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祈年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检查。
“我没事。”毛昊焱的手臂撑在地面上，尝试站起来。
“别动。”柏祈年按住毛昊焱的肩膀，然后观察他的脚踝。毛昊焱的脚踝开始流血，擦破很大一块皮。柏祈年转头对助理道：“应该是扭到脚踝，先把车开过来，去医院拍个片子再说。”
“我没事了，这场戏拍完我再去……”
“先拍片儿。”柏祈年摸的手放在毛昊焱的脚踝处往下按：“疼吗？”
“嘶……有点。”
柏祈年揉着眉心，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
他忍着脾气没发火，等助理把毛昊焱服到车上，也跟着一起上去。
奕珩见状，不乐意了。
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屁股大声喊：“哎呀哎呀，屁股扭了，屁股疼，屁股要疼死了呢。”
柏祈年没空看奕珩，上车后拉上门。
奕珩愣愣地坐在地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到看着保姆车越来越远，眼底蓄了泪水。
小奶虎就爱哭，他就哭！
柏祈年在车上想起来，还有奕珩。他不放心一只小奶虎在片场，连忙给拍B组的云沐发消息。
云沐看到消息赶到A组片场，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奕珩坐在地上默默哭。
连哭都那么好看，白白净净的小脸蛋，碧蓝色的大眼睛。
“奕珩，柏祈年现在有点忙。你不是喜欢看动物世界吗，我给你放动物世界，再给你点炸鸡吃好不好？”云沐蹲在奕珩身边：“要是太晚你就住我那，我家可好了。”
奕珩摇头：“不要，我就在这里。”
“柏祈年今天不会来片场，明天也不一定有空，你在这里坐着是等不来他的。”
“我不要我不要！”奕珩大喊：“我就要在这里，柏祈年必须来！”
云沐说不听，而且奕珩很反感去B组片场。谁来都不挪，旁边的沙发也不坐。就在地上，说什么都要等柏祈年亲自来找他。
没办法，云沐只能去拍戏，时不时过来看看奕珩。
这孩子别看年纪大，是真的倔。说不动，就一动不动，一步都没挪开那一亩三分地。
戏份差不多拍完，云沐闲下来给柏祈年打电话。
“毛昊焱怎么样了？”
“脚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柏祈年靠在医院的走廊，他身体酸痛，也烦躁的厉害：“奕珩呢？他饭吃得多，这会儿可能都饿了，你多点点儿炸鸡。”
“别说炸鸡了，一口水都不喝。到现在还坐在地上，怎么说都不听，就等你回来。”
“怎么回事？闹脾气了？”
“孩子倔，也可能是气你把他放在这儿。”
柏祈年揉着眉心，感觉更累了。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我这里还有事，他愿意一直坐在那就坐着，别管他。”
“可是……”
“我不是他爹，我管不了。”
柏祈年挂了电话，医生正好从病房里出来，拿着核磁共振的片子。
“保险起见给她拍了两个片子，养两三个星期就能好。”
“大半个月都不能走路？”
“也不是，现在疼痛三天左右就能缓解。拍戏的话不是大动作都不受影响，注意热敷日常都不回头太大问题。”
柏祈年点头，没伤着骨头就好。
医生走后，柏祈年去楼道里抽了支烟。心情平复一点，推门进来。
毛昊焱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抱歉，但我肯定不会耽误拍摄进度。耽误大家的时间找我的经纪人，我全权负责。”
“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幸好只是从台阶上摔下来，要是从楼上掉下来呢？毛昊焱，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有些人因为一次失误就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镜头前，你比我更清楚。”
柏祈年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明确告诉你，这个电影是我用来冲奖的。如果你不行，早点告诉我。”
“你要换掉我？有谁比我更合适？”
“是，我可以换掉你。”
柏祈年有点不耐烦，他讨厌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而且毛昊焱，他一点都不喜欢。尤其是知道毛昊焱喜欢男人后，鼻尖似有似无的香水，他更加反感。
但本身柏祈年对喜欢男人喜欢女人这件事并无感，他烦的是毛昊焱那粘腻腻的眼神。
像夏天的棉袄，穿在身上粘腻得很。
“你先养伤，我给你三天时间。”柏祈年走到门口：“这三天我也会找别的演员，三天后你做不到让我看到你真正的实力，下次见面就是在签违约金的时候。”
“你真狠心。”毛昊焱低着头笑了，阴森森的：“柏祈年，你太坏了。”
柏祈年没说话，只想快点离开。
“我还是很好奇，那个小男孩儿是谁？我懂你，你慕强，你只要能征服你灵魂的人。”
柏祈年本来都要走了，他回头很不悦：“我记得我警告过你，那个孩子你别动。”
“十八岁，好多花季少女都经人事，你猜他的纯粹是不是装的？”毛昊焱眨眨眼睛，慢慢跪下，用膝盖往前走，走到床尾：“你要是觉得这款新鲜，我也能演。”
柏祈年用力拉开门，正好小助理拿着东西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小助理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应该先进去，僵在那里不动。
感觉气氛怪怪的。
柏祈年什么都没说，大步往外走。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毛昊焱，小助理小心翼翼拿着热毛巾：“毛哥，医生说这时候一定要热敷，我帮您做下敷吧。”
“滚！”
毛昊焱目眦欲裂，床上有什么都往地上砸：“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
小助理吓坏了，捡起毛巾往外跑。
毛昊焱的脾气阴晴不定，不知道那句话惹到他就会乱发脾气。
嘴上说着不想回去，但身体很诚实。柏祈年打车直接回到剧组，着急忙慌跑进来。
B组今天的戏份都拍完了，云沐蹲在那里跟奕珩说话。
但奕珩就抱着膝盖，眼泪吧哒吧哒地掉。
这小老虎哭的时候不说话，也不吭声，就眼泪一滴一滴掉。
“哎哟，小祖宗，你别哭了，都哭俩小时了。”云沐坐在地上：“你饶了我吧，就跟我回去，明天我把你送到柏祈年那不行吗！”
柏祈年深呼吸：“奕珩。”
闻声，奕珩抬起哭肿的眼睛。
柏祈年明显感觉到帽子下面的两只耳朵动了动，似乎兴奋了。
奕珩“嗖”地一下站起来，极速奔跑。跌跌撞撞铺进柏祈年怀里，紧接着嚎啕大哭，跟死了亲爹似的。
“你去哪了，你不要我了对不对。你嫌我吃得多，你不要我了。”奕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死死抱着柏祈年：“我屁股扭了你都不看我，你看别人。”
“谁屁股会扭啊。”
“萌萌！萌萌屁股就是扭了，就是就是！”
柏祈年抬手，拍了拍奕珩的脑袋。
别的不说，自从他决定收养小奶虎，这小奶虎就没从他身边离开过。走哪带哪，就是上厕所小奶虎也要趴在门缝旁边，否则就嗷嗷叫。
对小奶虎来说，分开五个小时，已经很久很久了。
“行，你来了就行，从你走就开始哭，没见过谁能哭这么久。”云沐摆摆手，他现在累的要死，带孩子果然很累：“那我先走了，酒吧好几个妹子在等我，我可不舍得他们等急了。”
“嗯，辛苦了。”
柏祈年的手没空，都被奕珩抱着，他只能跟云沐点个头，表示感谢。
剧组早就没什么人，今天没有夜场戏，大家都提前收工。
身上的小奶虎死活都不撒手，柏祈年没办法，直接托起老虎屁股，把整个人抱起来。
“不哭了，走。”
“嗯。”奕珩吸了吸鼻子：“你回来就好，萌萌原谅你啦。”
柏祈年翻白眼。
他用一只老虎来原谅？
算了算了，反正也是他惹哭的。哭了五个小时，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把奕珩放进副驾，扣好安全带，开车回家。
奕珩见家门口，摇头不下车：“萌萌要是逛商场，要吃好吃的。为什么要回家？萌萌不回家。”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不行不行，你答应萌萌是今天，就必须今天去。”
柏祈年下车，火气蹭一下就上来：“那行，你就在车里呆着吧，我回家。一天累的要死，还要伺候你，我欠你的啊。”
柏祈年留了个门缝，重重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一身疲惫总算得到缓解，刚才的心浮气躁也在躺在沙发的这没了大半。
他跟一只不谙世事的老虎计较什么，格局小了。
没多久奕珩就进来了，柏祈年刚想表扬一句，奕珩是只听话的小奶虎。
然后……
“嗷——”
奕珩怒吼一声，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呲啦呲啦响。紧接着吊灯摇摇欲坠，晃得厉害。
眼前天旋地转，柏祈年的脑浆都要从耳朵里甩出来。
“你骗人，你是骗子。”
“你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信你，你骗我！”
柏祈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浑身酥麻，恶心的想吐。玻璃瓶和窗户噼里啪啦全部碎掉，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奕珩的饿压迫感太强，他开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要吐了要吐了，脑袋转的太厉害了。
“吃掉你吃掉你吃掉你，我要吃掉你！吃掉你，融为一体，你就不会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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