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的一声,皮带弹开,长裤不受阻碍缓缓滑落。

  手肘从桌上挪下,路凛洲不知不觉坐直身子,和屏幕拉开些许距离。

  这些年来,裴煜一直独居在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浴室和厕所挤在一块儿,地方小得转不过身,所以他习惯在卫生间外面更换全身的衣服。

  尽管这段记忆已然不翼而飞,他的身体记忆还在。在宽敞的卧室里,他将脚从堆起的长裤里抽出来,再用两手抓住有弹力的裤腰,摘去最后一层遮挡。

  路凛洲不喜欢男人,对男人没有那种欲|望,却不至于看到男性的身体就会恶心,何况裴煜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正常不过。

  但在看见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玩意儿之后,他的脸色总算绷不住了。

  那种东西竟然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怎么能塞得进去的?

  怎么能?

  “我…草。”

  路凛洲在椅子上挪了挪调整姿势,缓解某个突然隐隐作痛的部位。

  莫名其妙地,他回味了一下自己习惯性骂出的“草”,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他毫无兴趣继续看下去,用唯一健全却不太习惯的左手挪动鼠标,想关闭监控,不慎打开了话筒。他下意识暗骂一声“草”,而后才点下关闭。

  失忆后,裴煜五感的敏锐程度只增不减,听见细微的响动立即抬起头来,目光准确锁定吊顶之间的夹缝。

  总觉得听见了路凛洲的声音。

  是错觉吗?还是Alpha和Omega成结之后的心灵感应?

  如今的裴煜就没几件能想明白的事。他索性不再想,收回目光,迈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路凛洲僵硬地站在电脑前,直到那道人影完全从屏幕里消失。他发泄似的大力一按,将显示屏关闭。

  接着微微侧身,心烦气闷地捞起刚才起身不慎弄倒的椅子。

  草,他慌什么慌?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

  路总,您草不了的。

  :D

  8 chapter 08

  ◎自食其果。◎

  被男人上了,是路凛洲顺风顺水的人生中受到过的最强有力的侮辱。但算不上是打击,像他这种人,并不会因为这种事落下心理创伤从此萎靡不振。

  他只想杀人,最好能大卸八块,勉勉强强足以出气。

  可惜,他因为昏迷错过了名正言顺弄死裴煜的最佳时机。醒来后,裴煜好巧不巧脑子出了问题,导致他满肚子火气到处乱撞,却处处碰壁,只能沉积盘亘在自己身体里。

  他能料到下药这种下作手段,但没料到对方选了个男人送上门,还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有能力压制他的打手裴煜。

  裴煜周旋于各种富商之间,却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真实容貌保护得很好。余勤调用他遍布整个江城的关系网,通过比对各种监控录像和居民信息数据库,这才将神秘的打手和“裴煜”对上号。

  他不认为对方能轻易调查到裴煜的底细,只能说对方是撞了大运。裴煜恰好长得美,美到让他愿意拿男人泻火。裴煜又恰好不排斥男人,直接靠着强大的武力反客为主。

  老头子无所谓他的脾气,甚至于欣赏他不会被情|欲绊住手脚的这一点。对方显然很清楚,虽然没有拍到录到任何东西,但也算是达成了所愿,他不可能将这件事揭露出去。

  倘若裴煜恢复记忆四处宣扬,还会对他造成巨大的不利影响。

  “妈的……”

  烦躁之际,王叔打来内线电话,询问晚餐是在餐厅吃还是在房间里吃。

  路凛洲的惯用手右手动弹不得,一切活动只能使用左手,这顿饭定然会吃得狼狈。上一任住家保姆是个安静听话的哑巴,倒是可以让他帮忙,然而他因为笨手笨脚沟通困难早被自己一脚踢出了门。

  路凛洲只能自己动手吃饭,于是不动声色道:“送我房间。”

  王叔接着问:“那裴先生呢,也给他送到房间吗?”

  比起简单地“嗯”一声,路凛洲宁愿多费唇舌发泄一句:“饿不死他就行。”

  王叔揣摩不透路凛洲的态度,便从情人身份出发准备裴煜的饮食,叮嘱厨房道:“裴先生的晚餐做得清淡些,主食白粥,再给他配几个好消化的菜。”

  不但是情人,还是男性情人。王叔努力调动自己的临时所学,准备个晚餐像是面临战事,紧张不安地等待着前线反馈。

  裴煜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接过佣人送来的餐食,却不急着拿进去,站在原地问道:“路凛洲也在房间里吃饭吗?”

  佣人恭恭敬敬地点头应“是”。

  裴煜先佯作回自己房间,等外面的脚步声消失,这才重新推门出去,径直来到路凛洲房间门口,叩响紧闭的门。

  过了几秒也没得到回应,他便试着转动门把,轻松推开门,与正坐在桌边抽烟的路凛洲四目相对。

  路凛洲冷峻的脸上微露愕然,而后眉头锁起,又恢复成平时的模样:“谁让你进来的?”

  “你手臂骨折了,吃饭应该不方便,我来帮你。”裴煜迎着他的凌厉的目光走进去,看清摆在桌上的饭菜。

  每道菜都是红红火火,色泽诱人辣香扑鼻,就连鲜嫩的清炒芽白里也放了几颗干辣椒作为点缀。

  路凛洲的口味和他的脾气差不多,极其嗜辣。王叔按照惯例给他准备好饭菜,他的脸色却像六月的天,不打招呼就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