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自是不敢正面和大渊对上, 如今他们内部纷乱不断,雁北戎扮猪吃虎好不容易才斩杀父兄成为新一任的王,自然不敢再和其他国对抗。

  何况北域诸多部落对他不满, 偏他还不能将所有异心之人赶尽杀绝,只能想着法子去打压, 如果此时其他国家要对北域出手, 怕是要危险了。

  此般情形下, 雁北戎只能和大渊寄去求和书。

  “愿每年进贡马匹和牲畜……他们倒是知道咱们想要什么。”谢潇澜说这话时带着浓重的嘲讽, 这雁北戎来过大渊一次, 倒是探知了不少事。

  夜楚渊也心存不满, 他冷声道:“若是对北域开战也并非不可, 只是难保其已经和西陵南阙达成共识,可若不开战, 只怕是要养虎为患了。”

  “依臣所见,北域若非内忧过剩,断不会寻求大渊的庇护,且先前西陵和南阙也曾向大渊示好,此时不可能帮护北域。”谢潇澜沉声分析, “若出战此时便最佳,若不出战可再多要些供奉。”

  北域畜牧强盛,马匹更是数不胜数, 大渊虽说财大气粗,可若真和马背上的打起来,怕也讨不到太多好处。

  只是就这样放过北域谢潇澜显然不痛快, 便只能在供奉上多下些功夫了, 既然对方愿意给, 那怎能只少不多?

  夜楚渊便听了他的, 命使臣送去书信,若是愿意那便按照书信所说供奉,若是不愿那就只能战场上拼个胜算了。

  偏北域如今是哪家都惹不起,只能给。

  夜楚渊的意思,既然知道是只猛虎,那得放到眼皮底下才可,书信上还特意说明请北域到大渊做客,自然,同样的书信也分别寄去西陵和南阙。

  谢潇澜似是想到什么,问道:“礼部可将登基大典备好了?若以新圣身份接待,想来还能压他们一头。”

  “礼部已然准备好,钦天监算好日子,就在九月初。”夜楚渊说道。

  毕竟先前夜楚渊只是随行接待的闲散王爷,如今一声不响的成了圣上,从情势上都能震慑他们几分。

  夜楚渊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他如今对谢潇澜有些急迫,急着想证明自己和他全无隔阂,因此不管说话做事都有些看他脸色的意思,谢潇澜对此欣然接受却不会跋扈过头。

  登基大典是整个大渊都翘首以盼之事,新圣不曾耗费兵卒就登上那个位置,也不曾让百姓难过,再加上先圣荒淫无道,不分青红皂白降罪王谢两家,如今换新圣,百姓们自然愿意。

  九月初,登基大典,普天同庆。

  新圣为表仁慈,特意将王谢两家旧案翻出还了公道,且因为当初诬陷之人已经在宫变时伏法,新圣便只能给些补偿。

  但无论如何,说出去王谢两家也算是沉冤得雪。

  九月九,谢家再次出城看了谢停云,将沉冤得雪之事告诉他,偶尔谢潇澜也会想,夜辛今生不曾将他们定为罪臣之后,想来也是记忆使然。

  怪不得今生仕途顺当,就算不找曹家也依旧能走到今天的地步。

  “潇潇明年及笄便会商定婚期,今年便在家准备婚事吧。”

  回到府上,谢潇澜就直接将谢潇潇未来一年给安排好了。

  如今其他几国要来大渊,介时北域也会来,保不齐就会再次被惦记上,何况……不是谢潇澜自夸,谢潇潇如今的模样在南京城都是顶尖儿的。

  去皇家书院是谢潇澜的身份使然,不去也无妨,毕竟谢潇潇也用不着参加科举,何况若真想继续学,也可请了夫子上门教学。

  谢潇潇到底知事了,他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即便是和新圣关系有些古怪时他大哥都不曾说过不让他去书院,再加上齐随也在书院,他们总是同出同进还能有照应,根本不会有问题。

  但现在他大哥却以婚事为由将他困在家中,可见是即将要发生一些连他也难以掌控的事,甚至……可能会波及到他。

  何意撩起眼皮看了谢潇澜一眼,待他们各自离开后,出声问道:“圣上如何说?”

  “圣上如何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北域送来的信件中特意提到了潇潇,倒是小瞧了那个雁北戎。”谢潇澜神情冷峻,颇有些如临大敌的意思。

  何意蹙眉:“待他来大渊便会知晓潇潇已然有婚约,介时若他再蓄意惹事,想来圣上也不会放过北域,何况他此次进京可是求和的。”

  他不禁想到谢潇澜曾经说过的话,明年潇潇就要及笄,只要能顺利熬过去,一定不会有问题。

  “走一步算一步。”

  登基大典过后,圣上为王谢两家翻牌,原王家子王锦然自然再次恢复了世子地位,虽然不复从前,但碍于和谢家关系匪浅,也有些人会赶着攀谈。

  有从龙之功的,如谢潇澜之流便是跟着水高船涨,他本就是三品官员,更是直接一跃有了太傅职加身,其余人更是官居几品。

  登基大典已然结束,再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空缺的后宫。

  “圣上既已登基,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圣上准备选秀事宜!”

  “后宫前朝本为一体,若后宫无主事者,怕前朝也难以安稳!”

  …

  夜楚渊先前还是王爷时便被言传身教,倒是也有伺候过他的婢女,但一夜风流后皆被赐死,加之他是圣上钦点的新圣,不管是正妻还是侧室都需得谨慎,他本也不好这些,便干脆都不要了。

  可如今,却是不要不行。

  看着台下纷纷劝说他立后的官员,夜楚渊淡淡道:“先圣还在时曾为朕订下婚约,先前因诸多事宜耽搁,夏家小姐便直接立为皇后,其余待孝期过后再选吧。”

  国丧本就要守孝期三年,但夜霆渊如今是新圣,充盈后宫是势在必行,政策自然能对他放宽松,但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如今只要皇后,孝期结束再选秀。

  三年时间已然足够中宫皇后诞育嫡子,介时不管新人如何得宠,都无法爬到皇后头上去,这便是明着为夏香馥做打算。

  但肯将中宫定下已然是不易,三年也不短,保不齐圣上就有心思选秀了,官员们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反正以后还有得劝。

  朝堂之事无非就是那些,谢潇澜上完早朝就直接出宫了,刚进府,就见院子里放着几辆马车,他便知道那些小姐又来找何意说话了,便直接去了书房。

  夏香馥到底还是有些担心,新圣一事已然尘埃落定,但和新圣有婚约的她却迟迟没有动静,她说不准夜楚渊是不愿和她成婚,还是不愿给她后位。

  可不管如何,只要对方抛弃她,她就只有下嫁的份儿了。

  “你也别担心,婚约是早就定好的,天子皆是一言九鼎,他若是不娶,岂非要不仁不义?”江白薇柔声安抚她,“何况你父亲在朝为官,那位若是不能给你个交代,也是说不过去的。”

  夏香馥面露愁苦:“我本也不稀罕什么后位,谁又能想到这些?原我本意只是做他正妻罢了。”

  可如今对方成了圣上,注定要拥有三千佳丽,不管是贵妃还是皇贵妃,说到底都妾,她出身不低,从没有想过做别人的妾,圣上也不行。

  何意一直静静听她们说话,见夏香馥情绪不高,便安抚道:“便再等等吧,圣上刚登基不久,前朝之事怕是忙不过来,何况就算他不惦记,还有前朝的官员提醒呢。”

  “道理都明白。”夏香馥轻叹一声,她又怎会不知呢?

  江白薇下意识看了何意一眼,她心思更细腻些,立刻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些眉目,瞬间便不担心了。

  何意微微点头,抿了口茶水。

  他性格向来有些淡,就算平时笑着说话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意味,她们已然都习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夏香馥本来也只是来这里发发牢骚,苏绫栀还在月中不能轻易出门,她们也不好时常去打扰,小聚的地方便换成谢府了。

  而且她也存着自己的心思,如今新圣重用谢家,如果得知夏家与谢家来往,不知会不会由此与她彻底定下婚事……

  “出来许久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江白薇笑说,“意哥,我们先告辞了。”

  何意微笑:“路上注意安全,我便不送了。”

  “好。”

  他性子随意,不愿动自然不送,扭头便投身到医书中了。

  听着院儿里的动静,谢潇澜这才离开书房,他掸了掸身上的凉风,揶揄道:“你倒是每日都有话与她们说?”

  “今日回的早。”何意一扫方才的冷淡,眉眼都带着笑,“不过就是陪两个小孩儿说说话,多数时候都是她们说我听着,中宫可定下了?”

  谢潇澜坐到他身侧,红叶立即上前倒茶,他点头:“夏家,到底曾一路支持,不会过河拆桥。”

  “她们这两日都是说这些,我便明白是想让你探探口风,方才便稍微透露了些。”他哪里看不明白那两个姑娘的想法?

  谢潇澜挑眉笑笑没再多说,两人静坐着喝了会茶,旋即他突然说道:“月底便会放榜,齐随若争气便该知晓他是何地位才能护着潇潇。”

  何意知道他还记着北域的事,笑道:“以他的本事在这些书生中脱颖而出不是难事,而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会将他没落。”

  谢潇澜始终悬着一口气,母亲之前顺利渡过前世难关,他希望潇潇也能幸福,及笄之年就是个坎儿,一日不过,他就寝食难安。

  同年九月底,皇家放榜齐随高中状元。

  同年十月中旬,北域、西陵和天阙等国主事者抵达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