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面带笑意,手中执扇轻摇。

  元宝站在下方面色难言,犹豫一番还是对林敬辞道:“您合该给鹤容华行礼。”

  林敬辞僵着脖子,艰难的转过去,无意识重复道:“鹤……容华?”

  元宝抿了抿唇,低声道:“鹤容华这几日照顾陛下,衣不解带,陛下念着之前并未给鹤容华位份,不想再怠慢了他,便在御侍之位上设立容华之位,位比贵妃。”

  林敬辞胸口猛的一滞,扶着门框的五指骤然收紧,他努力憋住胸口翻涌的血腥气,稳了稳身形,对着白鹤伏地行了大礼:“臣,见过鹤容华。”

  白鹤似乎是忘记了之前在成王府林敬辞是如何让他颜面扫地的事情,只柔柔对着他抬了抬手,“御侍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只是陛下那边还等着我去伺候用膳,这会要去更衣洗漱,改天再来与御侍说话。”

  白鹤放下纱帘,马车又咕噜噜的往前走了。

  元宝见林敬辞还伏在地上,上前扶起他就要离开,却被林敬辞一把抓住了衣袖,“元宝,我要见陛下一面,你跟陛下说一说,他一日不来,我就等一日,他两日不来,我就等两日。我在院中,等到他来为止。”

  元宝小声应道:“奴才会带到的,御侍放心。”

  初一连忙过来扶过林敬辞,元宝小碎步紧赶几步,随着马车一同行着走远了。

  林敬辞右手紧紧抓着门框,中箭之前未修剪的指甲此时都微微翻起,指缝中嵌着点点的红漆。

  初一使了大力才将他的手从门框上扯下来,心疼的不行,“您这是做什么……”

  林敬辞喉头像是卡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激的他胸口钝痛。他声音沙哑着,“初一,你去一趟长行殿,求陛下见我一面。”

  初一不安的看向林敬辞,不敢随便答应。

  “快去。”林敬辞拂开他的手臂,“求,求陛下见我一面。”

  初一没了办法,只好去了。

  林敬辞就傻傻的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太阳照在杏树的影子从东挪到西。

  初一垂头丧气的推开门,看见林敬辞还坐在原地不免鼻根一酸,林敬辞身旁还放着一碗冷透了的药。

  初一从背后抱了一把林敬辞,抽了抽鼻子,“主子……奴才没用。”

  “陛下怎么说的?”

  初一咬了咬唇,满脸纠结,还是小声坦白道:“陛下根本没见我。”

  林敬辞生出来几分奇怪的笑意,“原来是他不愿意见我。”

  初一憋不住了,抽抽鼻子先哭了,“奴才听见师傅传旨,赐鹤容华御池沐浴洗漱,今晚……今晚……”

  林敬辞眼眶通红,闭了闭眼将湿气忍了回去,轻声道:“今晚侍寝。”

  这是他也没有过的宠爱。

  林敬辞轻吸一口气,伸手将药碗打翻,苦涩的药气弥漫开来,有星星点点的棕色药汁溅上林敬辞的衣摆。

  林敬辞站起身,身体微微晃了晃,深吸一口气,对初一道:“我知道了。”

  初一见他状态很差,面色惨白的难看,凑上去扶着他往殿里走,却被林敬辞挣开了,“我不入殿里。”

  他不愿意相信早上看见的什么鹤容华,白鹤一步登天又如何,他与谢渊是两世的情缘!

  是两世的情缘……

  只是这话到底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敬辞像是被抽了魂魄的行尸走肉,磕磕绊绊的走到杏树下傻傻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一抹了把眼泪,将打翻的药碗收拾好,坐在林敬辞手边默默的陪着他。

  林敬辞盯着虚无之处就这么盯到天色渐暗,门外接侍寝的马车咕噜噜的又经过了一遍,十分招摇的摇着铃,往东边的长行殿去了。

  初一正要起身去点灯,林敬辞轻声叫住他,“去拿把铁锹来。”

  初一只想林敬辞不那么难受,便腿脚飞快的去拿了过来,“您要做什么?我帮您……”

  “不用,我自己来。”林敬辞找到杏树下做了记号的地方,将红丝带扯掉,挥着铁锹开始挖之前埋下的那坛子酒。

  初一被他的大动作吓的不行,带着哭腔使劲劝,“奴才来挖吧,您这样会拉扯到伤口的。”

  林敬辞充耳不闻,铆足了劲挖的飞快,没多一会就看见包好的那个丑坛子。

  林敬辞丢下手中的铁锹,手指沾满了泥土却小心翼翼的抚上酒坛。

  那是他们第一次出宫,谢渊帮他赢的彩头。

  还说好要一起品尝……

  林敬辞没什么表情,将酒坛子用力刨了出来,随意用衣衫擦了擦浮土,十分珍视的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初一咬住下唇,他虽然可以出这重华殿,可是眼下,却是没有人愿意踏入重华殿一步。

  林敬辞喉头轻滚几个来回,伸出手就要解开系在坛口的红绳。初一一手按住,急道,“您还有伤,不能喝酒!”

  林敬辞轻吸一口气,淡淡道:“你觉得不喝酒,我今晚过得去吗?”

  初一闻言眼眶就红了,默默无言,轻轻退后一步松开了手。

  “你进去吧,”林敬辞轻声道,“我想一个人呆着。”

  初一没办法,只能一步一回头走进殿里。

  -

  林敬辞枯坐了一会,这才伸出手轻轻解开坛口的红绳。酒气浓烈,大半年酿出来的酒,林敬辞喝一口下肚,从口到心口,都是火辣辣的痛。

  他不愿意相信,一幕幕却逼着他不得不信。

  如果谢渊有计策,为什么不告诉他?

  如果谢渊没有,干脆把他推出去不就好了,何必搞个什么白鹤公子来作践他。

  突然横生出一只手臂将酒夺了去,林敬辞视线朦胧看了半天,怅然一笑道:“你又来了。”

  谢戎怒不可遏,“你是不是疯了!你记不记得你背后还有伤!”

  林敬辞抽了抽鼻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要抢回酒,“你还给我……”

  谢戎将坛子举高,“你想让我砸了吗?”

  林敬辞乖了一些,站在原地不动了,“别……你摔了,我就没法睡了。”

  谢戎闻言缓缓放下手臂,紧皱着眉看向他,“你几天没睡了?”

  林敬辞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我睡不着。”

  林林:我好难过T T

  谢渊强制下线中。

  (我迟但到…迷糊了,总觉的我已经更新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