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高三就剩裴小水一个特招生了, 她很害怕下一个目标会是她自己,但是……
连清泽眯起眼,“鲨鱼行动”的幕后主使, 那个路人甲他不是殷碧莲吗?而现在殷碧莲已经坐牢了,怎么会还有人在私下继续执行“摘果行动”呢?
是抓错人了吗?
幕后主使比他们想的更奸诈, 连清泽掐了下掌心,站起身走向窗边,向下看去。
地上, 张果果的仰面朝上,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瞪着天空。
她死不瞑目。
鲜红的血在她身下漫开,艳丽的像簇拥着她盛开的曼珠沙华。
连清泽收回视线看向嬴狮。
嬴狮正趴在桌上休息, 感受到他看来的视线, 缓缓睁眼看了回去,随即轻“啧”一声, 抬起身, 说:“想问什么?”
连清泽道:“你不好奇?”
他在怀疑嬴狮。
嬴狮嗤笑一声,说:“澄明每年都有自杀的学生,看腻了,你总不会是觉得我在心虚不敢看吧?连诗语,恶人只会得意自己的作品,不会有心虚这种情绪。”
这会儿, 温雪意刚上完厕所, 从教室外面走进来,笑道:“怎么了?气氛这么紧张?”
嬴狮抬头扫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连清泽道:“张果果自杀了。”
温雪意脸上顿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随即惋惜道:“真可怜,她死了是解脱了, 不知道她那个上了年纪的奶奶以后要怎么办。”
连清泽问道:“她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吗?”
“你不知道吗?”温雪意蹙起眉,说:“她跟她奶奶相依为命,小时候都是她奶奶捡垃圾将她养大的,家里很穷,最近听说她奶奶还住院了,为了给奶奶看病她有几天没来上课,是在外面打工呢。”
这下连嬴狮也蹙起了眉。
嬴狮小时候过的很不幸,与张果果相比她好歹有个奶奶,嬴狮是自己去捡垃圾,养活自己还有他的花瓶妈妈。
吃过苦,所以更知道张果果走到这一步有多难。
连清泽咬了咬唇,说:“我怀疑我们抓错人了,路人甲还在。”他看向嬴狮,“我想抓住他,你会帮我的对吧?”
四目相对,嬴狮过了在他郑重的视线中低低“嗯”了一声,说:“我会的。”
上课铃响了。
座位上只剩下温雪意和嬴狮。
温雪意笑道:“你怎么会答应她的请求?路人甲很难抓的,这么多年也没人发现过他的真面目。”
嬴狮嗤笑道:“那就让我来抓。”
他周身泛起一层无实质的黑色郁气,看起来脾气很差不好招惹,让温雪意微微眯了眯眼睛。
张果果的尸体周围很快被圈了起来,警察来了以后拉了警戒线,取证,留下现场尸体痕迹固定线,接着跟校方交谈过后,很快消失在澄明——连同张果果的尸体。
下课后,顾知寒找了过来。
裴小水看到顾知寒,眼泪立刻控制不住滴了下来,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同顾知寒也只是一个互相认识的交情,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让他帮自己做些什么。
连清泽知道她的不安,终究于心不忍,安抚道:“还没有消息,你先别自己吓自己,真的盯上你的话我肯定会帮忙的。”
“可你嗝……那时候我都没有帮嗝……你。”裴小水紧张到打嗝。
连清泽说:“你不是没有帮我,你是帮不了我,我知道你在澄明已经活得很小心了,放心吧,顾知寒也会帮你的,我们想办法抓到那个路人甲,让他再也不能作妖。”
顾知寒提议道:“我去问问我爷爷,找几个专业人士来调查。”
连清泽说:“找专业人士可以,找你爷爷就不必了,你爷爷管着那么大集团忙着呢,而且我还想去张果果家里看看。”
裴小水说:“我认识她家,我带你们去。”
但张果果家的钥匙跟着张果果一起被警察带走了,他们想去张果果家还得先去医院一趟,看看张果果的奶奶。
老人家肯定很难过……
连清泽垂下眼眸,那个世界的他也死了,却不会有人为他难过吧。
他们决定下午就请假过去看,但假还没请,连清泽先收到了路人甲的信息。
一个未知号码。
路人甲:我知道你想跟嬴家退婚,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参加我的计划。
连清泽的神色一冷,但还没等他回复,路人甲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路人甲:放心,不是针对你同桌的计划,你可以放心参与。
连清泽试探的问道:你在学校里?你是学生还是老师?我凭什么相信你?
路人甲: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我可以做到就行,至于你说的相信我?这样吧,只要你这周羞辱过目标,本周内,我会让你换一个婚约对象,你看如何?
连清泽瞪大了眼睛,接着对面发来了目标信息。
路人甲:“猎狗计划”,目标雷啸。
连清泽震惊:为什么是雷啸?他可不是特招生!
路人甲:破产的富二代和特招生又有什么区别?好了,期待你的表现哦。
接着,那边便没有信息了,连清泽发过去的消息也全部显示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
他脸色巨变,知道顾知寒拍打他的肩膀喊他去医院他才回过神。
裴小水关心道:“你怎么了?”
连清泽在教室内的同学脸上扫了一圈,没看到嬴狮,他蹙起眉,说:“出去再说。”
三人请假,坐上顾家的私家车时连清泽才缓缓拿出手机,让他们看自己和路人甲的信息,结果手机按开,信息框里竟然一条信息也没有。
被清空了,对面竟然会黑客技术。
连清泽震惊的抬起头,直接将手机关机,又命令顾知寒和裴小水也关机,这才讲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小水得知目标不是自己,虽然知道不该,却依旧安心了很多。
顾知寒道:“走,咱们去报警。”
连清泽:“不行,我们现在不知道是谁,警察也没有办法,反而会打草惊蛇。”
裴小水道:“还是先去张果果家里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三人按照原计划,先去医院探望张果果的奶奶,跟奶奶说明来意要了钥匙。张果果奶奶的身体还算硬朗,只是前些日子跌了一跟头,摔断了小腿,又听闻张果果的噩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衰老苍白,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西去。
连清泽他们没敢跟她说校园霸凌的事,只说是跟张果果玩的好,来看望看望她,让奶奶保重身体,而奶奶出院还要很久,他们想先去收拾一下张果果的衣服给张果果的遗体穿上,让她体面一点。
张果果毋庸置疑是自杀,警察结案的很快,在没有其它证据的情况下,要调查路人甲的事只能他们自己来。
连清泽和顾知寒甚至写了匿名信给警察局,却依旧没有作用。
离开奶奶的病房后,连清泽意外的在医院走道上遇到了嬴狮,他正想跟过去,顾知寒一把把他扯走了,说:“赶紧的,下课前还得回去。”
连清泽:“……”
他没想到嬴狮会在这,视线看向车外,连清泽眯了眯眼,难道嬴狮每次逃课都是来医院?他来干嘛?总不能是来看望张果果的奶奶吧?那就是自己有问题,难道他有什么隐疾?
汽车开动前,他只看到医院大门前要离开的嬴狮抬头看行他们的车,随后那个在校外一直找嬴狮的小女孩跑了出来,一把搂住了嬴狮的胳膊。
……
汽车远去,到了张果果家,三人分工,顾知寒找桌子,连清泽找柜子,裴小水看着这不大的房子心疼张果果,主动打扫起了卫生。
这一找就是一下午,连清泽翻找的时候给张果果准备了两件衣服,衣服确实要送去给张果果的遗体穿上。张果果的遗体还在冷冻柜里,等着奶奶去领了火化。
顾知寒忽然道:“这是日记本!”
裴小水顿时凑了过去。
顾知寒说:“走,这日记本写满了她被霸凌的事,我们得把它交给警察!”
连清泽道:“别急,仔细看看有没有路人甲的线索。”
张果果的手机被在跳楼的同时摔坏了,她家没有电脑平板那些值钱的东西,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一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电视机,还是大屁股的款式。
除了这个日记本,连清泽他们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只能将笔记本翻了又翻,直到看不出花来才作罢。
日记本里有张果果的怀疑,那是最后一天,她说她似乎见到了那个路人甲,他背对着她,是个男性,个子也很高,她问为什么,路人甲却说:“哪有什么为什么,无聊罢了。”
张果果求他放过自己。
路人甲:“死了你就解脱了,可你非要活着,我最讨厌你这种努力想活到太阳底下的垃圾,蟑螂明明就该呆在下水道里。”
他声音很温柔,张果果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她努力想看清路人甲的脸,却被几个人拖进了巷子里。
接着,痛苦呼喊声响起,但没有人在意。
三人羡慕沉默,裴小水满脸沉痛悲哀。
过了会儿顾知寒跳起来大声骂道:“真不是东西!妈的,别让老子知道他是谁!不然我一定打死他!”
连清泽思索道:“先别冲动,张果果说她感觉自己认识对方,那路人甲一定是学校里的人,而张果果在学校里一向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她认识的人基本就高三这一圈,目标又是男性,个子很高,这就排除了一大部分。”
连清泽的分析让没什么脑子的顾知寒非常崇拜。
三人商量了一番,然后非常爽快的将资料整合好了交给顾知寒,让他去拜托专业人士帮忙去了。
下午三点,嬴狮回到教室,走到连清泽面前,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会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