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宫墙外是市井民生,宫墙内是皇家院围。宫墙的楼上又漆了一层新的红漆,早早的为吉祥日子做准备。

  和煦的阳光照进宫里,宋天清渐渐醒过来,四肢的知觉慢慢恢复,腰上是顾闫的大手在为她揉后腰,熟练的手法力度适中,酸痛的腰慢慢缓解。

  又是可以偷懒的一天。

  宋天清推开顾闫的大手,一双玉足蹬在他的小腿上,慵懒的伸伸腰。身上是清爽的,顾闫喜欢帮她清洁这一点,深得圣心。干净的中衣穿在身上很舒服,只是里头的小衣系的有些歪了。

  见人醒过来,顾闫俯身在她额头贴上一个吻。

  昨夜闹得太凶,宋天清现在腿还虚着,二十五岁的男人真是爱闹腾,也就她身体好才受得住,若是一般女子夜夜受这欺负,早就嚷嚷着和离了。

  不过顾闫如狼似虎,也是她惯出来的,再怎么说也是她的皇后,自己身为皇帝也没什么能给他的,总不能再委屈了他。

  好在今日没有早朝,她可以在床上多赖一会儿。

  两人躺在一起十分惬意,顾闫摸摸她的头发,“陛下不起来?”

  宋天清闭上眼睛,软声道:“不起来。”继而拉过他的手放在腰上,“别停,接着揉,还疼。”

  像个小奶兔似的又柔又软,顾闫看着可爱的娇妻,继续为她揉腰。

  短短一个月,女帝的间歇性花痴翻过去后,就好像把那些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脑袋空空,只想着勤政爱民,发展生产,管它什么林勤风北风西风的,通通变路人。

  没了误事的美男,女帝又乖乖的跟皇后过起了妇唱夫随的小日子。

  起初又看见林勤风的时候,宋天清还是觉得可气,并不是因为自己表白没成,而是因为,她怎么早没发现林勤风是顾闫的小迷弟,隐藏的可太深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顾闫那个五大三粗,手砸核桃的主儿,竟然在朝中有不少忠实粉丝,还是毒唯,一个个能说会道的,总是背地里扎起堆来说她对顾闫不好,伤了顾皇后的一片真心,怀念顾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姿。

  宋天清是明君,自然不会因为这些怨怼而降罪于他们。

  可惜啊,这群男人的期待,终是要落空的。顾闫既然入了她的后宫,成了她的人,便别想跑了。

  父皇和母后让她娶了顾闫简直是个英明的决定,也就只有她的天资聪颖美貌如花才能治得住顾闫这个阎罗王,叫他乖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在寿宁宫里同母后聊天时,女帝还说起此事。

  宋天清得意洋洋,邀功似的,“皇儿做这个皇帝还不赖吧,把顾闫治的死死的,甘做皇儿的裙下臣,总算没辜负您将顾闫配给皇儿的一番苦心。”

  太后扯出一个苦笑。

  想起当年的事还记忆犹新。

  心道,皇儿呀,当年不是母后和你父皇要将顾闫配给你,分明是他自己打伤了一众来选驸马的世子,硬生生将太女驸马的位置抢去了。

  当时顾闫才十六岁,已经将太女当成宝贝捧着了,他们身为父母的,也不期盼顾闫能为宋天清放弃什么,只希望他能好好照顾这个任性的皇儿。

  不出所料,宋天清果然给顾闫添了很多麻烦。

  虽然夫妻之间大大小小闹过几场,好在这许多年总没生出大乱子。

  只是眼下,太后心里也对这优秀的顾皇后有一处不满——她的皇孙儿,怎么就迟迟没有动静呢。

  帝后成亲七年,同房三年,却始终没有所出,不仅太后着急,顾皇后也很着急。

  只有宋天清毫不在意,她自己还是一个任性的小皇帝,正是精力旺盛作天作地的时候,怎么会想给自己生一个祖宗呢。

  ——

  平静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多雨的春季过去,炎热的夏季到来了。

  皇帝的生日在盛夏的七月末,最热的时候下了一场雨,第二日天地清澈,皇帝的生辰宴准备得盛大庄严,整个京都都热闹起来。

  生辰宴前昔,宋天清已经连续睡在御书房七天了,就连顾皇后来了都请不动她。

  百姓为本,她身为帝王,自然不能只顾自己享乐,更要为百姓立命安身。

  夏日洪涝灾害多发,即便多修水渠水坝也无法彻底杜绝。

  自从入夏之后,各地送上来的灾害折子堆成了山。再怎么也不能拖了安抚难民和救灾的事务,宋天清连续忙了好几天。自己定不下的,还连夜召集议事阁前来商讨,绝不能误了民生大事。

  昨夜又批奏折到半夜,回到承明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晕了,走路都顺拐,差点撞到墙上。

  粘床就闭上眼睛,一下子睡了个天昏地暗,早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被叫醒的时候,宫墙上放了一串鞭炮,吵得宋天清想骂人。

  从床上迷糊着坐起来,宫女上前伺候洗漱,梳妆时,宋天清对着镜子又睡了过去,没办法,昨日夜里又批了一夜奏折,今早才将奏折都派人送回去。

  还好今年的洪涝来得不是特别厉害,不然她可能要连续加班十几天了。

  脸上都有黑眼圈了。

  装扮好了该换衣裳,宋天清张开双臂,宫女给穿上华服,女帝闭着眼睛嘴一噘,这个重量,不对啊。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朱红色绣金龙的华服,腰间坠着金腰封,豪华又好看,而且穿着也很舒服,可她并不记得自己有过这间衣裳。

  “这是尚衣局新做的?”

  宫女偷笑,“回陛下,是。”

  “可朕不记得什么时候给尚衣局量过尺寸,这还是第一次穿到这么舒坦的礼服。”

  “是皇后殿下给的尺寸,一尺一寸都不差的。”

  原来是顾闫……怪不得前些日子他夜里总是摸她的腰量她的胳膊,原来是为她准备了这礼服,真是有心。

  今日也对他好一点吧。

  皇帝生辰,普天同庆,京都内皇宫里从早上热闹到下午。

  吃晚宴的时候,宋天清还抓着顾闫的手不放,贴心地夹起菜来喂他吃,好一阵腻歪,在臣子们面前演上一出“独宠皇后”的戏码,一旁被“冷落”的文妃收获了一众默默的同情。

  用过晚宴,帝后在前,前往宫门之上,观看礼花。

  宋天清有些犯困,虽说是生辰,但该看的奏折是一本没落,午觉也没得睡,天亮的时候还能支撑一会儿,现下入了夜便更困了。

  女帝的步伐软软的,皇后半搂着怀中的人儿,反倒觉得强势的女帝这般可人的模样不多见,自己可要好好欣赏。

  登上城楼,夏夜的星光照到两人身上,顾闫半个身子遮住光线,叫清清放心打盹。

  顾闫知道这几日政务繁忙,也知道她每天都熬夜批奏折到很晚,今日终于得空,还为了生辰宴更加忙碌了,心疼得他只能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宋天清迷糊着眼睛,看到了漫天盛开的烟花,听到顾闫在她耳边呢喃,“喜欢吗?我送给陛下的生辰礼物。”

  真美啊。

  女帝迷糊着钻进皇后的怀里,嘟囔着,“喜欢喜欢,要是能给朕纳几个新的妃子就更喜欢了。”

  顾闫挑眉道:“不行。”

  “那朕能不能跟柳美人还有洛美人一起喝酒呢?只是听他们唱曲跳舞而已,不干别的。”宋天清借着生辰对顾闫许愿,只要他松口,自己可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高高在上的女帝在自己怀中温顺可爱,借着困意卖乖。可惜顾闫不吃她这一套,那两个美人可不比文妃懂事有分寸,若是放任清清去同他们两个厮混,自己可就白做了这皇后之位。

  “不可以。陛下乖乖看烟花,不然就让柳洛两位美人去城墙下,每人做十组俯卧撑再回来。”

  “别!”宋天清抓住他的手,做什么俯卧撑,好不容易有两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男,若是练出肌肉来,那不是跟顾闫一样吓人了。

  “还是看烟花吧。”

  男人宽阔的肩膀搂住她,丝毫不在意后排大臣们的眼神,羡慕嫉妒恨。

  好好的一个国之栋梁,就这样沉醉在陛下的温柔乡里。

  可悲可叹。

  站在文妃身侧的两位美人因为皇帝的危险发言而瑟瑟发抖。一位阴柔纤瘦身着紫衣,一位可爱明媚一身明黄,两人齐齐抱紧文妃的大腿,一同注视着被皇后独占的皇帝陛下。

  心中诽腹,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被皇后娘娘嫌弃也就罢了,怎的连陛下都不为他们求求情,好歹也有名分上的情分在。

  入宫四年,他们的苦谁能理解。

  独守空房没盼头,清心寡欲,还要不近女色,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当然,文妃这不一般的人物自是不能比。

  当年入宫,谁还不是个翩翩少年。

  柳美人,年方二十三,是通过正儿八经的选秀选进来的,在一众男儿中以最妖艳的容貌和妖娆的舞姿被女帝选中。当时宋天清身边只有一个顾闫,还有一个不懂风花雪月的文妃,于是对他这般独特的男子十分感兴趣。

  其实,当年选秀留下来至少有五个男子,可惜被及时赶来的皇后叫停,每一个都找借口打发了,只有柳美人,在皇帝的各种央求之下才勉强留了下来。

  洛美人的背景就复杂一些,他年方十七,入宫的时候只有十三岁。

  那时,皇帝登基已三年,根基稳固之后便重振朝纲,清理了一大批奸臣乱党,洛家是被奸臣诬陷灭门,只留下这么一个独子。

  宋天清感念他们洛家是忠臣,不能绝了后,便将小洛公子接到宫里来养着,结果传着传着就成了女帝圈养的娈、童,名声属实不好听,宋天清便同顾闫商量,给了他一个名分,做了她的洛美人。

  按照一般的套路,后宫总是要争宠的。

  但是在柳洛二人眼中,没有皇帝宠爱的日子,反倒是最宁静安详的。

  除却要为女帝守身如玉的硬性条件之外,在宫中的生活可以说是富足又充实。

  刚入宫的时候不懂规矩,用尽各种手段勾搭女帝夺宠,结果女帝勾搭到手了,顾皇后也跟着来了,于是柳洛两位美人就被罚去了御膳房洗盘子,

  洗了整整三天,叫他们在辛勤的劳动中硬生生地断了勾搭女帝的念头。

  顾皇后的手段强硬,后宫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两位美人也渐渐放平了心态。

  没有皇帝宠爱的日子,柳美人练习音律,跳舞健身,四年过来,身材依旧完美,还学会了谱曲唱词,愈发有文艺气息。

  而年少的洛美人则是不再同柳美人一起胡闹,反而同生父年轻时一般读起了东齐律法,打算年纪再大些后,同皇后讨个恩典出宫去考个一官半职,也能将洛家的香火延续下去。

  此时再看帝后,相互依偎的场面也没那么令人嫉妒了。

  陛下那个任性的性子,还是交给皇后来治理吧。

  ——

  生辰已过,宋天清从龙床上醒来。

  想起昨日顾闫送她的礼物,仍旧觉得满心欢喜,而后脑袋迟缓了一下……

  顾闫的生辰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迷糊着赶紧把刘公公叫进来询问,刘公公回道:“就在半个月之后,七月廿四日。”

  这么快?

  成亲七年,她好像都没有为顾闫做过什么,生辰也是,只有顾闫给她送东西,而她只是在顾闫生辰的时候,以皇帝的身份赐给他一些珍宝,都被他拿去换钱买兵器了。

  这次,她可不能再对顾闫的生辰礼物草草了事。

  宋天清捂住脑袋,满脑子国家大事的她,可真没有那种挑礼物的细腻心思。

  良久,才决定道:“刘景,你传旨下去,朕要选一位女官,要长相好看,心灵手巧,还要心思活泛,总之,要挑出最优秀一个,日后来承明宫伺候朕。”

  刘公公领旨下去,不明白陛下这又是动了什么心思。

  宋天清微笑着,她不会挑礼物,就找个会挑的,一定让送份大礼,让顾闫感激到痛哭流涕,发誓再也不会约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