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归舟一个人进了卫生间，把江秋南拍在了门外。
他粗暴地扯下家居服，一只手解开裤带，脱内裤的时候由于动作太猛又吊着一只胳膊，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还好被旁边的洗手池硌了一下，发出一声重响，虽然被撞得很疼，但好歹保持住了平衡。
蒋归舟烦躁地一拍盥洗台，骂了一句：“操！”
江秋南小心翼翼地在外面敲门，轻声问他要不要帮忙。
蒋归舟想说“滚”，但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根快要翘到天上去的性器，忽然恶劣地想使个坏。
卫生间的门“呼啦”一声被打开。
江秋南的手还擎在半空中，刚要开口问“你怎么了”，就看到蒋归舟全身赤裸，鸡鸡硬得像根棍儿，顿时僵在了原地。
蒋归舟痞笑了一下，说：“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是说要来帮忙么？进来呀？”
江秋南没吭声，站在原地僵硬得像块石头，他微微垂下了头，迅速地涨红了脸。
“我手不方便，一个人弄没劲，进来，帮我撸。”蒋归舟不知羞地说道。
看到江秋南没反应，他还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人拽进来。
江秋南迅速后退一步，抬眼冷漠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对着谁都能发情？”
蒋归舟无所谓地歪了下头，恶劣得像个臭流氓。
“不知道，可能太久没弄了吧，憋得慌。”
江秋南面色平静，但起起伏伏的胸膛还是出卖了他。
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淡定。
“你到底进不进来帮我弄？不进来就滚，以后也别来，别整天说着要照顾我、帮我，结果什么都不肯做，嘴上说说谁不会，你们这种人是不是就只会拿嘴来忽悠人？”
江秋南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明白蒋归舟想发泄的并不止是今天这件事。
过往的林林总总，很多事都在他的心里刻下了伤疤，至今难以消除。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如手如足了吧……
蒋归舟的目的达到，戏弄了江秋南，看着他吃憋，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刚刚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也消散了大半。
他早就明白了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主打一个不要脸就足够了。
只要你够不要脸，就没有人会真的气到你；
只要你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这道题他会。
蒋归舟的心情变好，冲着江秋南吹了声流氓哨，随后把卫生间的门又给拍上了。
他转过身去拧开花洒，调试水温，最后很舒爽地站在淋浴下打了个手冲……
等他耀武扬威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嚣张得连条内裤都没穿，结果却看到江秋南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靠，没劲……
蒋归舟叭嗒叭嗒踩着拖鞋走了过去，周身蒸腾的水汽瞬间笼罩在江秋南四周。
蒋归舟站在沙发边打量着江秋南。
这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此时正眉头微皱、眼睛紧闭、呼吸平稳且缓慢地在熟睡着。
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一双眼睛不睁开的时候看着无比乖巧可爱。
嘴唇红润，形状也很好看，睡着的时候没有完全闭合，中间还透着一条缝。
看起来很软很好摸的样子。
如是想着，蒋归舟的手就伸了上去，直到指尖触碰到了唇珠的那一刻，他才像是被烫了手一般抽了回来。
江秋南没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过。
应该是睡熟了吧？
蒋归舟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睡着了么？”
江秋南半天没回答，依旧沉沉地睡着。
他这才放下心来，直起身子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猪一样的……”
随着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江秋南却在沙发上睁开了眼睛，眸色如水，眼神沉不见底。
-
“哥哥、哥哥——”
江秋南听到喊声后立刻转过身来。
一个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小人儿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那是四五岁大的蒋归舟。
他一路磕磕绊绊，跑得费力，两只小胳膊微微张着，好维持他那肉墩墩的小身子的平衡。
江秋南看着这只飞奔向他的小粽子，顿时绽开了笑容。
视线里，他跟蒋归舟是平视的，那时候两个人年纪尚幼，蒋归舟也没有抽条，身高体重一直都是差不多的。
甚至江秋南还要略微高一些、更重一些。
蒋归舟是什么时候长得比他还高了呢？
江秋南根本想不起来，因为那段记忆是缺失的……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小粽子蒋归舟像颗炮弹一样撞到了他身上，直接把他撞了个趔趄。
巨大的冲力让他仰面向后倒去，两个小玩意儿像两颗蛋叠罗汉一般摔到了一起。
一上一下，脸对着脸，鼻尖顶着鼻尖。
蒋归舟摔倒了也不疼，下面还有人垫着他呢。
他就只会盯着他哥的脸，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也不起来，嘴上还念叨个不停。
江秋南被他压得要吐奶，但又舍不得推开这个弟弟，两只小胖胳膊还一左一右地拦在他两边，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滚了下去。
“哥哥，你好笨呀，站都站不稳的——”
“你身上好软呀，摔到你身上一点都不疼——”
“哥哥你好香啊——”
蒋归舟压在他身上不肯起来，还不停地动来动去，鼻尖冰冰凉地在他的脸颊上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江秋南被压得直想咳嗽，一句“起来”却怎么也不舍得说出口。
直到一双大人的手臂把蒋归舟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让他像只小鸡崽儿一样在空中扑愣了两下，又把他放到了地上站整齐了。
江秋南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蒋归舟的脑门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顺势朝后仰了仰。
“又欺负你哥，你个小坏蛋。你们两个小孩都是我生的，怎么一个这么乖，一个能这么皮呢？”
蒋归舟被批评了，忽略了妈妈语气里的笑意，以为自己真的挨骂了，于是瘪了瘪嘴，转头朝江秋南看了过来，眼泪一汪，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江秋南心疼坏了，想走上前去拉着妈妈的手，告诉她“舟舟不调皮，舟舟很乖的，我很喜欢他——”
可是还没等他触碰到江明艳的手，眼前的景象就全都消失了。
江秋南迷茫地环顾四周，一个转身就看到蒋归舟正一脸仇视地看着他。
他说：“江秋南，我讨厌你！你不是我哥——！”
说完他就转身跑掉了。
江秋南想去追，可无论他怎么跑都只能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追不上他，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归舟从眼前消失，他无力地蹲了下来，抱头痛哭……
江秋南的腿猛地蹬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猛然惊醒后，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蒋归舟家的沙发上睡午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还睡得这么沉。
江秋南翻身坐了起来，看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了一条毛巾被，还压了一件大氅。
是蒋归舟的衣服。
他转头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蒋归舟的房门紧闭，看起来还没醒。
江秋南叹了口气，起身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顺便洗把脸。
这个梦做得他有些压抑，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来气。
梦里那个奶声奶气、会追着他跑的弟弟再也回不来了。
他很难过。
也很想念那样一个蒋归舟。
如果他没有缺席蒋归舟独自度过的那些年，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太多的事情是他们那个年纪的小孩所不能负担的，除了接受，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不是没有向长大后的蒋归舟伸出自己的手。
他说：舟舟，回来吧。
蒋归舟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无情地把他递过去的手打掉。
他说：滚。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可他怎么能不管呢？那是他的舟舟啊——
-
蒋归舟的手臂是怎么折的，这件事在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周一，江秋南上完了全天的课以后，推掉了跆拳道馆的兼职，去了趟超市买好了晚上要做的菜，就打车去了蒋归舟的家。
蒋归舟的房子是租的，没有密码锁，也不给江秋南配钥匙。
江秋南站在他家门口敲了好久的门，蒋归舟这才懒洋洋地出来给他开门。
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看着江秋南拎着大包小包地往里面走，一脸无语地问他：“你怎么又过来了？”
“说了要来照顾你，我不来你吃什么？”
江秋南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理直气壮讲道理的样子把蒋归舟给气笑了。
“敢情没有你在，我合该饿死对吧？前些年没你的时候……”
“前些年是没有我，现在你有我了，蒋归舟——”
一句话把他给怼愣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无言地对视着，看着江秋南一脸认真地说着这么神奇的话，蒋归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以什么样的表情。
他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行，你随便吧。照顾两天要是嫌烦了就别来了，也不用跟我说……”
“我不会的。”江秋南说，随后他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嫌烦的，我会一直在，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蒋归舟正在往卧室里面走，听完江秋南的话，他的脚步忽然间顿住了，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卧室，背着身子把门给关上了。
一直到晚饭前，蒋归舟都没从卧室里面走出来。
江秋南把一大锅骨头汤端上了桌，还顺手炖了个鸡翅，炒了份蒜台炒肉，只给自己做了一份辣炒四季豆。
这些菜都是以蒋归舟的口味为主，这下他应该不会嫌弃太素而不想吃饭了吧？
江秋南去叫蒋归舟出来吃饭之前，特地把一个小盒子放到了桌面上。
放好了后他才转身去敲了敲蒋归舟的门，叫他起床吃饭。
蒋归舟懒洋洋地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饭桌前打量今晚都有什么菜，还想伸手去捏鸡翅，结果被江秋南一巴掌拍掉了手，“去，洗手去——”
蒋归舟白了他一眼，一边往卫生间里走一边搓着手指，心里嘟念着江秋南这个人真的非常讨厌，一点逼数都没有，在别人家里赖着不走，态度还这么横。
他正洗着手呢，就听到大门被敲响了。
江秋南走了过来，隔着门问了句“哪位”，随后便打开了门。
一个女声传了进来，柔媚地叫了声：“老公——”
蒋归舟卧槽了一声，立刻打开门冲了出来，就看到一个打扮时髦、发型新潮、嘴唇上涂着梅子红的妹子正倒在江秋南的怀里，还想往他脸上亲。
妹子听到响声，越过江秋南的肩膀往这边看，在看到蒋归舟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她推开江秋南，又看看蒋归舟，手指在两个人的脸上点了一圈又一圈，“你们？”
蒋归舟走过来把江秋南拽到身后，凶巴巴地说：“管谁叫老公呢？认错人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