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欲裂，脑袋像是要炸掉一般，柏祈年揉着脑袋起身。
他是被疼醒的，总头疼，有时能疼很久，止痛药都没什么作用，去医院看过很多次也找不到原因。
不影响生活，但影响他的情绪。
酒店里只有柏祈年一个人，住了大半个月，衣服到处乱丢。洗了个澡后，头发都懒得吹。
有人敲门，柏祈年在身上随便围了一条浴巾，擦着头发开门。
“都几点了你才起，距离发布会还有俩小时，可快点吧。”云沐大声嚷嚷：“靠！你住的地方永远都这么乱，比猪窝还像猪窝。”
“慌个屁，换件衣服就走。”
“真他妈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柏祈年目光往下，饶有兴趣：“你……”
“看个屁啊，你这个死双性恋。”云沐捂住下面，一脚揣在柏祈年屁股上：“收起你赤裸裸的眼神。”
从一堆衣服中，柏祈年找到昨天助理送过来的西服。
换好了衣服，两个人一起往下走。
柏祈年还是那副样子，懒洋洋的，什么都不能提起他的兴趣。
耳边传来摩托车的嗡鸣声，在大厅里尤为突兀。
酒店的大屏幕播放着摩托车的赛事，赛车疾驰，红色摩托车一骑绝尘冲过终点线。然后帅气地漂移，停在那里。轰鸣声震耳欲聋，还有观众的尖叫声。
方程式赛车，近两年的冠军都是这个少年。
出道即巅峰。
镜头放大，骑红色摩托车的少年长腿蹬在地面上，然后摘下头盔。他甩了甩被头盔压住的发型，那张绝色的俊脸，没有一丝表情。
他左耳戴着一颗猫眼耳钉，看起来更显得不近人情。
一群人蜂拥而至，那少年低头往前走，和周围格格不入。
云沐咽了口唾沫，不由得感叹：“真他妈帅啊。”
柏祈年淡淡撇了一眼，只见到那个少年的背影，看不出什么：“你还走不走？”
“哎，你真不认识那个人了？那是奕珩啊，从小跟在你屁股后面，你俩谈过恋爱，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柏祈年点了根烟：“你不是说我甩了他，那我干嘛要记得。”
“人渣。”
“谢谢。”柏祈年微笑。
自他从山林回来，已经过去三年。那次醒来是在医院，他不知道什么原因，身边的人都在说奕珩，包括那个讨厌他的弟弟，也问他身边的那个男孩儿。
就连柏宋墨最后都跟他和好，但他一点都不记得和那个叫奕珩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失忆过。
那个人完完全全消失在他记忆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柏祈年摸向锁骨，那里总是隐隐作痛。但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据说曾经这里有一个纹身，但在他昏迷的时候被洗了下去。
洗纹身的人技术不怎么好，不然这块皮肤怎么到现在还觉得隐隐作痛。
一支烟抽完，柏祈年按灭烟头，换了一副表情，推开大门走进去。
“柏总，好久不见。”有人走来。
柏祈年握手，彬彬有礼：“好久不见，孙总。”
“还不快点过来。”孙总将一个白净的男孩儿拉过来，往柏祈年身边推：“这是白圣，就是那个歌唱大赛的总冠军。声音好听，像百灵鸟一样。”
孙伟的暗示，这漂亮的小男孩儿□□像百灵鸟一样动听。想把这小男孩儿推到他房间里。
潜规则在娱乐圈太常见了，明里暗里大家不点破也不说破。
柏祈年谈不上有多洁身自好，遇到心仪的，也会养在身边，但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他心里很空，谁来都填不满。
反正他选人，就是活儿好，事儿少，不粘人。这三点，依次递增，最讨厌总缠着他的床伴。
“他干净着呢，还没经过人事。”孙伟讨好地说。
“柏总。”白圣小心翼翼地看柏祈年，很局促：“你好，我……”
“一会儿跟着我。”柏祈年淡淡道。
“好，好的。”白圣感激地点头，还以为柏祈年不喜欢他这款。
今天这个漂亮的小男孩儿不跟着他，也会被送到别人那里。他对小孩儿没兴趣，但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被欺负。
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差点说：快把我带走吧。
参加发布会很无趣，柏祈年是方程式赛车的投资方，刚好上一场比赛他投资的队伍拿了冠军。
有人跟他握手，有人跟他寒暄，他一个都没记住。
大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少年穿着赛服，手里拿着头盔。闪光灯接二连三地朝那个少年拍，少年身后跟着助理，记者，一群人。
那少年只往前走，鞋底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柏祈年闻声回头，心里骤然一紧。
少年比柏祈年高半头，走到柏祈年面前，无论是从身高还是气场，柏祈年都认为自己被碾压到。
或者说，是被冒犯。
柏祈年自认为自己算高的了，一米八几的个头，这少年都快冲破一米九了吧。
少年的目光先是落在柏祈年身上，又转到柏祈年身边身边的白圣身上，眼神像寒冷的冰川。
白圣不由自主退后一步，躲在柏祈年身后不敢动。
旁边的经纪人听闻上前：“柏总，这是奕珩，今天摩托车赛事拿了冠军。”
“怪不得看着眼熟，骑的很酷。”柏祈年了然，侧头跟白圣说：“你找个位置坐那等我，想吃什么跟人说。”
“好的。”
白圣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奕珩的眼神快要刺穿他。
他明明没接触过奕珩，可以说完全接触不到。所以，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发布会马上开始，柏祈年准备落座，手腕被奕珩死死攥着：“柏祈年，没这个必要吧，装作不认识？”
柏祈年扬眉，心说，他是真的不是认识。
“三年了，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这就是他传说中的前男友，说实话他眼光真不错。
至于为什么甩了他，柏祈年一点都不记得。本着好马不吃回头草的理念，他想了想，中规中矩。
“好久不见？”
奕珩手指用力，大概是被气到了。柏祈年感觉自己的手腕要断了，这人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柏祈年疼的嘶哈一声，对方还是没有放开的打算。
云沐硬着头皮走过来，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记者都等着呢。”
奕珩如梦初醒，松开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落座。
柏祈年松了口气，刚刚他竟然有点怵。他柏祈年活了快三十年，怕过谁啊。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兔崽子，都分三年了，该过去的事儿也早该过去了。
有点气，但也没必要跟前男友计较。
“柏总，听说你和奕神以前认识，《他在人间挺好的》还客串过滑板少年。”
“嗯……”柏祈年不记得那场戏，但记得那部剧，云沐给他看过视频：“算是吧，但不熟。”
前任见面，还是不熟的好。
柏祈年是这么考虑的。
奕珩看着镜头，嘴唇抿成一条缝：“是，不熟，现在跟柏总也不熟。”
记者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奕神，你为什么选择做赛车手？”
“我喜欢刺激的东西，在摩托车上，脑袋放空，只有前面的终点。”
“奕神可真酷……柏总，你怎么突然转行投资赛事了呢？”
“商人啊，要赚钱的。”柏祈年伸了个懒腰，对着镜头似笑非笑：“钱嘛，无论赚多少都不嫌多。”
“最近的素人综艺，听说柏总和奕神一起参加，很期待呢。”
柏祈年一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云沐身上。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参加素人综艺？
云沐双手合十，满脸祈求。心说；可别在这时候拂了他的面儿。
他之前跟柏祈年说过，说了一半就被工作打断。当时也觉得柏祈年不会答应，想过几天婉拒，但后期跟很多合同一起送来，他不小心就签上了。
违约金没有多少，但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提高一下曝光率也挺好。
柏祈年心里盘算着怎么杀云沐，在镜头前面还要装作大度的样子：“对素人综艺蛮感兴趣的，很期待。”
奕珩盯着镜头：“工作而已。”
“哈哈哈，奕神每次给人的感觉都很高冷，奕神有喜欢的人吗？”
“现在没有。”曾经有过……
后面的问题中规中矩，柏祈年回答完后想骂云沐几句。
还没等他接触云沐，白圣滴溜溜地踩着小碎步走过来。这小孩儿长的小，穿过人群到他身边，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
“柏总……”
柏祈年都忘记有这么个小崽子，这崽子刚成年吧？
他都比这崽子大十岁，他上大学的时候崽子小学都没毕业，老牛吃嫩草都没这么吃的。
孙伟盯着这边看，白圣更紧张了。
昨天头疼一晚上没睡好，柏祈年此刻就想回去睡会儿，晚上还要参加晚宴。
“你跟我上去。”柏祈年握着白圣的手腕，他侧头在小崽子耳边道：“你别怕。”
“好的。”
奕珩摩挲着玻璃杯口，凛冽的威士忌辛辣，滑入喉咙刺激着神经。
他五指并拢，杯子就在手中碎裂，手心一片血痕。他尚未察觉，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哎呀，奕神，你的手……”
“天呐，这是怎么弄的啊，奕神的手有多金贵啊。”
“快把纱布拿来……”
动静闹的太大，柏祈年不想听到都难。一群人围在奕珩身边看他的手，而奕珩的目光只落在柏祈年身上。
柏祈年心脏难受的厉害，尤其是对上奕珩那双意味不明的双眼。
视线被挡住后，柏祈年回过神，耸了耸肩膀离开。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被某种情绪支配。
发布会的楼上就是酒店，柏祈年进去后去衣帽间换衣服，白圣乖巧地进卫生间。等柏祈年还完宽松的衣服，白圣已经洗完澡。
白圣的脸红红的，什么都没穿，双腿并拢站在那里。
柏祈年丢过来浴巾：“穿上你的衣服，在沙发上坐着。七点晚宴，记得叫我。”
“啊？”
“你还小，没必要这样。”
柏祈年已经闭上了眼睛。
白圣没想到是这样，愣了好久。羞耻心作祟，脸红了一片，乖乖把衣服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