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Notes
这将是很长的一章，各位亲。而且大起大落。打起精神吧。非常感谢我的校对Lady Diam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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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感觉有人在用胳膊肘推他，于是带着疑问望向赫敏。
很不幸，她已经重新穿好衣服，不过，鉴于他们此刻正坐在庄园礼堂的大桌旁，他想他还是宁可她穿着衣服。不管怎么说，她看上去仍然很美，即使她脸上手上仍残留着明显的组织再生痕迹。
她特地挑选的T恤衫非常成功，让许多社员敬而远之，这很好，因为那部分人要不是害怕，很可能会对她更不友善，而不仅仅是现在这样目光带刺。
无论他们原打算窃窃私语些什么，都被赫敏一句先发制人的“我能听见你们说话”给止住了。
幸而相当一部分社员还是友好地走到她身旁，告诉她他们曾为她的死讯悲痛，并为她父母的事难过。哈利能感觉到赫敏一直努力对他们尽可能温和些，免得吓着他们。
出席会议的人数没有哈利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多。哈利原本指望至少韦斯莱家几兄弟会在场，特别是查理，但他们碰巧各自外出执行任务了。哈利不需要听人员介绍。过去两天里他们接触的大都是傲罗和治疗师：从护卫员到凤凰社骨干都有。他们有几个现在就在礼堂里，其中两个哈利还记得是他五年级暑假时的先遣警卫。
“疯眼汉”穆迪——哈利之前曾瞧见他跛着脚在庄园里巡视——此刻和他们一样坐在桌边。他依然不和哈利说话，大概还在恼火哈利将他排除在对赫敏的询问之外。这很遗憾，但对他而言，赫敏的福祉仍旧比“疯眼汉”对他的看法重要得多。
会议刚要开始，长长的会议桌从头到尾坐满了人。哈利坐在罗恩和赫敏中间，她正以一种略微责备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他悄声问。
“别笑了！”她悄声回答。
哈利对此有点儿惊讶。“我在笑？”
“笑得像个傻瓜，”罗恩从另一边插嘴道，“你到底开心什么呢？”
开心半小时前刚做了一次绝妙的爱，明白了吧。这正是那种能让一个小子心情大好的事。话虽如此，即使心里极想大声说出来，他终于还是没有这么做。赫敏时而脸泛红晕，时而拿眼瞪他，所以他想她一定不希望让人人都知道他们在地窖里做了什么。
“开心？我？”哈利说，“在这种时候可能吗？”
罗恩点头。“我同意。这儿一点吃的都没有！连茶都没有！我们还说自己是英国人呢……”
“嘘，安静，罗恩！”赫敏嘶嘶说，“庄重点！还有哈利，别再那样咧嘴笑了。那很迷人，是的，但你现在想要的不是迷住什么人吧。你想要的是让他们觉得救世之星不是徒有虚名！”
“唷！”哈利说，“我刚开始觉得那绰号是个噩梦，你又提醒我它是真实的。你怎么能？”
“别傻了，”她说着，自然而然地拉起他的胳膊搂住。“它会在会上被人提起的，我向你保证。看看他们，都盯着你，正奇怪救世之星和吸血鬼婊子在一起做什么呢。”
“别再那么说你自己了。说真的，赫敏……”
就在这时，德拉科在唐克斯押送下进了大厅。
看见他露面，哈利缩了一下。虽然他们已经修整过他的鼻子，或许还有他的牙，但他脸上的瘀青仍在，脸颊高肿，瞧着有点儿畸形。
赫敏瞪了哈利一眼。“你不是吧。”
“呃……他摔伤了脸？”
她叹息一声。“哦，哈利……”
罗恩俯过身。“你真应该看看治疗师过去前他那副模样。就像有个屠夫刚像敲打生牛排那样敲——”
“别火上浇油，韦斯莱。”哈利说着踩了他一脚。
赫敏从他怀里抽回手，交叉双臂抱在胸前。
哈利叹了口气。“赫敏，别这样……我本来没打算那么做的，可他说的话太难听了，一下把我惹火了。”
她狠狠瞪他一眼，转过脸去。
“好极了。”哈利一边嘀咕，一边怒视着罗恩。他可不需要和赫敏多起这些小争执。有那些横亘在他们心头的大问题，情况就已经够难的了。
罗恩似乎很惊讶。“我怎么了？”
看样子“茶匙”先生又回来了。
德拉科被领到他们这边，安排在近旁的一张椅子上。
“老实待在那儿。”唐克斯不容置疑对他说。
“妙极了。”罗恩咕哝一句，和哈利交换着恼火的眼色。
赫敏做了个鬼脸。“这是什么地方，儿童角？为什么他得和我们坐一起？”
“因为，”唐克斯说，“如果说这礼堂里有谁最乐意抓住他做傻事的机会咒他的话，那就是你们三个了。盯好他。我有些要紧事得留心。”
“好极了。”赫敏咕哝了一句。
“高兴看到我吗，阳光小姐？”唐克斯一走，德拉科就说。
赫敏用中指弹了他一下，神色淡漠。“欣喜若狂。”
罗恩大笑。哈利低吼一声。德拉科无视他们俩，继续对赫敏说着话。
“你看上去好多了。守护神咒以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差点把午餐都吐出来。”
“而你现在还是像我过去不幸见到你时那么令人作呕，马尔福。”
德拉科摇着头，仿佛厌烦至极。“波特，为什么你会容忍这女人？我知道了！我敢打赌她很擅长口——”
哈利狠狠一瞪打断了他的话。“把话说完啊，我会让你觉得我昨天不过是轻轻拍了一下你的背。”
或许是记起了哈利的拳头砸在脸上的感觉，德拉科顿时住了嘴。
对殴打德拉科这件事，赫敏似乎重新修正了看法，她略微拉近了和哈利间的距离。
会议很快正式宣布召开，莱姆斯一上来就提出让哈利参加决策，这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一阵轩然。
要不是赫敏用指甲掐他的胳膊让他坐直，哈利本来还懒洋洋地靠在座位里呢。
莱姆斯为自己的提议辩护，先是说哈利对他的同辈人多么有鼓舞作用，并举了不少例子说明他的影响力。
哈利听见德拉科哼了一声差点笑出来，这时赫敏露出牙尖冲他皱了皱眉，德拉科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莱姆斯又说，阿不思·邓布利多在生命的最后一年里最信任的不是别人，正是哈利。他接着指出，邓布利多把他们关于伏地魔的最机要的情报托付给哈利，在此之前，这些情报只有一批严格甄选的凤凰社成员能够接触。
后排有人喊了出来：邓布利多也信任西弗勒斯·斯内普，看看他的下场吧。
莱姆斯蹙起眉。“那是西弗勒斯的失败，不是邓布利多的。不管邓布利多是为什么原因信任他，那都如他对你我的信任一样持久。现在，我们没有人能确知邓布利多的理由是什么，但他信任年轻的波特先生，愿以生命相托。就我本人来说，知道我们有哈利的洞察力帮忙以后，我肯定会更好入睡。”
还有几个人提出异议，但令哈利大为惊讶的是，他获得了其他人的支持，他们言之凿凿地说，当他们中大部分人还在床上安睡，对神秘人的回归一无所知的时候，哈利·波特已经挺身战斗，站在正义一方对抗邪恶的力量。
罗恩用胳膊肘轻捅了他一下，压低嗓音。“接下来，他们该告诉大家你屁眼里能放出闪电了。”
“或者是你的近视眼能射出激光。”德拉科补充道。
哈利一直疑心德拉科对麻瓜知识的了解比他愿意透露的要多。然而，哈利还是生气德拉科给赫敏起绰号的事。“罗恩，你听到什么了吗？我觉得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没有。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善良可靠的罗恩。
德拉科冷笑起来。赫敏用警告的目光瞪着他们三个。
后来亚瑟·韦斯莱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有比尔、查理、弗雷德和乔治的签字，表示他们无条件支持哈利入选。这又引发了更多争论。
德拉科翻着白眼。“再配上流行配乐，这就是一出他妈的戏剧杰作了。”
赫敏看了罗恩一眼，他似乎正拼命克制。那戏剧化的情景叫人实在无从辩解。
哈利试图靠笑容缓和气氛。“我打赌是你妈妈让他们签的文件。”
“还能是谁？”
激烈讨论之后，令莱姆斯和亚瑟大吃一惊的是，众人决定必须由理事会全体表决通过哈利的任职。莱姆斯、亚瑟和麦格肯定投赞成票，但沙克尔也是理事会的一员。
“该死，”赫敏小声说，“沙克尔不会让你加入理事会的。我就知道。”
哈利耸耸肩。这对他来说无所谓。他没准宁愿被排除在理事会之外呢。“要是这能让他开心的话，那就这样好了。”
结果，沙克尔居然投了哈利的票，而且完全出于自愿。哈利非常困惑。莱姆斯和亚瑟也一样，不过他们才不会去质疑沙克尔的理由呢。
哈利对上沙克尔的眼睛，有些惊讶地看到沙克尔严肃却认可地冲他点了点头。哈利别无选择，只能同样点头，虽然他完全不确定他们是在就什么达成一致。他整个人都蒙了。他现在该做什么？
让他发抖的是，莱姆斯像在回答他的问题似的，拉出一张椅子摆在他和麦格之间。
“天哪，我想他是要我坐到那边去。”哈利慌乱地对赫敏说。他可不想坐在麦格旁边，倒不是说她是个可怕的人，但如果他得在某个位置上的话，那他更想在他所爱的人旁边，比如赫敏和罗恩，而不是他过去的校长。每次麦格叫他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有点畏缩，多少感觉她会扣格兰芬多五十分然后关他禁闭。
“你没问题的。”赫敏安慰他。
莱姆斯冲他招手。
哦，我知道了！他怒冲冲地想，为什么我非得坐在那儿？有什么差别？看在梅林的份上，不都是同一张桌子吗？
“哈利……”见他不动，赫敏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别闹别扭。”
罗恩笑嘻嘻的。“你需要做的只是坐在那儿摆出一副沉闷的模样。你很擅长的，不是吗？”
“闭嘴，罗恩。”
赫敏摆手打发了罗恩。“哈利，别听他的。过去坐下就行，顺其自然。别担心自己说什么傻话。你真说了，我也会掩护你的。”
“你对我的信心令人鼓舞。”
德拉科撇撇嘴。“令人沮丧，对我而言。”
她没理那个斯莱特林，尽力拉直哈利皱巴巴的T恤衫。“你没问题的。你总做得很好。”接着，她简直是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的，督促他上新座位去。
哈利尽可能摆出这种场合应有的庄重，在莱姆斯边上坐下。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让人心里发怵，但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赫敏和罗恩的身上。说来也怪，德拉科皱着眉的厌恶表情倒让他觉得更有动力了。
德拉科的安置问题被提上议程。从官方角度来说，因涉嫌帮助食死徒攻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并参与谋杀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已被傲罗指挥部拘捕。但他的犯罪动机（保住他父母的性命）和自首行为，还有他主动供出重大情报，减轻了他的罪责。罪行最后总是要清算的，但只要他抓住一切赎罪的机会，证明自己对案件有帮助，他就会获得缓刑。如果他表现够好，也许甚至不必进阿兹卡班。
“在此期间，”沙克尔说，“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供他藏身。米勒娃和我讨论过几个可能的地点。我们先想到的是霍格沃茨，但那里学生太多，可能会有人——”
“他可以——呃——住我那里。”哈利不及细想便说。我就知道。我已经疯了。
整间屋子都静下来，哈利这时才开始觉得紧张起来。
他同赫敏、罗恩交换了一下目光。
罗恩的表情像是要吐了。赫敏只是稍稍扬了扬眉毛，随后点点头。
这给了他勇气，哈利忍住窘迫，继续说下去。“你、你们看，格里莫广场本身情况正合适，它几乎和霍格沃茨一样安全，而且不必担心有学生无意间撞见他。此外，他救了我的命。我至少欠这个畜生——”他在麦格批评的目光下红了脸，“对不起……我欠他一个藏身之所。”
他对上了德拉科浅灰色的眼睛。德拉科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但也没冷嘲热讽。
哈利等着其他人的反应。
“听起来很有道理。”亚瑟说。
普遍的赞同之声荡过礼堂，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德拉科·马尔福将被关在哈利·波特家，在此期间，傲罗指挥部的一名代表会定期造访，查看德拉科的表现。
德拉科的安置方案定下来以后，凤凰社接着讨论日益频繁的针对麻瓜的袭击案件，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格兰杰家的谋杀案。
哈利忧心忡忡地朝赫敏望去，放心地注意到罗恩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她看上去还算镇定，有罗恩在旁边似乎令她安心。
吸血鬼也被提起，显而易见他们这儿现在就坐着一个，所以没人怀疑至少有一个吸血鬼已经加入了伏地魔阵营。
“我们在同吸血鬼接触的问题上毫无进展，”莱姆斯疲倦地说，“正如大家所知，他们的社会以封闭闻名。他们不想和人类沾上一点关系，完全不信任我们。工作很困难，我们发现他们合着伙蒙我们，不愿提供情报也不愿合作。那几乎是不可——”
“那个为伏地魔效劳的吸血鬼，”赫敏说，“他是自行其是。他目前还没有取得同类的支持。吸血鬼社会上层并不赞同他加盟食死徒，但他拥有伏地魔想要的什么东西，所以伏地魔没有杀他。”
哈利盯着她，不知所措。她怎么知道这些的？她知道多久了？
“你从哪里拿到这条情报的，格兰杰？”麦格问道。
“一个可靠来源，”赫敏简单答道，“一个强大的吸血鬼。我试过从她嘴里套出更多情报，但她几乎马上就看穿了我的意图。她说，她可能会给我更多情报，如果我……给她她想要的东西。我没法接受这个交易。代价太高了。”
麦格和其他理事交换着目光。哈利一直注视着赫敏。她却突然不再看他的眼睛了。她在隐瞒什么？
“你能再联系到她吗？”沙克尔问道。
赫敏苦笑。“哦，是的。我可以，但要是你们指望我招呼她过来只为设法让她告诉我更多的情报的话……就别抱期望了。我有种印象，她不是乐于助人的类型。也许我可以……试试。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样她还会不会饶我的命……”
所有与会者都盯着她，可能是在怀疑她是不是认真的。靠她最近的罗恩上身后仰，仿佛要仔细打量她。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把话收回的打算。
沙克尔说：“那么不找她。其他吸血鬼怎么样？你肯定可以找到其他愿意信任你的吸血鬼吧。他们是你的同族啊。”
赫敏脸颊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答道：“情况比那更复杂一些。我不可能简单地走进一个吸血鬼酒吧，向侍者打听小道消息。事情不是那样的。吸血鬼们以从属关系任职于女巫会之类的社团。每个吸血鬼都必须隶属某个派系，否则没有立足之地。所以一名无组织的吸血鬼可以被利用，被侮辱，或者简单地被忽视。我是无组织的。我没法走得太远。我最好的机会就是为那女人工作，但就像我说过的，即使我给她她想要的，那也称不上什么机会。她太无情了，没那么容易被打动。”
“她想要什么？”哈利问出口后才意识到他也许不会喜欢答案。
赫敏这次没有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某样我不想给她的东西。”
哈利悚然，开始思量着他稍后得和她谈谈。自然，那会导致一场争吵。他能看出她不想细谈，谈论她的吸血症总会让她发作，但如果她正秘密同一些强大危险的吸血鬼接触，那么他想知道为什么她不愿与他分享这重要的事实。
他脑海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对他说，这正是最佳时机，可以向赫敏展示他说要给她一些空间是认真的，但他假装没有听见。实际上，他扼杀了它，把残骸悄悄塞进意识的角落里。
“一旦获悉更多情报，你会和我们分享吧？”沙克尔问。
“当然。”
哈利说不清她的语气里是否有被冒犯的痕迹。也许有。沙克尔对她的态度好像对一个局外人。
与会者间交流了更多情报，许多情报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包括关于食死徒集会的传闻，哪些人是食死徒的证据和哪些人可能是帮凶的猜测。会议的目的就是将情报上报给理事会，以便理事会过后能决定如何处理。数卷羊皮纸被递到莱姆斯、沙克尔、麦格和亚瑟手上。莱姆斯随后在会上宣布他将和哈利共享他那份材料。这是有意向所有人显示，他说让哈利加入理事会时是认真的。
哈利感激这份支持，但面对众人关注时他总是相当难堪，或许可以除掉他被龙追赶、被推下满是人鱼的湖水和被要求走进巨大迷宫的时候，主要是因为那几次他更关心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莱姆斯接着提起一个最为吸引人的话题：征募新社员。“哈利的同级生都已经到法定年龄了。”他说。
可以想见，麦格立刻反对。“不行。七年级学生必须完成学业。”
“我完全同意，他们大多数还需要时间成长，我倾向于让他们把时间用在学校里，真正理解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而不是让他们只因觉得人们对他们有期待，就凭一时的热血离开霍格沃茨加入凤凰社。”
麦格蹙起眉。“我明白你的意思，莱姆斯，但我的学校不是军队训练营——”
“它是，从某种角度来说，”莱姆斯突然打断她，“在五年级的时候，哈利曾教授一批学生如何自我防御。他甚至就称呼它为军队。邓布利多军。”
麦格叹气。“那不一样。那没有获得批准——”
“没有吗？”
女校长居然脸上一红。“没有正式批准。”
“文字游戏而已。”
“另外，”赫敏说，“食死徒似乎并不介意把斯莱特林学院作为培养他们走狗的温床。”
德拉科嘻嘻笑道：“我知道你很了解，阳光小姐。”
她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去死吧，马尔福。”
麦格的双唇抿了起来。“斯莱特林学院不是一个——”
“拜托，米勒娃，”海丝佳·琼斯叹了口气说，“事情一直就是那样的。我们明白，他们也明白。谨守道德观念的人在斯莱特林中是异数。甚至他们中‘好的’那些，肚子里也难免藏着一两个阴谋诡计。”
麦格转向她的同僚。“要是我认可这样的招募，你打算怎么执行？”
“没有激进方案，”莱姆斯说，“我倾向于保持低调。也许，你可以给我们一份学生名单，哪些人适合成为一名凤凰社成员——”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名单，”哈利说，那些朝他射过来的尖锐目光惊得他一愣，“如果你们希望的话……”
“说下去吧，波特，”沙克尔说，“我们没有一整晚的时间等着。”
哈利镇定下来。“纳威·隆巴顿，汉娜·艾博，苏珊·博恩斯……”他继续说着，丝毫没在意亚瑟已经取出羽毛笔和羊皮纸记下他念出的名单。“西莫·斐尼甘，迪安·托马斯，厄尼·麦克米兰，凯蒂·贝尔，秋·张，泰瑞·布特，安东尼·戈德斯坦……还有，我想李·乔丹和安吉利娜·约翰逊一直在给双胞胎帮忙，但这只是我的推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相信让他们正式加入对凤凰社会有好处。”
“贾斯廷·芬列里怎么样？”亚瑟问道。
“把他放在候选名单里，”哈利脱口道，“考迈克·麦克拉根也是。他是个浑球，但将来也许会成长起来，变得有用。无论如何，绝不能选玛丽埃塔·艾克莫。候选的还有佩蒂尔姐妹、艾丽娅·斯平内特、扎卡赖斯·史密斯和拉文德·布朗。”
哈利意识到，他几乎列出了整份D.A.人员名单，除了迈克尔·科纳、克里维兄弟、金妮·韦斯莱和卢娜·洛夫古德。迈克尔·科纳是个饭桶，绝不会成为一名凤凰社成员，除非哈利看到他有重大改观。克里维兄弟、金妮和卢娜还未成年，但他们很可能会坚持一满十七岁就加入，除非莫丽·韦斯莱对她家小女儿的选择有异议。
麦格的眉毛扬了扬。“我发现，里面没有斯莱特林。”
“我们可以惩罚德拉科，让他成为凤凰社成员。”哈利一本正经地说。
“我宁愿被柯林·克里维鸡奸。”德拉科说，叫麦格和一些年长的社员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赫敏瞪了他一眼。“柯林是同性恋，不是慕男狂。”
“呸！”德拉科说，“柯林总是想钻我的裤裆。也不能怪他。我是说，看看我就知道了。”
“对。你也许该在脸上放些冰块，马尔福。肿得厉害呢。”
“马尔福先生！格兰杰小姐！”麦格叫起来，看到她的明星学生这样行止不端，怕是快让她得脑溢血了。
“克里维是同性恋？”罗恩悄悄问。他自以为压低了嗓门，其实声音一点都不小。
“我以为大家都知道，”赫敏以更轻的声音回答道，“他一直有穿粉红色的袜子的习惯，差不多可以算是种低调的‘出柜’了。”
“他好像确实对哈利有点奇怪。他把哈利的照片装在花俏的自制相框里送回来时我就该明白了。那些纸叠的心形这下说得通了……你说，二年级时送哈利情人节礼物的人是不是他？”
哦，老兄，哈利心想。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到了他身上，目光颇为玩味。要是能够到的话，他一定会在桌下踹罗恩几脚。
“我不想打断你们的闲聊，”沙克尔紧皱着眉头，“但假如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更希望谈谈我们要怎么启蒙这些新社员。”
“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们既受到锻炼又不真正置身危险之中，”海丝佳·琼斯说，“他们可以协助照顾那些在任务中负伤的人。毕竟，有许多凤凰社成员被送往霍格沃茨医治。还可以叫学生们进行调查研究……帮助制作更多有用的魔药……让他们对战争的情况保持基本的了解。”
莱姆斯点头。“到时候，哈利得亲自和他们谈。”
哈利忍住叹息，但除开不得不回到霍格沃茨这一点外，与过去的同学们谈话倒不是什么问题。他想，解释赫敏的情况会比较容易，要对他们说他们最终不得不冒生命危险去尽一份力，才是困难的地方。
其他人也为征募新社员建议了人选。引进这些人的任务便落到每个介绍人身上。
议程进行到了对德拉科·马尔福的讯问。
所有人都有问题要问德拉科，要是他们以为德拉科是盏省油的灯，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德拉科已同意尽其所能提供情报，但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这过程中以他的小聪明贬损他们每个一人。当被问到斯内普的行踪时，他回答，他不是斯内普的监护人，要是斯内普不想被找到，那凭他们的脑子可找不着他。他们问起了他父亲，还有他母亲，对此，他说爸爸目前定居在阿兹卡班，因为他愿意的话随时可以自由进出。令麦格大为惊谔的是，他甚至趁机暗示麦格和邓布利多对扫帚间很有兴趣。但随后他的话越来越不好笑了。他开始低声说出些险恶的秘辛和可怕的中伤，好像他能看透一个人的灵魂，找到那些黑暗隐秘的欲望，揭开给所有人看。毕竟，他是马尔福家的儿子。
不管哈利如何认为德拉科是个懦夫，但他知道怎么在人与人之间播下不信任的种子。他确实是危险人物。
也许是终于受够了他，沙克尔命令唐克斯押送德拉科回他的囚室。
“哦，还有，唐克斯……”沙克尔说，“施一忘皆空让他忘掉今晚的事。”
哈利笑起来。
德拉科显然大为不满，但没有发作。他一脸愤恨却极力保持风度，在唐克斯轻车熟路的押解下乖乖离开了礼堂。
德拉科离开时，哈利几乎能感觉到一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德拉科·马尔福非常清楚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他是个发现并利用别人弱点的行家。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跟他斗了好几年，所以他们多少知道怎么对付他的挖苦，但屋里其他人就没有那样的经验了。
“我不在乎他为凤凰社做了什么。他应该永远囚禁在阿兹卡班，”罗恩嘀咕，“他是个讨厌鬼。”
“精神上的吸血鬼。”赫敏扬着一边眉毛评价道。
坐在后排的埃非亚·多戈点着头。“危险分子。我们不会放松对他的看管。”
“保持警惕！”
说真的，“疯眼汉”冒出这句话早在大家预料之中，只是迟早的事。
终于，在他们结束对德拉科供词的讨论后，沙克尔提起了最后一项议题。
“看情形，我们该讨论格兰杰小姐没死的问题了，”他用有些焦躁的口吻说，“报纸已经报道过她的死讯，对几乎整个巫师世界而言，她死了。但正如你们中很多人刚发现的，她现在……和我们在一起。”
这刻意留心的措辞没逃过哈利的注意，让他有点恼火。然而，赫敏似乎一点不像受到冒犯的样子。她以值得钦佩的庄重承受了那些沉甸甸的注视，望回去的目光里只微微带了一丝天性的凶狠。
沙克尔继续道：“真实情况就是这样。格兰杰小姐的死令民众震动，因为众所周知她和哈利·波特关系密切，而在许多人想象中，哈利·波特是救世主，可以创造奇迹。对他如此亲近的人遭到杀害，让整个形势显得很无望。简而言之，格兰杰小姐的死讯对民众士气是个打击。”
哈利既觉得当不起又觉得愤慨，虽然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直接把感受告诉沙克尔——他看上去几乎和哈利一样苦恼。
“如果我们让民众继续认为她死了，顺其自然，其影响或许会给我们带来某种优势。我们有理由怀疑，神秘人的手下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她被转变的事。不管民众士气有多低迷，但就目前情况来看，恐怕公开承认格兰杰小姐还活着但被转变了会让局面变得更糟，更别提魔法部以及哈利·波特包庇一名吸血鬼将引发的舆论反应。”
哈利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哈利。”赫敏警告道。她伸手摁住罗恩的胳膊，他的肩膀已经收紧了。或许罗恩同样觉得愤慨难平。
哈利正打算对她说他不会对这样的胡说八道坐视不理时，莱姆斯用力压住了他的肩。
“金斯莱只是在陈述事实，”莱姆斯以惊人的沉静口吻说，“我们——”他停顿一下，评估着局面，“至少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也认为那是不公平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不论我们是什么人，黑暗生物的问题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你想一下，没有追着她的记者和要求处决她的群众，赫敏的生活会更好些。”
关于向大众隐瞒赫敏的现状，哈利从未有过疑议。实际上，正是基于莱姆斯指出的原因，他宁愿她的转变不要变成《预言家日报》下一期的头条。令他恼火的是，一部分社员选择隐瞒她的存在是出于沙克尔刚陈述的那更令人难以容忍的理由。
然而，他终究顺从了赫敏和莱姆斯无声的恳求，一言未发。
于是发起了一次投票，表决赫敏的真实状况应当保密还是公开。保密决定以全票通过。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一场媒体风暴对谁都没有好处，特别是对赫敏。
哈利明白，赫敏对披露真相心存矛盾。一方面，她或许认同会议的观点，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她所在意的人们为她的“逝去”而悲痛。
他想，也许他可以问问莱姆斯，他们是不是至少能把赫敏的事告诉海格。这位善良的巨人应该知道真相，但哈利又不得不顾虑一个事实——海格并不是个最可靠的保密者。
决定了关于赫敏的问题后，会议宣告结束。
哈利和赫敏、罗恩一起朝门口走去。半路上，莱姆斯截住他们，问他们感觉怎么样，他们的伤是不是好些了。
哈利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他和赫敏在地窖里有多么好。他如此专注于怎么假装不经意地回答“睡好觉对康复确有好处”之类的，以至没注意莱姆斯已经引他们偏离了回房间的路。直到那时，哈利才发觉，莱姆斯真正感兴趣的并非对他们健康的过度关心，而是如何把他们带到某个隐秘的地方又不引起旁人怀疑。
莱姆斯领他们下了另一条僻静的走廊，麦格在那里等着他们。
罗恩脸色发青。“我发誓，不管出了什么事，不是我们干的！”
赫敏一眼瞪过去。“罗恩！”
哈利一点都不能责怪罗恩的反应过度。他们在霍格沃茨的几年中，麦格一直是位公正的院长，但十次里有九次，麦格召集他们要么是因为他们惹了麻烦，要么就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糟糕的事。因为糟糕的事已经发生了，而且也不像有什么关于韦斯莱家的坏消息，所以罗恩本能的反应就是他们有大麻烦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麻烦能比他们遇上的这个更大了。
在庄园的一个房间里，他们坐在满是尘土的家具上，开始被麦格追问对魂器的事有多少了解。
*
麦格证明了自己是个像莱姆斯一样敏锐的听众。她理解得很快，当然，也很惊骇。如今讨论魂器花费的时间比之前更长，因为赫敏在从圣芒戈回来后的时间里，不知怎么成功从有限资源中收集到了更多情报，其份量要是换一个人简直是不可能的。理所当然，他们本没有关于魂器细节的第一手材料，但她靠着间接相关事物的一二手材料做出了大量推断，令人震惊。她没把研究笔记带在手边，但仍凭记忆进行了复述，说她如何发现这个脚注、那处参照又或那些引用，于是受启发得到了相应的某几段情报。
无论哈利多么清楚赫敏的聪明，他仍惊叹于她竟可以如此智慧过人。
女校长好像对此更习以为常一些。麦格专注地听着，只偶尔插话作一两句询问或解释。哈利发觉自己和莱姆斯一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罗恩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到可讨论的似乎都讨论过之后，他们的秘密会谈告一段落。
莱姆斯明确了只有他、麦格和亚瑟知道魂器的事。要是日后需要将此事告知其他人以便进一步搜寻缺失的魂器，也应当以实际需要为基础，只透露相应的部分情报。
亚瑟眼下正用魔法部的事情绊着沙克尔。虽说他们可以相信沙克尔行事全出于良好动机，但他的出发点仍可能与他们不同。
所以原则就是，知道伏地魔的魂器的人越少越好。
麦格答应会调动手头的资源帮助搜寻，包括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相关线索。
会谈结束，麦格先离开了房间，而后是莱姆斯。哈利、赫敏和罗恩得空也跟了出去。
*
离日出还有起码七个小时，一些凤凰社成员选择留在庄园，另一些人则准备离开。
从时间上来说，有充足的黑暗让赫敏安全完成行程，虽然离开的决定本就是她促成的。
赫敏认为，撇开安全考虑不谈，继续留在庄园已经没有意义。“我认为我们应该转移，”她说，“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事可做了。行程不会超过五小时，我们可以顺利抵达目的地。”
她看见哈利正若有所思地瞧着她。这表情是她所熟悉的，他把保护她的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往往是这副表情。她只觉得一阵熟悉的烦躁感。
忍住尖锐的评论，她用莱姆斯的话提醒自己：“这是一件天赐之礼。”
她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收拾行李。
决定离开庄园后，他们很快就动身了。最初的几公里必须步行，因为庄园附近的防护措施禁止魔法移动。有一段时期这里的人们也骑马，或乘坐马车，但如今已经没人养马备用了。
他们的人员组成和之前一样：唐克斯、德拉科、沙克尔和莱姆斯。
德拉科又被拴上了，记不起最近几小时里发生过什么更是让他加倍地不安分。
“你自己选，马尔福，”唐克斯若无其事地用大人对孩子的语气说，“你可以被拴在我旁边，也可以拴在罗恩或者哈利旁边。”
德拉科冷哼一声。“多好的选项。”
“我等着你回话呢，马尔福。”
他灿烂的笑容里饱含恶意。“我不能和格兰杰拴一起吗？好让我下次召唤守护神的时候有些回忆可用，你不觉得吗，波特？”
看见哈利握紧了拳头，赫敏几乎懊恼得叹气。她早知道德拉科的为人，但到现在她才认识到他有多热衷于激怒哈利或罗恩取乐。她的男孩们总是会上钩，而正是这一点令德拉科乐此不疲。
“我来带他，唐克斯，”哈利语气险恶，“他别想惹麻烦。”
赫敏嘘了一声，搂住哈利的胳膊，拉着他朝前走。“不，唐克斯。我想德拉科最好和你一起走。”
“噢，阳光小姐！又在为我担心了？”
“是的，就像担心瘟疫一样担心你。”她一手挽着哈利一手挽着罗恩，头也不回地说。
“很好！把我留在这儿吧！”德拉科喊道。她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你应该好好利用这机会和波特分享所有那些你向他保守的秘密！有助于改善关系，我想！”
赫敏感觉哈利的身体绷紧了，她差点转身跑回去揍德拉科一拳。
那个阴险的王八蛋！他真擅长一针见血地刺中人灵魂中的隐痛。考虑到德拉科应该被遗忘咒抹去了夜间会议的记忆，他的嘲弄或许来自潜意识深处，她不能不感到惊奇。德拉科或许是想暗示他们有某种暧昧，她必须向哈利坦白，但她知道哈利会有不同的联想。她知道哈利会想起她向他隐瞒的其他秘密，比如当他不在身边时，她在和谁接触。
“我们在集合点碰头！”他们步入荆棘丛时，莱姆斯对他们喊道，“尽量别离开有魔法保护的小路！”
把莱姆斯一行的声音落到身后很久之后，哈利仍在生气。
为了让他摆脱焦躁状态，赫敏决定指出他们偏离了莱姆斯所说的有魔法保护的小路。
就在这时，哈利转向她。“为什么你让他那样叫你？”
赫敏停住脚步，讶然注视着哈利向她走近了几步。她不大确定哈利说的是谁。“什么？”
他眼里冒火。“那个绰号！你站在一旁容忍它！他冷嘲热讽的时候，你用同样自作聪明的话来回应他！就好像你很享受和他斗智的感觉。”
“哈利！”她叫起来，惊讶得忘记了发火。她已经接受了哈利是会嫉妒的人，可是嫉妒德拉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我和那个啮齿动物有什么吧，你说？”
“哥们，”罗恩小心翼翼地说，“我可能不该插嘴这事，可你有点不讲道理了。赫敏和马尔福？那简直是侮辱。”
哈利的脸一下红起来，但他一点不像会很快让步的样子。“好吧，那么那不是我想的那样，但有一点，德拉科·马尔福让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你有秘密，而且故意瞒着我。”
“如果我告诉你了，就不能叫秘密了，是吧？”她傲然道。
他下巴一紧。“别和我耍小聪明。你知道我的意思。你在接触的是谁，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的表情变得僵硬。“我已经告诉过你她是谁，她对我说过什么了。”
“你说了和会议相关的情况，但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别对我撒谎，赫敏。你做不到。我太了解你了！”
“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有事瞒着你！”
“哦，是的，那个时间转换器！对最好的朋友们保守秘密你可真是一把好手！”
罗恩叫了一声。“好了，你们两个，拜托别吵架。”
哈利轻蔑地冲他挥挥手，眯起眼盯着赫敏。“现在就告诉我，你接触的这个女人是谁，她想从你这得到的如此贵重的东西是什么。”
赫敏只觉她的眼睛渐渐吸血鬼化。“哦，要我告诉你吗，无畏的领袖？”
“别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去他的凤凰社和理事会！现在是你最好的朋友，碰巧还是你的男朋友，在问你话！”
她倔强地瞪了回去。“我没必要一定要告诉你什么。你曾说你会退后一点，哈利。你答应了我们会那样试试。”
“知道吗？说不准我还没完全准备好那么做呢。说不准我那时欲火中烧，没说心里话呢！”
“哦，只要把我哄上床说什么都行，是吗？你就那么喜欢在地窖里和我做爱，哈利？”
“你们这些家伙！”罗恩哀叹，“停下！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们的问题是什么吗，哈利？”她继续道，“我们靠亲热来忘记我们之间的问题。大问题。”
“哦，你会这么说还真有趣。正和一些坏脾气的强大吸血鬼接触，而且对其他人都保守秘密的人可不是我。所以是的，我们之间有大问题。”
“你看，我不可能把我生活里发生的每件小事都告诉你——”
“小事？你疯了吗？你是不是以为你可以简单把这丢进你那井井有条的脑子的一个小抽屉里和诸如明天穿什么衣服或者打扫配餐室之类的无聊问题归作一堆？”
“老天啊，哈利！连我都没这么唠叨过吧？”
“实际上，有过。”罗恩插嘴。
“闭嘴，罗恩。”哈利粗声道。
“别那么对他说话！”赫敏同样嘶声说，“他只是想帮忙！”
“他根本就不该参与这个谈话！你护着他到底是干什么呢？”
罗恩怒视了他一眼，但还是说：“他是对的，赫敏。我这就走开——”
“你就在这儿待着！”她倔强地叫道，“罗恩总是在我们俩身旁，我们也总是习惯他的陪伴！所以他现在也要待在这儿，见证这一切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另外，有他在这里，我们才不会没多久又开始亲热，是不是？”
“赫敏，”罗恩磕磕巴巴地说，“我不认为——”
“哦，你知道我怎么认为吗？”哈利打断他说，“我认为你简直固执得难以忍受！”
“罗恩，”她对哈利最后一句话置之不理，昂然道，“你对我们很重要。对吗，哈利？”
罗恩显然不知所措。他定在原地，在哈利的瞪视下一脸难受。
“对，”哈利用一种危险的口气说，“很重要。你现在觉得好些了，罗恩？”
“是吧？”罗恩勉强应道。
“好极了！”哈利吼道，怒视赫敏，“那样赫敏就可以停止他妈的转移话题的尝试了！”
罗恩脸色煞白。
赫敏咬紧牙。“当心你所希望的，哈利……”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是恋人！不是该死的肥皂剧主演！”
“你们两个……”罗恩哽咽着，“求你们别这样吵架。这不像你们。你们是哈利和赫敏，记得吗？你们能补上对方说了一半的话！你们用眼神就能交流。拜托了……”
“知道吗，”赫敏的口吻像是宣判，“我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哈利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伤了他的心。毕竟，他们是唯一可以真正伤透对方心的人。
摇摇头后，她继续前进了。“我现在没法谈这件事。该死，我们正在密林深处，而且我——”
她僵住了，厄运降临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她早该感觉到周围有其他人。她早该知道他们被盯上了，但她先前完全被怒火所吞噬，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她刚侧过身，就有什么东西朝她直冲过来，撞得她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她被卡住脖子举起，双脚离开了地面，眼前金星乱跳。
她没有窒息，但也已无法抵抗。
抓着她的手坚实如铁，视线恢复清晰时，她看见了那对闪闪发亮的金色瞳子里熟悉的目光。
*
罗恩难以相信一切怎么发生得这么快。前一秒，赫敏和哈利还在相互嚷嚷，下一刻，他的目光就定在了灌木丛中某处奇怪的抖动上。
他来不及发出警告，就有什么东西冲出黑暗朝赫敏袭去。
他紧随着哈利的动作想拔出魔杖，但八个除去伪装的食死徒围了上来，盯着他们，也盯着赫敏。
罗恩敢说，他们震惊于她的存在。他们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她死了。看到她活生生站在眼前肯定感觉很离奇。
但他几乎不在意他和哈利被包围了。他死死盯着赫敏和那个如此轻易把她摁在树上的袭击者。
他认识的吸血鬼不多。其实，他只认识两个，但才看了这陌生人一眼，罗恩就认出这人是个吸血鬼。他有吸血鬼该有的一切特征，活脱脱就是个范例。黑色的短发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着几缕红色光泽，和肌肤大理石般的苍白形成鲜明对比。他身材欣长，动作灵活，甚至在残忍地紧紧掐着赫敏时都显得仪态优雅。
赫敏呜咽一声，那陌生吸血鬼的指甲陷进她皮肉里，罗恩能看见鲜血正从她脖颈上渗出。
“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哈利咆哮着冲上前去。
要不是食死徒一膝盖顶在哈利肚子上把他挡了回去，罗恩没准会替他们先动手。罗恩不想让哈利攻击那东西。它看上去很强大，而且致命。哈利面对它不可能生还。
哈利倒在地上痛苦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撞得他上气不接下气。但即使被打得这么狠，哈利依然满怀恨意地怒视着那个抓住她的男子。“坚纽斯……”
哦，见鬼，不……罗恩心中绝望陡升，世上有那么多吸血鬼……为什么偏偏是他？
因为这个恶魔，罗恩差点失去赫敏。他不愿冒险同样失去哈利。他在哈利身旁蹲下，按住他的双肩。“闭嘴，波特！”他嘶嘶道。
坚纽斯对他们毫不在意。他眼睛始终注视着赫敏，咧牙微笑着。罗恩敢发誓，那微笑里充满了自豪和钟爱。
他把赫敏往地上一扔，她以惊人的优雅在林地上稳稳刹住了身形。
坚纽斯柔声轻笑，嗓音里有催眠般的魔力和温婉。“你那么害怕我吗，我的宝贝儿？”
赫敏没有回答，坚纽斯绕着她转圈时，她的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他。
铁器铮鸣声毫无预兆地响起。那吸血鬼从身后的鞘里抽出一柄刀来。他要用它做什么？
哈利急抽了一口气。“是那柄刀，”他低声道，“他、他就是用那柄刀杀死她的。”
“哦，该死的见鬼……”罗恩小声咒骂着，环顾四周评估他们的处境。看起来一点都不容乐观。
“把你的魔杖给我。”坚纽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对她说。他伸出手，轻轻招手示意。
她怒视着他，一动不动。
坚纽斯笑笑，眼中又浮起一丝宠爱。“把你的魔杖给我。”
甚至罗恩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冲击。赫敏也没有免疫。
她一脸抗拒的挑衅神情，手却不由自主地把魔杖递了出去。
坚纽斯接过它，恭敬地查看着。“就像我先前怀疑的，你是个魔法师。创造你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用手背轻抚过她的脸颊。
罗恩只觉喉咙里发堵。想到这个畜生如此轻柔地抚摸她就让他想吐。他不敢想象哈利会有什么感觉。
哈利叫了一声，好像想要咒骂，但他最终保持了沉默，以几乎不加掩饰的愤恨看着这一切。
坚纽斯把头转向哈利，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消遣的味道。“她的一部分将永远属于我。她是我血脉相连的孩子。我创造了她。只有我有权毁灭她。”
罗恩一点都不喜欢他听到的内容。
哈利怒吼起来。“如果你敢再伤害她——”
罗恩的指甲深深陷进哈利肩头。他妈的闭嘴，波特！
“我不会伤害她。”坚纽斯说着，把刀举高了一些，“那会很快。她不会有一点感觉。”
“哦，天哪。”罗恩低声道。
“不，”哈利说，“不！这和她没有关系！都是我！我会乖乖和你到伏地魔那里去！别——”
“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你。”坚纽斯语音轻柔。
这话让所有人，甚至包括食死徒们，都是一愣。
“我不怕死。”赫敏说，她的声音刺破了紧张的空气，“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不知道那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罗恩惊骇地喘着气叫道：“赫敏！”
坚纽斯的笑声柔和得叫他们发毛。“这么吸血鬼化了。才刚过去短短三周时间。”
“我学东西很快，”她说，“而且说真的，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有什么难的？要做个吸血鬼很容易。”
见鬼她到底在做什么？罗恩想着，惶恐不安。她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
希望在罗恩心中萌发。也许赫敏有个计划。听起来确实像是那样。
坚纽斯伸出了刀，在那令人窒息的一瞬间，罗恩以为他要把刀刃扎进她的喉咙，但坚纽斯只是用刀尖抬起她的下巴。“你被烧伤了。”
“是守护神。”
“哦，天哪。肯定痛得要命。”
“确实，就像受轻慢女人的怒火一样灼人[1]。”
坚纽斯凝视着她，那眼神在罗恩看来几乎称得上悲伤。“我不想杀死你。你生来注定要做大事。神谕只召唤那些……”
“我们并不总能得到我们想要的，对吗？”她嘶哑地说。
罗恩恨不得把头发拔下来。他最好的朋友们都疯了！他们心存死志。
她为什么要刺激他？
坚纽斯以优雅的姿势举起刀，悬在赫敏跪立的身形之后。
她闭上了眼睛。
罗恩无法思考。他模糊意识到哈利在他身后叫喊着，假如他还对自己的身体有任何控制力，恐怕也会同样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应该有一个计划的，该死！那个计划他妈的在哪儿？！
就在罗恩看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她脖颈斩落的时候，赫敏突然一头扑向地面。
一声金铁交鸣响彻林间，余音回荡，仿若洪钟。
*
赫敏躺在地上抬眼向上望，只见一双修长得惊人的腿立在她跟前。它们线条优美，向下渐细，收束进齐膝的长筒登山靴中。这双腿上面则是一条视体统如无物的贴身超短裤。
耶希敏状态极佳，毫不费力地把坚纽斯的刀逼了回去。
坚纽斯刻毒地咒骂一声，跳回安全距离外。
食死徒们想动，但坚纽斯吼叫着要他们呆在原地。
“蠢货！”他嘶嘶道，“你们以为她是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一群吸血鬼从周遭的黑暗中现出了身形，还有几个从树顶跃下，轻盈地落在地上。他们有十多个，赫敏只认得其中的两个：亚伯拉罕和拉沙德。
“你花的时间可够长的！”赫敏不假思索地对耶希敏嘘道。
耶希敏动听的笑声在空气中跳动。“哦，我得想好哪双靴子配这套装束最合适。这一双和另一双Prada都很妙。不过那双还不太合脚，所以我选了这双。你喜欢吗？”
赫敏向上怒视着她。“你是个变态的——”
“哦，安静。我来了，不是吗？”耶希敏潇洒地转身，以不失风情的轻巧动作把剑搭上肩头。她望着包围哈利和罗恩的食死徒们。
两个男孩张口结舌地盯着耶希敏看，就好像她是某种黑暗媚娃，赫敏甚至不愿去想耶希敏迷人的乳沟对他们起了什么效果。毕竟，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
“他们是食死徒，我说得对吗？”耶希敏冲罗恩眨着眼说。
罗恩咽着唾沫点了点头。
赫敏翻了个白眼。
“他们挺烦人的不是？”耶希敏咧嘴一笑，视线转向了她的吸血鬼们，“抓住那些食死徒，杀了他们。”
赫敏有一刻闭上了眼睛。她没法阻止这场杀戮，而在内心深处，她并没有感觉到或许本该有的义愤。
罗恩和哈利受到的震动显而易见，但还比不上食死徒们被拖进树丛里时那一片可怖的尖叫，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从林间地面上爬起身后，赫敏走向她的小伙子们。轻轻地，她伸出胳膊环住哈利——他脸色苍白得吓人。
哈利也拥抱着她，但她能觉出他只是太恍惚了不知还能做什么别的动作。
“赫敏，”罗恩悄声问，“那到底是谁？还有——还有这些吸血鬼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刚要回答，就被耶希敏诱人的嗓音抢了先。“唔，坚纽斯。现在就剩你一个了，还被包围了。我真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坚纽斯似乎并不害怕。“要是我这么容易就范，你早已经抓住我了。你的接到的指示是逮捕我，不是杀死我，可我不打算活着跟你回去。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呢？”
“哼……我们走着瞧。好吧，我想我打算试试。”
耶希敏进攻了，他们的刀剑闪电般来回交错，只见一片眩目的刀光剑影。
“我们该走了。”赫敏说着，拉起哈利和罗恩的手就想离开。
吸血鬼们缩紧了包围圈，拉沙德是领头的。
“唔，赫敏？”罗恩不安地小声叫道。
“安静，罗恩！”哈利嘘道。
赫敏在刀剑铿锵声中怒视着拉沙德。“让我们走，拉沙德。”
“你连他的名字都知道？”罗恩尖声道。
哈利狠狠瞪了罗恩一眼。
拉沙德耸耸肩。“耶希敏要我们留住你。你可以试试离开，我们或许不会伤着你，但我们会伤着你的小伙子们。”
她的心剧跳了一下，她感觉到哈利和罗恩紧张起来，他们的手刹时变得冰凉。
“你们不会的。”她凶狠地说。
拉沙德又耸了耸肩，无动于衷。她明白这就是他的回答了。吸血鬼从不做虚张声势的威胁。
吸血鬼们把哈利和罗恩从她身边拉走时，赫敏能感觉到他们的手渐渐松开。他们的挣扎全是徒劳的。
她咬紧牙，视线扫过抓着他们的几个吸血鬼。“放开他们。”
“耶希敏只是想占用你几分钟时间。这是你能做的最起码的事情。她可救了你们的命呢。”
赫敏的目光从包围着他们的吸血鬼转到在远处斗剑的耶希敏和坚纽斯，又转到哈利和罗恩。她叹息一声，点点头。“好的。但我先说清楚，我不感激这种威吓。我不在乎她是不是无所不能的耶希敏。她仍然在我的黑名单上。”
哈利和罗恩被放开了，包围他们的吸血鬼退开几步，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赫敏，”哈利的声音静静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敏的注意力转向了耶希敏和坚纽斯所在的那片空地，他们分开了，踩着死亡的舞步，彼此相对踱起圈子来。
两名吸血鬼从身后向坚纽斯发动了攻击。他们在世上看见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坚纽斯锋利的刀刃。
他们的脑袋带着一声钝响滚落在地。
哈利别过脸去。罗恩一脸想吐的表情。
令她不安的是，她感受更多的竟是美感而非厌恶。
“该死的白痴。”拉沙德小声嘀咕。
“卖弄本事，”耶希敏说，“说真的，坚纽斯，有那必要吗？他们伤不了你。”
“我耐性有限，”坚纽斯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赫敏的命是我的。毁灭她损害的只是我自己。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耶希敏蹙起眉。“我管闲事是因为有人要我管。你有你的主人，我有我的。”
“伏地魔不是我的主人。”
“他不是？你打算杀害年幼者，就因为他要你这么做，而不是你想这么做。”
“在这整个大局里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她的死将服务于更高的目标。我是谁，能否定它？”
“你是坚纽斯。你做事随心所欲。至少过去是这样。而现在，你只是条被人类驯养的狗。”
“那么，你办得到的话，就来活捉我吧。我会强烈建议你努力杀了我，因为即使我现在没法得到她，我也会继续尝试，一次又一次，我将完成我必须做的事。为这，我已经杀死了吸血鬼世界心爱的西塞罗。”
听到坚纽斯的话，赫敏心跳一滞。“他撒谎。拉沙德，告诉我他在撒谎。”
拉沙德望着她，眼里有真切的哀悼。“你以为我们是怎么知道坚纽斯会来找你的？”
她只觉胃里纠结起来，哽咽着叫了一声。“不……”
坚纽斯举刀做出了准备进攻的姿态。“放弃她吧。”
耶希敏眉头紧锁。“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今晚，你在我的掌握之中。”
“那么悉听尊便。”
坚纽斯动了，闪电般地向赫敏冲去。他快得看不见身形，但耶希敏和他一样快。
耶希敏以令人赞叹的反应插进他和赫敏间去挡他的刀，但坚纽斯显然一瞬间就明白了有耶希敏碍事，他不可能成功杀死赫敏。
他转身，刀向其他人刺去。
赫敏尖叫起来，几乎同时，耶希敏调转长剑想架开这一击。
刀剑相交，但坚纽斯的武器尽管失了准头，仍有足够的冲力击中目标。
刀锋刺入哈利侧腹整整六英寸，深得足可致命，虽然坚纽斯原来瞄准的可能是哈利的心脏。
耶希敏长臂一击，但她的剑斩在了稀薄的空气里。
哈利的躯体倒向地面时，赫敏接住了他，一声痛苦的呜咽哽在她喉咙里。
他还活着，他还在呼吸，但是血……这么多血。她用手按住他的创口，他痛得唏嘘一声。他茫然对她眨着眼，赫敏知道那种感觉。
罗恩跪倒在他们另一侧，把手按在赫敏的手上。“这不可能！”
“留在我们身边，哈利。留在我们身边！”她从罗恩掌中抽出她染血的手，将哈利的头拥进怀里，抱紧了他，温柔地把他搂在心口。
耶希敏狠狠咒骂一句，准备去追踪她的猎物。
孤注一掷地，赫敏抬头看着耶希敏，恳求里夹着抽泣。“等等，耶希敏！求求你！你得救他。求求你。你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别让他死。求你别让他死！”
在长久得仿若永恒的等待后，耶希敏开口了。她迅速下令亚伯拉罕带其他人去找坚纽斯。亚伯拉罕点点头，和剩下的吸血鬼一起离去。直到这时，耶希敏才把目光投向赫敏。“他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鲜血和绝望中，赫敏明白了耶希敏真正的问题。
一刹那间，成千上万的思绪和记忆在她脑海里奔涌而过，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那一天，在开往霍格沃茨的列车上，她遇见了十一岁的哈利·波特。那是一次决定了命运的选择，短短的一个瞬间就可能永远改变她的人生，因为她可以走过那节车厢，把它抛在身后。她的勇气可能就此消退，她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向大难不死的男孩做自我介绍。然而她抓住了那次机会，于是她的人生走向了她此刻所处的这条道路。
从那一刻起，她就已为哈利而活。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牵引着她的人生来到这个点上，在这里，她面对另一次选择，不同的决定将指向成千上万种不同的结局。
还有一件事是不会改变的。无论我做什么事，无论我下什么决心，我是为了他。永远是为了他。
“一切。”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答道，“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求求你，救救他……”
“一切？”
赫敏能看出耶希敏眼中的疑问，耶希敏是在确认她是否明白。她点头。“一切，耶希敏。求求你……”
这就是耶希敏所要的回覆了。“把他裹好，裹暖和。快点。”
赫敏立刻行动，脱下她的长袍和外套。罗恩也匆匆照做，他们尽可能把哈利包裹暖和。她在他耳旁低语，要他坚持住。他很快会得到救治，她不会让他出任何事。
她听见他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她不得不硬起心肠，否则她无法让自己松手。
“拉沙德，”耶希敏说，“带他去圣埃丹。飞吧，用你最快的速度。”
拉沙德点点头，伸臂毫不费力地抱起哈利。
赫敏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匆忙追上拉沙德，确认哈利在他怀里是安全的之后，她狂乱地问道：“那在哪里？很远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它？”
耶希敏回答了她的问题。“是不怎么出名，但它是一所巫师医院，还有是的，路很远，但拉沙德能办到。他速度飞快。他会及时赶到那里的，我向你保证。”
“赫敏，”罗恩在她耳边哑声问，“我们能信任这些吸血鬼吗？”
她看着他，眼里是近乎绝望的茫然神色。“我们别无选择。”
耶希敏选择了忽略这段对话（因为她的吸血鬼耳朵肯定已经听到了），望向拉沙德。“去吧。”
拉沙德走进那片空地，屈膝低伏在地。有一瞬，他一动不动，但随即战栗了一下，长啸声中，巨大的皮翼刺破了他背后的衣衫。随着那对可畏的翅膀渐渐伸展，他脸上的痛苦淡去了。双翼张开扇动着，拉沙德飞了起来，越过树梢消失在远方。
*
拉沙德离开没几分钟，莱姆斯、唐克斯和一小队傲罗赶到了。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身上沾着哈利鲜血的赫敏和罗恩。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尸身和脑袋实在不是一幅漂亮景象。
耶希敏站持剑在这一切当中。
这幅场景简直就是对她的指控。
赫敏不得不匆匆召回她的理性，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么哈利现在在哪儿？”莱姆斯紧张地问。
“正往圣埃丹去，”赫敏疲惫地说，“耶希敏保证拉沙德会及时把他送到那里。”
莱姆斯望向耶希敏。她眨眼致意。
唐克斯眉毛一扬，扫了耶希敏一眼，粉红色的头发躁动着。“她看起来不像是我会信任的人。”
耶希敏哧哧笑了。“聪明的姑娘。”
亚伯拉罕和其他吸血鬼一起回来了。他们的出现在傲罗中引起一阵骚动，好几根魔杖举了起来。亚伯拉罕一点都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径直走向他的主人。“我们没能找到他。”
耶希敏的微笑褪去，皱皱眉头。“我早料到会这样。”
“唐克斯会带你们去圣埃丹，”莱姆斯对赫敏和罗恩说，似乎心里做了某种决定，“她知道在哪里。”
唐克斯皱皱眉，一手叉腰。“你要到哪里去？”
“就这儿，搜集情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奥玛尔女士，关于我们的朋友坚纽斯。”
耶希敏大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回答你的问题，狼人？你很可爱，但没那么可爱。”
莱姆斯咬咬牙。“就合作这一次对你不会有损失的，奥玛尔女士。人命攸关——”
“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吸血鬼没那么乐于助人。另外，我对人命有什么可在意的？我是不死者。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圣埃丹，或许你可以继续试试你那点儿努力能不能打动我弄到情报。不管怎么说，我必须去圣埃丹接拉沙德，另外，我还有些事情得和赫敏了结。”
“不能等等吗？”赫敏低哑地说，她觉得那种无可逃避感再一次刺痛了她。它像刀子一样插在她心头搅动。“我想至少先弄清哈利是不是会好起来。如果他死了，那你就没有完全履行你在交易中的义务，我也就不需要履行我的。”
“如果他死了，你不像是会想继续人类生活的样子吧，赫敏。”
又来了；那柄刀子。“求你了，就让我等等吧，去看看他是不是会好起来。”
耶希敏顿了顿，思索片刻。“好吧。”
赫敏感觉罗恩从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赫敏……你们在说什么？”
她哀伤地望着他。“我们去圣埃丹吧，罗恩。我不想让哈利醒来时孤身一人。”
罗恩注视着她，神色异常紧张，然后他点点头拉住她的手。“那我们走吧。”
*
当赫敏和罗恩一同抵达圣埃丹时，治疗师们已经为哈利忙碌三个小时了。又过一个小时，他们终于等到一位治疗师出来，他看上去疲惫之极，却带着一丝希望的神采。
赫敏和罗恩穿过大厅迎上他。
“我们尽了最大努力救治他，”治疗师疲倦地说，他爱尔兰口音浓重，“好几次情况危急、生死一线，但他是个斗士，波特先生。所有迹象都显示他会挺过来的。”
赫敏一生中从未感觉如此宽慰。她趴在罗恩怀里哭起来。罗恩的臂弯坚实有力，令人安心。
在他们身后，莱姆斯和唐克斯也松了口气。
赫敏能听见唐克斯和莱姆斯正商定唐克斯该回去向沙克尔报告情况，但她的意识飘向了别的地方。
她知道，在医院的阴影里，潜伏着耶希敏、亚伯拉罕和拉沙德。他们会等着她去找他们。
日出不远了，或许她可以借此为自己多争取一个晚上以收拾行李，然后去履行她在交易中的义务。
她抬头看着罗恩，用眼神恳求他开口询问。她是个吸血鬼。她不确定治疗师对她会有什么感觉。
“我们能看看他吗？”罗恩问道。或许，他也可以从她眼中读出话语。
治疗师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他在犹豫。
她转过脸，在罗恩的怀抱里寻求安慰。罗恩的臂膀保护性地揽着她。
“可以，”治疗师终于说，“他应该正睡着。他需要休息。你们得保证不吵醒他。”
赫敏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能装得好像一切正常似的，站在那儿对哈利说话，所以治疗师根本不必担心她会试图叫醒他。她只是必须看看他是否安好。她必须再看他最后一眼。
她和罗恩被领着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最终来到哈利的病房，他躺在床上沉睡着，身上接满魔法治疗器械。他看上去苍白、虚弱，凌乱的黑发没生气地耷在头上。
赫敏沉进病床边的椅子里，拉起他的手，泪水从眼中滚落。她感觉罗恩的手放在她肩上，鼓励性地按了按。
当哈利不得不站在那俯望我死去的躯体时，那对他是多么可怕呀？
赫敏无法想象。此刻，即便得到了哈利将会康复的所有保证，失去他的痛苦依然步步紧逼，她几乎感觉到了那种悲恸。
你将不得不说再见……
赫敏用力吸吸鼻子，抹掉眼泪，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俯过身，在哈利无知觉的苍白嘴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她抚摸他的黑发，感受着他的发丝在指间滑过，同时小心不打搅他的睡眠。
“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她极轻地在他耳边低声絮语，“我想让你知道，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哈利。”
她闭上双眼倾听他的呼吸。他胸口起伏节奏平稳。他仍旧睡着。
她直起腰转身离去。罗恩惊讶地盯着她。
“你在这里陪着他。我有些事要办。”她说。
“什、什么？”
“我会回来的，罗恩。我保证。我就出去一会儿。再过两个小时就日出了。我得在那之前把一些事情处理好。”
罗恩凝视了她好一阵子，或许想看出她是否在撒谎。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她离开哈利的病房，看见莱姆斯正焦急地等在外面。她停下告诉他可以进去看看哈利，希望这样能转移莱姆斯的注意，让他别问任何问题。赫敏估计得没错。愿老天保佑莱姆斯，他太爱哈利了，以至于没有心思留意年轻姑娘的奇怪举动。此外，即使出现更坏的情况，赫敏也可以命令莱姆斯进去，那他将别无选择、唯有遵从。
受本能驱使，赫敏探寻着医院里那些最黑暗的角落。
在杂乱的储藏间里，她向着屋角森森的阴影说：“我需要更多时间。”
一开始四周静悄悄的，赫敏以为她可能弄错了，没有谁会在那里听她说话，但那片如墨一般的黑暗活了，一对紫色的瞳子在其中亮起。“我亲爱的……你在逃避履行我们的协议吗？”
赫敏眉头紧蹙。“别侮辱我。再说，我好像也没法跑掉藏起来，对吗？”
“我想是的，”耶希敏故作厌烦道，“你需要多少时间？”
“到明天晚上就行。”
“他们会在明天找个时间把哈利送往圣芒戈。他们大概会把你和他一起送过去。我该在哪里等你？”
“格里莫广场外面。”
“我们就在那儿见。”
赫敏转身要走，但惊讶地听见耶希敏在背后叫她。赫敏回过身听着。
“我等你的时候突然想到的……我不能让你三心二意地入会。加入女巫会……需要全身心的投入。要是你这么做只是因为森林里发生的事，那么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应该期待你这样的允诺。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取消这次交易。提醒你一句，账是总有一天得结的，但那并不表示我会强迫你加入女巫会。”
有一瞬，赫敏觉得一阵喜悦。她并非必须离开。她并非必须和耶希敏一起走。但希望刚刚萌发，就迅速消亡了，她终于承认了她真正的命运。
“假如我留在他身边，我会毁了他的，”她轻声说，“三天里，我已经两次危及他的生命，而这两次，都是因为我是个吸血鬼。西塞罗因我而死。哈利和其他我所爱的人也可能遭遇同样的命运。类似的事将无穷无尽。而且，我说的不仅仅是把他的生命置于危险中的问题。而是一切。是他的理智。是他的整个人生……我想去相信我可以和他在一起，相信他为我做出的牺牲是某种天赐之礼……可那不是真的，对吗，耶希敏？它也许是天赐之礼，可那样我将剥夺他过上更幸福生活的机会。”
耶希敏低声轻笑，赫敏敢发誓她能在其中觉出一丝苦涩。“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呢，赫敏？”
“真相。”
她又吃吃笑起来。“丑陋的真相……我不是人类已经五百多年了，可是你看……你永远不会彻底忘却那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作为人类时，我们能够去爱，去恨，去感受。我们能够献出一切，毫无保留，但我们终究成为悔恨的牺牲品。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机会已失，时光已逝……”
赫敏咬住嘴唇，希望能忍住泪水。
“如果你问我的话，”耶希敏静静地说，“那么，吸血鬼唯一能够回报的，就是爱一个人爱得足够深，深得愿意放手。放手让一个人去过他的生活。不要给他任何理由为遇见你而后悔。在一切都太迟之前，给他一个机会去认识到，他也可以没有你而生活下去，他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同别的什么人一起。”
泪水终于淌下来，但赫敏点下了头。“和我想到的一样。那么，我们回伦敦再见。你不必担心我半中间反悔。我是赫敏·格兰杰。我做事从不半途而废。”
“非常好，做事从不半途而废的赫敏·格兰杰……照你希望的去做吧。”
赫敏颔首离去。
*
第二天晚上，赫敏推开棺材盖时，已经身处格里莫广场的地窖中。他们是怎么把她弄到那儿的，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了，但这也表明哈利现在已经在圣芒戈了。
她心情沉重地穿戴整齐，收拾好能带在她旅行箱里的东西。
在走出地窖的途中，她瞥见德拉科正在他囚室里看书。
他对上她的视线，看看她的旅行箱，挑起一边眉毛。
“要去什么地方呢，格兰杰？”
她没有时间和他斗嘴。“是的。去什么地方。”
“我早就知道，你恢复理智离开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停下脚步，转身注视着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吸食一个人的灵魂，你得到什么好处了，马尔福？我能解释摄魂怪的行为都不能解释你的。”
他哼了一声。“我是个复杂的家伙。连我都不能说清我自己，倒不是说我必须这么做，不过看在你这么拼命想知道的份上，我会试试的。我可以不怎么在乎别人对我有什么感觉。我伤害他们的感情，我让他们觉得自己像废物，我让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赢得了我的尊敬……这些于我来说都是相对的。我从中获取力量，格兰杰。你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你们吸血鬼对力量的理解胜过任何人。我现在坐在这儿，关在这铁栅之后，可我仍然能激怒你，因为我乐意。这实在令人兴奋。”
赫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冒险和他进行这段对话。她转身离去。
“希望他值得这样的心碎，格兰杰。”他在她身后喊道。
他是个小恶棍。一个坏东西，有双可以照出你灵魂中恶性肿瘤的X光眼。她带着深深的憎恶想道。
赫敏把旅行箱留在一楼的楼梯口，上楼往藏书室走去。她得整理好一些书，以确保哈利和罗恩查在阅她的笔记时能找到它们。
这得费一阵子工夫，但她目的明确地干着，全神贯注于她的工作。
她如此专注于在相应书页上标注记号，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进了藏书室。
罗恩进入她视线内时，她抬头看着他。她一定是显出了些心虚，因为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你昨晚没回重症监护病房。”他说。
“我很忙。”
他顿了几秒，看着她忙活。“我在楼下看到了你的旅行箱。”
这一点无从否认。“是吗？”
“是的。你要去哪里，赫敏？”
她继续工作，熟练地在页边插入标记。“如果我想告诉你，我早就说了。”
“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回答，砰的一声合上书，把那本书码到书摞顶上。
他呼吸一窒。“你不会回来了，是不是？不然你不会这样。”
“情况很复杂。”她简单地说，打开她的日志本抄写出相关条目。
罗恩阴沉着脸。“是因为你和哈利最后那场争吵吗？他当时只是有些心烦意乱，而且他差点死掉，看在老天的份上！”
她长叹一声，浏览着她的笔记。“不仅仅是因为那场争吵，罗恩。我和耶希敏做了一个交易。你当时在场的，不是吗？”
“那都是废话，你心里清楚，”他嘶哑地说，“是你想要离开，不是吗？因为假如你不想的话，你会找到办法留下的。我了解你，赫敏。你会找到办法的。”
“罗恩……这关系到很多很多事情，重要的是，我离开是因为我爱哈利，我在乎你们。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你不能就这么离开。你不能——至少等哈利醒过来——”
“不，”她轻声说，“那样是没用的。如果我必须要走，那么我就得现在走。”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觉得我们不爱你还是怎么着？”
“不是那样的，罗恩。这不是我个人的事，好吗？只是……事情必须这样。”
“你怎么能这么对哈利？你怎么能一边站在那里说你爱他，一边却离开他，放弃你们俩的关系？我是说——该死的见鬼，赫敏！假如连你和哈利都没法在一起，那我们这群人要怎么才能相信爱，或者任何类似的东西——”
她终于看着他了，她眼中满是泪水。他陷入沉默，愤怒像冰一样消融了，只剩下同情。
“听起来真叫人伤心，罗恩。”她说，“真的。我想留下。我非常想留下，但我现在这身份……我不属于你们的生活，罗恩。再也不了。哈利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日日只渴盼着夜幕的降临。”
他眼里蒙上了一层可疑的水雾，他眨了眨眼，以手背击打着额头。“我该怎么对他说呢，赫敏？我怎么能——你不知道那对哈利来说有多难，在他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只能看着他去承受，而那简直——我该怎么对他说呢？”
“告诉他任何你想说的，罗恩，”她低语，“如果他为此恨我，那也许更好。他将能够更快地继续生活。去过他本应拥有的人生。”
“赫敏……”
她把手探进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封信来。昨夜入睡前，在圣埃丹的地窖里，她给他们写了信。“拿着。你可以把这个给他。另一封是给你的。”
他不愿伸手。
她把它放在桌上。
收起她的日志本后，她动身离去。
“我应该把你石化。绑住你好把你留在这儿。”罗恩说。
她回头看着他。“那更像是我的风格，罗恩，而不是你的。”
话音刚落，就见罗恩瞬间拔出了魔杖。她把这全看在眼里。
她以吸血鬼的迅捷动起来，轻松避开了射向她的那道速速禁锢咒。
她对此没有怨恨，全无反感，因为她知道他为什么射出那道魔法。他这么做是为了哈利，或许罗恩觉得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她。
只一眨眼，她就站到了他跟前，他们的脚尖几乎碰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大吃一惊，她看见他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对不起。”她低声道。她合上眼，将一阵强烈的外激素释放进空气里。
外激素淹没了他，罗恩低吟一声，两腿发软，滑坐在地。“赫、赫敏……”
她在他身旁蹲下，拨开散在他额前的几绺乱发。他在酩酊般的眩晕中眨眼望着她。
她俯过身，在他额前轻吻了一下，停留片刻，然后退开。
暗自希望着自己够坚强，她站起身走开了。
她听见罗恩微弱的恳求声，他在叫着她的名字，求她别走。她没有回头，因为那会使她失掉决心。
她硬起心肠走下楼梯，抓起旅行箱，强迫自己走向门口，穿过草坪，最后来到街边。耶希敏的加长型捷豹正在那里等着她。
司机走出了驾驶室，亚伯拉罕也从副驾座位上下来。亚伯拉罕接过她的旅行箱放进汽车行李箱，同时，司机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赫敏钻进车里，门在她身后关上。
耶希敏翘着脚坐在她面前，看上去极其开心。“你准备好了吗，赫敏？”
赫敏眨着眼忍住泪水，咽了咽唾沫说：“准备好了。”
车启动了，赫敏透过车窗向外最后一瞥。她再也看不见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了。
哈利……哦，哈利！
疼痛从胸口向全身放射，终于，她承认自己的心已然破碎。她把脸埋进双掌中，哭得如此悲苦，以耶希敏的冷酷都不忍心开口嘲笑她。
她深深沉浸在悲伤中，以至于直到第二天她才意识到，就在那一天，她已把她“人”的属性留在了身后，而多年前的同一天，却恰恰是她来到这人世间的日子。
译注
[1] 出自十七世纪英国剧作家威廉·康格里夫(William Congreve)的悲剧《悼亡的新娘》(The Mourning Bride, 1697)中的一句：爱情化作仇恨，尤胜天国之怒；女人受到轻慢，怒火之炽，更甚地狱烈焰。(Heav'n has no rage, like love to hatred turn'd; Nor hell a fury, like a woman scorn'd.)
Chapter End Notes
我不打算为第二部 新开一个贴。我在同样这个目录里发的下一章就将是本篇同人的第二部。哎呀呀……我猜赫敏不会是这儿的唯一一个怪物。我们早在哈利胸腔里找到过一个，而且这故事本身也慢慢变成一个怪物了！
【第二部 黄昏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