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明月高挂,简陋的木屋外池塘有青蛙呱呱的声音,却不显得吵闹,慈祥的老妇人坐在摇椅上,晃动的摇椅使得安静的房间里有吱呀作响的声音,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安静可爱的五岁小男孩。
男孩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玩偶熊,坐在奶奶的大腿上,老妇人温厚的手掌轻拍着孩子的后背,轻轻地在他耳边轻声吟唱着那首每晚伴他入睡的童谣。
“小男孩有五只玩偶熊,小女孩来到家做客。
第一只玩偶熊,没有眼睛。
第二只玩偶熊,没有嘴巴。
第三只玩偶熊,没有脑袋。
第四只玩偶熊,没有耳朵。
第五只玩偶熊,没有双腿。
小女孩问,怎么回事。
小男孩说,它们有罪。”
听完曲子以后,小男孩反而愈加精神,摇晃着自己怀中那玩偶熊,纯洁地笑着:“奶奶,我的玩偶熊是完整的,所以它没有罪。”
老妇人面露慈爱,摸着男孩的秀发道:“对,我们的玩偶熊是世界上最善良的。”
小男孩撅起嘴,自信道:“和我一样。”
老妇人笑出两道褶子,道:“是,和你一样。”
D城上空一片白光,最近几年空气污染严重,曾经湛蓝的天空,在人们眼中已经不复存在,亦不再期待。
如今城市经济飞速发展,D城中心正在建造一座近八十层大厦,连城中各处荒郊都在不停地扩建房产,市区的旧楼区也在推倒重建,进城务工戴着黄色安全帽伸出双臂在人行街道,那有些粗鲁的嚷叫唤醒了低头沉浸于手机中的行人。
“危险危险,走开,快走开!”
夸张地挥舞着双臂警示他们赶紧绕道而行。
其中一中年工人,瘦瘦小小,脸颊黑不溜秋,还有几处瘦出了凹陷,穿着肮脏的工人服,在堆着一堆建楼工具里仔细查看:“哎呀我去,那电锯哪儿去了?咋又不见了。”
其中一中年务工道:“你再找找看呗,昨个儿让你收拾好东西再离开,也不差个几分钟,急个啥啊急。”
男人喷出唾沫星子,反驳对方:“昨儿个我媳妇生病了,能不着急么。”
对方仅是白了他一眼,呿了一声,懒得再理会他,转过身继续指挥着大型勾机。
“哎呦,奇了怪了,哪儿去了。”
一辆黑色警车在公路奔驰,后座上一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脸色有几分严肃,道:“关于最近轰动D城的连环杀人案,你也应该有所了解。”
“把你调来A区分局,其实就是因为这个。”
被唤作崔炼的年轻男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他挑了挑眉:“杨局,确定是因为这个?”
中年男人忍俊不禁,心中默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虽然你爸总说让你从小岗位做起,可我还是觉得,你待在B区,太屈才了。”
“刑警学院的高材生,不能不好好利用。”
崔炼微微启唇:“童谣连环杀人案?”
杨文复点了点头,道:“凶手按照那首童谣的歌词顺序来杀人,现在已经是第四起命案了,很有可能,还会有第五起。”他又叹了口气,“可目前为止,我们尚未能锁定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D城A区公安分局。
杨文复带着崔炼一路前往专案组会议室。
“崔炼,关于童谣案其他具体情况,我们先一起前往会议室进行详细了解,顺便,也让你和专案组的成员见一面。”
而在此时,有一个扎起高马尾的女孩儿拿着一沓文件从办公室走出来,崔炼见到来人以后,稍稍眯起了眼睛。
女孩走到了两人面前,笑着谦虚地唤了一声:“杨局,崔队。”
然后眼神有些闪烁地越过他们,准备离开。
“沈轲瑶,给我站着,走哪儿去。”
崔炼这么一叫,沈轲瑶就突然僵直了身子,转而,又露出嘿嘿的笑容:“崔队,其实,是杨局让我过来辅佐你破案的。”
崔炼疑惑地看了杨文复一眼,杨文复点了点头,表示:“毕竟这个女孩儿跟了你几年,也是你的得力助手,所以就将她一起调过来了。”
崔炼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和复杂,向杨文复表示失陪一下,接着,走近沈轲瑶,声音低了几分,蹙眉看着她:“你跑到这里来,万昊贤那小子现在谁看着?”
“崔崔崔……崔队,这个,不是,有护士嘛。”
崔炼看着沈轲瑶,不知该笑好还是该哭好。
而此时,崔炼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当看到来电联系人的时候,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沈轲瑶有些怯怯地试问:“崔队,昊贤打来的?”
崔炼给了沈轲瑶一个‘一会儿再收拾你’的神情,一股杀气吓得沈轲瑶颤巍了一下身子,立刻闭嘴不说话。
犹豫了几秒,还是滑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旁。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孩委屈巴巴的语气:“你是不是把我扔在医院不管了,崔炼,我腿都断了。”
崔炼不耐烦:“你给我好好待在医院养伤,过几天再去看你。”
男孩突然将声音提高了几分:“过几天?!几天?两天?三天?还有一个星期?”
崔炼想了想,回复道:“两天左右吧。”
“护士姐姐,我媳妇儿不要我了,呜呜……”
“……”
崔炼真想把手机摔了,然后再骂他一句,妈的智障。
而此时,杨文复对远处的二人道:“会议就快开始了,咱们走吧。”
只见崔炼暴躁地将手机挂了,有些愤怒地转向沈轲瑶,道:“跟着来。”
沈轲瑶在原地懵了一圈,机械地点了点头:“是、是。”
崔队给万昊贤的联系人备注,竟然是,小变态?
会议室里陆续放着几位死者尸体的幻灯片,崔炼,杨文复和沈轲瑶三人站在门口,认真地看着幻灯片上的信息与照片。
“第一名死者,程欣,女,四十岁,超市收银员,上个月三号在D城大厦十字路口3号巷子的仓库发现其尸体,死亡时间是上个月一号,家境一般,无任何不良记录,丈夫经常对她实行家暴,所以其丈夫白继龙有很大的犯罪嫌疑。”
“第二名死者,余炎淼,男,三十二岁,D城著名房地产公司董事长之子,上个月十号在D城大厦十字路口4号巷子的仓库发现其尸体,死亡时间是上个月七号,成绩优秀,人品好,朋友多,没有得罪过人,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第三名死者,戴彻,男,四十四岁,律师,曾经为很多无权无势的平民打赢官司,上个月十六号在家中下班回家的妻子发现其尸体,死亡时间也是上个月十六号,他为平民打赢过很多官司,自然会引起许多权势人物的不满,所以嫌疑人范围很大。”
“第四名死者,齐舒薇,女,六十岁,退休法官,上个月二十五号被发现其尸体被扔在人民法院门口,死亡时间是前一日,据调查,没有收受过任何贿赂,一向秉公执法。”
拿着遥控器站在会议桌前的女警察又继续将幻灯片调回第一张,继续道:“四名死者生前并不相识,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联系。”
接着又将四名死者的现场尸体拼接在一起的照片放出来,道:“第一名死者,被挖了眼睛,喝农药致死,身旁放着一只被摘了眼睛,约五十厘米高的棕色玩偶熊。”
“第二名死者,被人用针线缝了双唇,后来我们还发现,该死者的舌头也被割掉,颈部有明显的绳索勒痕,窒息而亡,身旁放了一只被缝了嘴巴,同样大小的棕色玩偶熊。”
“第三名死者,被砍了脑袋,并且头就放在死者的手上,身旁放着一只无头玩偶熊。”
“第四名死者,被割双耳,喝农药致死,身旁放着一只没有耳朵的玩偶熊。”
“这四只玩偶熊,体内都被装了一个MP3,一直都在循环播放着《五只玩偶熊》这首童谣,直至耗尽MP3的电源。”
“我们确信,凶手是按照这首童谣来杀人。”
于是,幻灯片上就出现了《五只玩偶熊》的歌词。
“选人随机,时间随机。”
“凶手有可能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多人。”
“也很有可能会出现第五位死者,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凶手杀人之前,将他捉拿归案。”
说罢,会议室的灯光亮了起来,专案组的几个男女警察看到了门外的杨文复以及崔炼后,纷纷站起身子:“杨局。”
杨文复点了点头,带着崔炼走到会议桌前方。
“各位,现在D城因为这个案件,已经人心惶惶,为了能够早点破案,将凶手捉拿归案,所以我将刚刚破了连环□□案的崔炼,崔警官调来A区,接下来,他就是咱们这个专案组的组长了,大家一定要好好合作。”
专案组的成员整齐刷刷地回答道:“是。”
挨个的自我介绍完毕以后,杨文复因有公事,将一些事情安排好了以后,便匆匆离开了,命了其中一个唤作小周的年轻男警察,将崔炼带到他的办公室。
沈轲瑶静静地跟在崔炼的身后。
小周微笑着,有些好奇地询问崔炼:“崔队,我听说你前几天在抓□□案凶手的时候,差点被一块坍塌的巨石块给压到,后来有个男孩救了你,是不是真的啊。”
崔炼毫不掩饰,点了点头:“确实,那孩子是刚上D城大学的大一学生,是我母亲一位好朋友的儿子,现在是假期时间,所以就来我家里住几天,也没想到他会在我执行公务的时候突然出现,唉,熊孩子都这样。”
“什么熊孩子,要不是昊贤,现在躺医院的那个人是崔队你呢!”
沈轲瑶在后方愤愤地反驳。
接着,崔炼充满杀气的眼神让沈轲瑶再次吞了口唾沫,有些瑟瑟发抖地低下头在后方默默跟随,无辜的眼神表示自己什么也没说。
走到一半,崔炼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道:“沈轲瑶,从现在开始,你给我24小时待在万昊贤的病床前照顾他。”
“崔,崔队?这这这……”
沈轲瑶还没说完,崔炼就已经走远了。
这不公平啊!
昊贤啊昊贤,姐姐也帮不了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