世界的未来?
“难道特德加神早就知道末日的到来了吗?”丹神追问道。
“不错, ”萨斯伊神点了点头,“祂甚至还主动分裂了意识。”
拉德尔不解:“特德加神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个,我想交易之神恐怕早就猜到了吧?”萨斯伊神看向天平。
突然听到自己那乱七八糟神名的林苏满心茫然, 但他的天平却依旧保持着沉着冷静的样子, 好似一切都在他掌握之内——能指望天平露出什么表情呢?
所以……他该猜到什么?
深知多说多错的林苏保持了沉默,而在众神眼里,这便是默认。
萨斯伊神露出叹服的神色, 这种神色对于向来傲慢的萨斯伊神来说, 是极为少见的。
萨斯伊:“因为特德加神,想要超越这一切。”
萨斯伊:“神灵因人类而生, 人类不死,则神灵不灭,反过来,人类也可以因神灵而生,神灵不灭,则人类永存。”
“什么?这不可能!”拉德尔尖叫道,“这是逆转因果。”
萨斯伊:“不错,的确是逆转因果……可是,这真的是不可能之事吗?”
银色的光球用智慧的目光看着其他几个球:“你们该知道, 在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不可能之事。”
伊古斯:“桀桀桀,真是个疯子。”
而丹神则和萨斯伊一样叹服道:“天才的想法。”
拉德尔:“所以祂让特德加人许了愿吗?逆转因果的愿望?”
萨斯伊:“不错。”
萨斯伊:“特德加主动分裂了意识, 化作两个神灵,一个在特德加神话中代表了白昼, 另一个则代表了黑夜, 祂以其中一个为试验品, 尝试实现这惊人的愿望。”
伊古斯:“桀桀桀, 显而易见,祂失败了。”
拉德尔:“现在既没有所谓的太阳之神,也没有所谓的黑夜之神。”
丹:“可是,祂真的消亡了吗?如此可怕的愿望,不可能不需要大量的能量,如果特德加神真的实现了这个愿望,恐怕末日早就在几百年前,在我们还没有生出神智的时刻,便来临了,而且根据历史的记忆,特德加神消失的时候,世界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更没有大量物质消失——这只有一个可能,特德加神的行动失败了,祂无法实现这个愿望,就像过去人们拿着供品许愿时,无法许下超过供品价值的愿望一样。”
“而供品则依旧保留下来,不会消除。”
“那么,祂又为何会消失呢?”
就算许愿失败了,也不至于会让一个神灵消亡啊?
萨斯伊:“不,我想你们误会了,祂的供品并非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物质,而是祂自己。”
“什么?!”众神皆惊愕道。
萨斯伊:“祂分裂出来的另一个神灵,便是祂的供品。”
自己献祭自己,当真是一个狠人,不,狠神。
拉德尔喃喃道:“如今特德加神消失了,也就意味着,祂的愿望……”
丹神:“实现了?!”
特德加神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实现愿望所需要的能量。
祂把整个自己都献祭走了。
拉德尔:“不、不对,这根本就是一个悖论!”
拉德尔:“既然愿望实现了,特德加人的性命就应该寄托在特德加神身上,可是如今特德加神消失了,但特德加人却依旧存在着……”
伊古斯:“桀桀桀,你忘了,‘神灵不灭,则人类永存’,但这并不意味着神灵灭了,人类就要死亡……这是个充分不必要条件。”
拉德尔:“闭嘴,斯纳斯,我不想和你讨论这种逻辑问题。”
伊古斯:“桀桀桀,我的名字是伊古斯,拉兰科。”
拉德尔:“够了,不要叫我拉兰科,我叫拉德尔!”
……
丹神:“所以特德加神的愿望,究竟实现了吗?”
自己献祭了自己,许愿成功了,神也彻底没了……那到底,算成功还是没成功呢?
银色的光球眼中依旧充满了智慧。
萨斯伊:“我认为,特德加神成功了。”
丹神:“可是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祂的踪迹。”
拉德尔:“祂都彻底消亡了,又怎么算成功?”
伊古斯:“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萨斯伊摇了摇头,用一种睥睨万物的眼神看着祂们,开口就让剩下三个光球浑身发抖——气的。
“你们真是太愚蠢了。”萨斯伊傲慢地说道,“你们的目光,简直短浅得让我无话可说。”
“真是难以置信,你们是和我一样的存在。”
萨斯伊:“游离在时空维度的高傲邪神,这就是你当初看待我们的感受吗?”
再次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林苏:……
林苏:不,我不是,我没有。
请让我在一边安静地听秘闻吧。
而萨斯伊银球看向天平的目光里,是少有不带傲慢的理解和尊重。
祂认为天平是和祂一样,知晓全部真相的人,甚至傲慢的祂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邪神的知识和力量,可能超乎祂的想象。
祂是祂们邪神之路上,岁数悠久、经验丰富的前辈。
林苏:……谢谢你的认可。
而圆球们面前的天平则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对祂们轻轻颔首。
而萨斯伊则继续说道:“特德加神的确在这个时空消亡,但这并不代表祂已经彻底死去……”
拉德尔:?
伊古斯:?
丹:?
看着不明所以的光球们,银球深深地叹了口气,深感寂寞道:“真是愚昧啊。”
拉德尔再次被气得发抖,粉红色的光球已经涨成了红色,不停剧烈跳动,可见其心中之愤怒:“萨斯伊,你以为你一个神,就能阻挡得了我们三个神吗?”
“呵,”银色的光球逐渐升空,祂俯视众球,睥睨一笑,“果然是愚昧无知的弱小神灵,只会用愤怒和暴力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拉德尔:“萨斯伊!”
早知如此,祂就该在萨斯伊自闭的时候戳祂的球屁股!
丹呵斥道:“萨斯伊、拉德尔!伟大的邪神还在注视着这里,难道你们要在伟大的邪神面前相互攻击吗?”
在丹神的提醒下,两神终于恢复了理智。
而此刻,伟大的邪神终于开口了:“萨斯伊,你的意思是,特德加神,存在于过去和未来吗?”
在伟大邪神的面前,萨斯伊收起了傲慢,祂颔首道:“先驱者,你说的没错。”
萨斯伊的语气逐渐变得狂热:“特德加神实现了那个疯狂的愿望,祂,不,祂们,倒置了因果,尽管代价让祂们在这个时空消失,但在未来,一切毁灭和新生之后,祂们将重新归来。”
“祂们如同您一样,成为了超越时间和空间的旅者!”
被称为“邪神先驱者”的林苏心情复杂,我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特德加神真的会在未来归来吗?
林苏感受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末日到来,这个世界会毁灭……那么,毁灭之后呢?
丹神:“萨斯伊,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不,”萨斯伊傲慢地说道,“这就是事实。”
不得不说,萨斯伊的猜测很有道理。
萨斯伊继续说道:“正因如此,我才选择了世界的存续。”
拉德尔此时终于明白了萨斯伊的意思:“因为只要世界依旧存在,世界的规则依旧存在,我们就能在未来重新归来……”
丹神:“可是,特德加神这百年来的消失,却带给了特德加人数百年的灾难,而且末日之后,这些特德加人也会尽数死去……”
活下来的,是随着特德加神归来的,新的特德加人。
“你该知道,丹,”萨斯伊的神情变得冷酷,“集体的利益,远高于个体的利益,我们该看到的,是文明和种族的存续,而非某几个个体的存亡。”
萨斯伊:“特德加神的做法是正确的,和种族永恒的存续比起来,短暂的衰弱和毁灭,根本不值一提。”
期间人类个体的痛苦和哀嚎,在注定奔腾向前的历史长河中,也不值一提。
人和神的视野从不在同一层面,因族群集体意识而生的国家神,也更看重整个族群的存亡,而非个体。
当然,也有例外,智慧萌芽,自我意识和情感也随之而生。
拉德尔已经囔囔了起来:“为什么,我们非要和这些人类绑在一起!”
拉德尔:“你们可别忘了,我们可是邪神!邪神!只会给世界带来灾难和痛苦的邪神!”
拉德尔:“我们为什么要思考人类的存续这种事情?”
萨斯伊/丹:是哦,差点又忘了,我们已经是邪神了,不再是正神了。
萨斯伊:“没关系,我们之所以会成为邪神,都是因为那个谶言,等到末日之后,现存的所有人类都将死去,到时我们将从未来归来,重建文明,在那时,我们删去这个谶言即可。”
而且在那个时刻,人类依赖着神灵,依存神灵而生,就算真的是邪神,他们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丹:“拉德尔,你别忘了,这不只关系到人类的存亡,也关系到我们的存亡。”
拉德尔愤愤不平,祂是一个叛逆的、渴望自由的神灵,也是自我意识最强的神灵,祂已经厌恶这些束缚着祂的人类了——是的,人类对祂来说已经是一种束缚。
无论是神灵依存着人类,还是人类依存着神灵。
拉德尔:“斯纳斯,你的想法呢?”
伊古斯:“桀桀桀……我都行。”
拉德尔知道自己已经劝说不了其余三个球了,恐怕祂们已经决定踏上特德加神走过的路,献祭自己,逆转因果,以待未来归来。
“看来,你们已经不需要我了。”一直静静看着他们的天平开口道。
“不,伟大的邪神,我们依旧需要和您做交易,请您注视着这个世界吧,末日将带来毁灭,同时也会带来新的秩序和规则。”丹神开口道。
“你们想要我维持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变吗?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事实上,你们不必如此,如果你们真的打算这么做,那当你们实现这个愿望时,便已经固化了一部分相关的规则。”邪神说道。
“原来如此。”萨斯伊若有所思,祂似乎又理解了什么。
“那么,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丹神谦卑地说道,“如果可以,希望您能看顾我剩下的孩子,如果他们将在痛苦中死去,那就请您在美梦中杀死他们。”
丹神给林苏献上了石油和煤炭。
这个愿望……林苏一时无力吐槽。
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祂还在,丹神恐怕会在自己消失的那一刻杀死所有丹国人。
于是林苏当然拒绝了。
石油和煤炭被天平推了回去。
邪神开口道:“我说过,你们并不能代表所有人,你们从集体的意识中诞生,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智慧,对我来说,你们同样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和促使你们诞生的每一个人类并无区别。”
“你们当然可以决定你们的未来,但他们的未来,还是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丹神显然不赞成邪神的话,但是祂没有多言。
而拉德尔则微微摇摆了一下身子,如果祂有眼睛,此刻祂的眼睛一定会转得飞快。
于是神灵们打算去献祭自己了。
各个种族的人类很快便发现,无论他们怎么向神灵乞求,神灵都再也不会回应他们。
“我就知道,祂们都是邪神,玩弄我们的感情后,又将我们残忍抛弃——”
而此刻,唯一还正常的,那便是交易与公平与……之神。
于是林苏的商品交易量开始疯涨。
林苏:我竟成最大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