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母妃是个爽利性子的朱泽欣显然对她还不算太了解,听得母妃这一串抱怨才明白事情缘由,就连那个张敏也是胆小自杀的,并不是有谁逼迫,结果这一条条人命摆在皇帝面前,便成了万贵妃飞扬跋扈的证据。

  朱泽欣皱了眉,这样可是不太好啊!要知道万贵妃能够如此势大,凭借的便是皇帝的宠爱,若是皇帝的宠爱因为这一次次事件而削弱,那么,等待她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母妃稍安勿躁,如今形势已经是这般,只管静观其变吧!”若是人人都笃定是万贵妃做的,就连自己听闻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那么,辩白显然是没有用的,至少皇帝未必肯信,这一招倒是真毒,若能用两条人命让万贵妃失宠,于某些人来说也是极为划算的。

  看朱祐樘的年龄,这一步棋起码计划了十多年,这人的忍功也可见一斑,难道真的会是仁寿宫的那位做的吗?用这样的心机,她到底有多很万贵妃啊?

  听完万贵妃的牢骚回到宫中,还未习惯宫中多了一个弟弟的朱泽欣看到那等门的小人儿时,微微一怔,“弟弟怎么等在这里,小心风凉,快进去吧!”

  “哥哥……”怯怯一声呼唤,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模样,看着就可怜,心一软,他也不过是个棋子,这般想着手伸了出去,搭在他的肩头上,“走,进去说话。”

  无论是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弟弟显然无法让朱泽欣产生任何警惕,也不过是几句话的工夫,当知道自己这位弟弟四书五经都没学全的时候,朱泽欣便揽过了老师的任务,主动教授起他一些基本知识,还跟他讲了明日都会有那些老师给他们上课,让他不要害怕。

  见他乖巧应声的模样,心里头倒真多了一些有弟弟的感觉,真心想要看护了,这样无害的弟弟,等以后给他一个王爷当当,让他一生富贵也没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威胁力,真心不必你死我活那么残酷。

  VIP最新章节 30剧情开始

  人都说娶了媳妇以后才会受夹板气,而朱泽欣还没娶妻却早早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夹板气,他终于明白了万贵妃的憋屈感从何而来。

  朱祐樘那个一看就是受虐儿模样的跟着他这个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去仁寿宫请安会有什么效果?不用问都知道了。

  太后的嘘寒问暖,因为朱泽欣从小的时候便知道这位不喜欢自己,所以从来没期望过,看着她对朱祐樘的关心并不会觉得不舒服不公平什么的,但是这位问责埋怨的眼神是从何而来,他可从来没有亏待过朱祐樘,该皇子有的,朱祐樘都有!

  再一看朱祐樘那个小白兔怕怕的模样,明白了,朱泽欣连生气都无力,不是告状胜似告状啊,这眼药上的,都不用言语了,多直白多明显,偏偏,他无从辩驳,人家什么都没说,你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白说自己从没对他不好吗?

  尼玛,哥到底是亏待你哪里了,用不用那么畏畏缩缩的啊!你怕个球啊!

  “我看,祐樘这孩子还小,皇长子也不过是个孩子,怕是照顾不来,不如放到我这仁寿宫好了,老婆子好歹还是能够看顾一下孙子的。”

  太后的话语淡淡,但其中包含的意思却是一点儿也不淡。

  什么话都不能引申,这话一引申出来还不是在说自己对朱祐樘不好了?朱泽欣听得满肚子火,偏偏又一句话不能说,抿了抿嘴,坐等皇帝的意思。

  “这……”皇帝有点儿犹豫,虽然朱祐樘的个头不算大,但年龄在那里摆着,十二岁的孩子,再有个三四年娶亲都是够的,太后这里也是后宫之中,那里能够让这半大的男孩儿居住,然而……

  “祖母,我跟哥哥住!”朱祐樘嗓音清亮地说,说完这句话看到大家都在看他,他的脖子又缩回去了,一副胆小样子地抿着嘴不再吭声,兄弟两个,倒是抿嘴的时候才有了几分相像。

  “既然孩子都这么说了,就让他住在那里吧,他们兄弟两个住在一起也方便。”皇帝一言而决。

  太后这回没了话说,但看朱泽欣的眼神,还是透着那么一点儿不善,好像以为朱祐樘那句话是被他暗地里调唆出来的。

  察觉到那不喜的眼神,朱泽欣愈发无力,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比窦娥都怨,不知道这位祖母脑袋里头又脑补出来什么情景,至于不至于这样看自己啊,搞搞清楚,他也是他儿子的儿子,她的孙子好不好?!

  不是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么?怎么他这个大孙子一点儿优待都没享受到,还成了祸根了。

  “哥哥,你生气了吗?”回去的路上,朱祐樘小小声地说,若不是朱泽欣内功不错听力挺好,怕是根本听不清他这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没有。”朱泽欣轻轻笑了笑,看到小孩儿不信的神情,拍了一下他的额头,“习惯就好。”

  的确,习惯就好,就好像小时候万贵妃做了什么太后不喜的事情,这位必然要发泄在自己身上,说是体罚也说不上,只不过交待出一些佛经让自己抄,再不然便是称病,作为唯一的孙子,不去探病可不行,而一去探病,拿着佛经念吧!什么时候老太太睡着了才算安静。

  小孩子的身体总不是太好,因为这个,手疼嗓子哑都是经常的,直到他后来武功精深一些才能够坚持住。

  一点点小事堆积在一起,有许多朱泽欣自己都回忆不起来是什么样零碎的事情了,但其质变的影响却是巨大的,祖孙两个不如仇雠,却也好不到哪去。

  “哥哥,祖母为什么不喜欢你?”朱祐樘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阳光好似落入了眼睛中,一片璀璨金点,闪闪烁烁。

  “因为啊……我也不知道啊!”朱泽欣有意逗弄着小孩儿,看着朱祐樘那明显失望的模样笑了,“祐樘这么想知道,就自己去弄明白啊,等明白了再告诉哥哥!”

  “嗯,好,我一定会弄明白告诉哥哥的!”朱祐樘握着小拳头说着,很是努力的模样格外引人发笑。

  有个弟弟,其实也挺好玩儿的嘛!脸上挂着笑容的朱泽欣这般想着,完全忘了在仁寿宫受的气,好似从这个弟弟坚定说要跟自己住的时候,他便已经出了那口气,那句话分明是驳了太后的好意,想想她那时候的难看脸色,即便再来几个白眼也值得了,仇恨值这种事情,就如同虱子,多了不痒。

  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朱祐樘在这一年中表现出了自己的聪明,很快跟上了朱泽欣的课程不说,也因为刻苦得到了老师们的赞誉。

  再没有见过刻苦攻读到把自己弄病了的,朱泽欣对此极为不理解,他一直信奉的便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每一世都把武功当做是防身的必备,为的便是强身健体,若能达到益寿延年的效果当然是更好,而朱祐樘那拼命读书的架势,让他看了都大为心疼。

  “何必呢?书是读不完的,一点点慢慢来就是了,不必这么赶的。”为了朱祐樘的事情,朱泽欣也跟万贵妃闹过一些不痛快,他倒是真心想要培养一个能干的弟弟,一如十三爷和四爷那样的兄弟关系也是让人羡慕的,但是看朱祐樘这般又觉得他做个闲王也成,不必非要“贤”了。

  “哥哥那么厉害,我是哥哥的弟弟,也不能太差劲儿的!”朱祐樘垂下眼睫,他是在安乐堂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无论再怎么表现得无害,也不可能真的没有一点儿心思,不管是已经过世的纪氏还是现在的太后都曾对他说过,若是不能……便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哥哥并不是他的依靠。

  如此理由让祝泽心哑然,劝说放弃的话不能再提起,否则是何居心?难道非要让弟弟远远比不上自己就是好的吗?

  “……多少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劝过朱祐樘,回返到自己的房间,朱泽欣叫来了郭林。

  “殿下有何吩咐?”郭林一本正经地听候命令,那恭敬刻板的模样真不像是出身魔教的。

  “你去找找,找本合适朱祐樘的武功让他修习,也不为别的,让他的身子强健一些,不要总是生病就好了。”因先天体弱的缘故,朱祐樘看着要比同龄的孩子小很多,若是再这般不顾身体地刻苦,不要说威胁了,他能不能平安长大都让朱泽欣担忧。

  郭林苦笑着应下,武功秘籍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啊,不然,就把自己的武功教出去吧,权当是收了一个徒弟。

  看着郭林应声离开,朱泽欣的眉头并未放松,若是于身体有益的武功,他其实就会,别的不说,九阴真经的易筋断骨篇便有强身健体之效,均衡温和,很是适合朱祐樘的情况,然而曾死于练过九阴真经的赵敏之手的朱泽欣对轻易流传武功却有了忌讳,即便这个弟弟眼下无害,但是谁能够保证有一天他不会背叛自己呢?

  存着些防人之心的朱泽欣想到朱祐樘那信赖的眼神,有了些愧疚,却仍是坚定了决心——绝不把武功外传,这可不是个可以随意交流武功的年代,对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利益瓜葛的人。

  同一时间,无孔不入的厂卫终于找到了葵花宝典的下落,同样听闻的还有福建福威镖局林家被青城派灭门的消息,再有一件小事,衡山派刘正风想要金盆洗手,花钱买了一个参将的职位。

  “日月神教,东方不败,好大的口气!”汪直是何等人物,于文字上再不精通,也能够一眼瞧出其中野心不小,日月神教,日月不就是“明”么,明教,是想要做什么?早有传言说是太祖出身明教,如今这个日月神教,想要效仿的又是何人?

  而东方不败,不过一个江湖草莽,竟然敢取名如此!东方,日出之地,不败,什么不败?

  “这件事还需细细查探,那些草莽虽则有勇无谋,但其武功总是好的,那秘籍想来也是不差,需想办法弄到手才是。”汪直这般吩咐着。

  “提督几时对他们的秘籍有了兴趣?”旁边跟着的小太监不解地问。

  汪直端起茶盏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说:“你懂什么,上面有兴趣,咱们自然也要有兴趣,不然又怎么为上面办事?咱们这位殿下不比寻常,书读得好,难得武功也极好,又有好武的心,若是咱们能够多弄一些秘籍奉上去,投其所好,这便是下头人的孝敬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