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 尽管林莜明确说了自己不需要顾兮来给她送餐，但接下来工作日里，每天下午的六点, 芃芃都会敲她办公室的门。
“林姐, 你朋友又给你送晚餐来了。”
芃芃抱着保温桶进来放到林莜办公桌上。
饭点儿, 正是饿的时候, 她帮林莜把保温桶打开的时候, 被食物的香气勾的口水横流。
番茄虾球、葱油菜心和一份玉米小排汤, 十分家常的菜色, 但做得色香味俱全, 实在是太勾人食欲了。
芃芃这个外卖选手，几乎将公司周边所有的外卖都吃过一遍，这可比那些重油重盐的盒饭好吃太多了。
芃芃忍不住心生羡慕, 林姐的朋友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就是有点奇怪……每次都是把晚餐送到前台就走，完全没有要见林姐一面的意思。
对林姐这么上心, 如果只是朋友，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林莜看着这份刚出锅没多久的饭菜, 也能想到顾兮大概是压缩了工作时间, 急匆匆赶回家做好了送过来。
这两天无论她对顾兮做什么, 顾兮都照单全收, 没有一句怨言。
她对顾兮做的那些事情, 顾兮还真的一言不发地承受了下来, 甚至开始以德报怨，对她生活无微不至地照顾起来。
反而让林莜陷入了复杂的愁绪中。
林莜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每吃一口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顾兮从公司回到家要多久，做完这些东西装好了送过来又要多久。
M公司的单子好拿, 但要做出令对方满意的方案，必定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
顾兮来得及吗？吃得消吗？
想着想着，一些疲软的厌倦情绪让她觉得没劲。
顾兮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是显得她的纠缠死乞白赖。
嘴上说的是已经不在意顾兮了，可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分明是想要将顾兮锁在自己身边。
林莜往后用力一靠，闭上双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儿时间冷静一下，没必要这么死心眼。
六年的时间过去，她和顾兮都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初面对人生变数无能为力的小孩。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平心静气跟顾兮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吃完这次的晚餐后，林莜将保温桶拿去茶水间洗干净了，叫了个闪送给顾兮送回去。
顺便在微信里给顾兮发了条消息。
【别送了，我这两天出差。】
顾兮的消息回的很快。
【什么时候回来？飞机还是高铁？我送你。】
林莜没回复她，出差只是借口，她不过是想给自己一点冷静思考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她不想和顾兮有什么联系。
自从顾兮回礼之后，她就一直被情绪带着走，越走越偏，越走越戾气横生。
现在她要让情绪退一退，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林莜没有回复顾兮的消息，顾兮也很体贴没再追问。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里的微信提示音再度响起。
林莜以为顾兮又要说什么，点开看到是陈瑶在她们的小群里问她。
【Tonight明天有活动，来玩吗？】
林莜：“……”
略有些失望。
陈瑶又发了个链接，原来明晚Tonight是季沅把自己的生日趴做成了一个空前热闹的活动趴，邀请函放到了公众号里，也发给了会员名单里的每一个人。
林莜自然也收到了，只不过她这几天的心思都在顾兮身上，根本没点开看。
想起上次去Tonight的时候，季沅还说弄到了两瓶好酒等着她。
正好想要将顾兮从自己的世界里暂时扫出去，去玩一玩分散注意力也好。
林莜抬指回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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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兮按时将林莜的晚餐送过去之后，立刻回了公司，她给M公司写的二期方案基本已经收尾，等张斌过目之后就可以发过去了。
这几天为了给林莜送饭，她基本上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准备。
提前一天拟定好菜色，第二天一早在楼下的小早市里买好菜，洗干净切好放进冰箱，等到下午四点从公司里回来，把冰箱里准备好的食材入锅翻炒，出锅后装到保温盒。
鸡汤或者排骨汤都是当天早上新鲜的食材入锅，小火慢慢煨着，热菜出锅的同时汤也炖得正好。
二十分钟左右送到LC的前台，正好赶上晚饭时间，之后顾兮再匆匆赶回P.J。
回到公司，顾兮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张斌坐在里面。
“顾策划，上班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张斌大喇喇地坐在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胸口，挑起一边的眉毛，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问她。
顾兮这几天的动作让张斌觉得握住了她的小辫子，虽然没有迟到早退，但上班时间总是有一两个小时不见人影，张斌让人留意了一下，已经接连三四天了。
今天顾兮刚走，张斌就到她的办公室里来等着，准备抓她一个现行。
“见客户，有问题吗？”
顾兮将手包挂到办公室的衣帽架上，从容又淡定地坐回办公桌前。
“见客户？哪个客户？”张斌冷笑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刚刚跟M公司那边通过电话，对方可没说你去了。顾兮，公司虽然是弹性办公时间，但也不是说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工作时间去办私事。”
顾兮浅浅一笑：“我什么时候说去M公司了呢？”
张斌看她这么笃定的神情，有点拿不准，难道顾兮真去见客户了？
他可没听说顾兮有什么新的客户在谈，但一想到之前的M公司也是顾兮悄无声息谈成的……
“双极集团。”
顾兮直接将双极集团那边的意向书甩了出来。
张斌看到这份意向书上的字，笑容渐渐有些发僵。
双极集团是国营企业，一直以来都是跟几个老牌公司合作，鲜少会青睐新的公司。
没想到顾兮居然能得到他们的意向书……
张斌睚眦必报，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顾兮已经看出了他的本质。
自从顾兮发现张斌并不把自己当做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之后，她就知道，张斌会不遗余力地在工作里找她的麻烦。
每天下午给林莜去送晚餐这件事肯定会被张斌拿来说事。
所以，顾兮每天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凌晨，并且见缝插针在零碎的时间里谈成了双极集团的意向合同，只要过完方案没问题，合同就可以签了。
顾兮披星戴月地忙，不仅仅是为了堵住张斌的嘴，让他无话可说，她自己也的确需要更多的成绩来向总部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了两年后的迈进做努力。
如果她能走向更高的位置，或许她也能更有底气来站在林莜的身旁。
张斌看到意向书之后，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顾兮不但谈成了M公司，连一向难以撼动的国营企业也拿捏在手。
“不亏是顾大策划，回国才两周的时间，不但谈成了M公司，连双极集团都能撬动。”
前后拿下M公司和双极集团，别说这在P.J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就是放眼整个圈子，也没几个资深大神有这等把握。
张斌变脸的速度极快，脸色已经从刚才的咄咄逼人变得和风细雨，仿佛只是个来慰问下属工作情况的上司。
对张斌而言，顾兮虽有些扎手难以驯服，但却是一把极好用的刀。
张斌到底是在职场摸爬滚打的老油子，这会儿可不会再和顾兮过不去。
且先忍她等两年，两年后他在分公司的位子稳了，再处理这个女人也不迟。
张斌夸奖了她一番，终于出去了。
顾兮难掩疲惫，靠在椅子上抬起一只手来压在额头上，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谈双极集团，她这几天的睡眠时间平均不到四个小时，虽然拿到了意向书，但最后是否能成还得看策划案的成果。
顾兮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泡杯咖啡醒醒神，接下来还有一堆的策划案要做。
刚拿着杯子起身要去茶水间，手机震动了一下，以为是林莜回复她的微信，点开看到是季沅发来的微信消息。
【明天我生日，你不知道我们美丽的顾小姐愿不愿意赏光来Tonight参加一下我的生日趴？】
顾兮看了一眼日历，还真是季沅的生日。
【你生日在酒吧过吗？】
【我自己的场子自然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啊，说好了，礼物可以不到，你人必须得到场。】
想起上次在Tonight门口和陈瑶闹得有些不快，说好的叙旧也没叙，顾兮也对季沅还是有些愧疚。
不过想到酒吧喧闹的环境她的确是不太适应，打算去送了礼物说声祝福就走。
【那行，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季沅那边发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顾兮啊顾兮，你可真行，哪儿有问寿星本人想要什么礼物的？你看着来呗，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顾兮一看她这种不正经的言辞，就知道她又习惯性的使用撩妹的手段，没再回复。
泡咖啡的时候，上网搜索了一下，想到之前在Y国念书的时候，季沅好像蛮喜欢一个品牌的香水来着。
顾兮去官网上挑了这家品牌新出的系列香薰，让同城跑腿帮忙去买了包装好送过来。
第二天，因为不用给林莜去送饭，顾兮在工作时间内完成了全部的工作计划。
下班前，想到是要去参加季沅的生日趴，自己这身上板的职业装似乎跟夜店这种地方有点不搭。
只是她也确实没时间逛街买衣服，好在Tonight的位置就在商业街那边。
顾兮先去给自己挑了一条裙子，车厘子色的轻纱材质吊带连衣裙很衬她雪白的皮肤，店员看到换好裙子出来的顾兮忍不住发出来自内心的惊叹。
“好适合你啊……”
顾兮自己也觉得不错，不过最让她满意的是，这条裙子跟林莜给她买的那双鞋托很搭。
没时间收拾，付完钱顾兮直接穿着走了。
到了Tonight，顾兮给季沅发了条消息不到两分钟，季沅就从酒吧里笑着出来接她。
今天这场趴是季沅为了给自己庆生准备的，今晚她就是女王。
她今天穿的也是全场最亮眼最拉风的装扮，镭射透明材质的短袖夹克，内搭金属风的内衣，下身是同款金属色泽的皮质短裙。
手腕上还挂了荧光棒扭成的手环，整个人极度吸睛。
“生日快乐，大寿星。”
顾兮先笑着将手上的礼物递了过去，对于季沅的装扮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之前在Y国的时候，季沅比这身更劲爆的也有，现在这样已经是很收敛了。
“Sweet谢谢你！你居然还记得我喜欢这个牌子！”
季沅这会儿已经喝了不少酒，正亢奋着，整个人就像是绽开的热情玫瑰，浑身上下洋溢着挥洒不尽的风情。
看到顾兮的装扮，她忍不住挑眉，用纯粹出于欣赏的语气和心态夸赞道：“你真的好甜啊今天！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带着露水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说完，季沅还朝着顾兮抛了个媚眼。
顾兮受不了她的放浪形骸，提醒道：“你正常一点。”
到底是顾兮，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她的内敛和高冷。
季沅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今晚就先放下你的矜持，好好享受一下美妙的夜晚不好吗？”
季沅挽着顾兮的胳膊，领着她进了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比顾兮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夸张，光是站在这儿，顾兮都觉得自己五脏六腑被节奏带着一块儿发颤。
季沅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清，只能跟着她到了吧台前面。
等到适应了一会儿，顾兮才从几乎失聪的状态里出来。
吧台里面的调酒师们也都穿着极为性感的吊带或抹胸，带着性感线条的腰线和手臂晃动雪克壶的时候自成风景。
舞池里更是热闹的堪比魔窟，看不到地板，几乎是肉贴着肉在疯狂扭动。
季沅让调酒师给顾兮一杯天使之吻，可可风味加上奶油装饰，比较适合顾兮这种不怎么喝酒的人士饮用。
“你稍坐一下，我等会儿过来陪你聊。”
季沅似乎看到了什么，在顾兮耳边留下这么一句之后，扭着腰胯滑入舞池。
刚刚她正跟一个漂亮妹妹聊得投机，正想要跟对方加微信的时候，顾兮的电话打断了她们的调情，这会儿她见那妹妹还没走，不想错过今晚的艳遇，只好先将顾兮留在这儿。
顾兮上次来Tonight的时候正赶上倒时差，没怎么探究过这家国内赫赫有名的往后酒吧，这会儿又不好直接离开，只好慢悠悠地打量周围。
视线扫过角落的时候突然停住。
她看到了林莜。
最里面的卡座里，林莜和陈瑶她们坐在一起。
林莜的身旁坐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姑娘，长得很漂亮，亚麻色的长卷发小巧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妆容无暇，无袖露背连衣裙露出漂亮的直角肩。
那姑娘一只手搭在林莜的肩膀上，正亲密地对着她说说笑笑。
林莜转过头对着那个漂亮姑娘笑着说了一句什么，从顾兮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脸几乎挨在一起。
这是只属于亲密关系才有的举动。
顾兮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想到之前林莜说她要出差，让她不必再去送饭的事。
又想起林莜之前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说她有恋爱对象了。
顾兮一直以为林莜说自己恋爱的事只是想要让她不好受而已。
没想到……
所以，林莜是真的有恋爱对象了吗？这个姑娘就是她女朋友？
顾兮有些麻木地将视线从层层叠叠的人潮中收了回来，落在手中的杯口上。
强光不断打在安静的杯口，顾兮双眼一动未动。
如果林莜已经有了女朋友，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的确只是单纯的报复罢了。
顾兮自嘲地笑了笑。
不能再跟林莜这样下去……
放纵下去，她跟林莜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失控，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又会增加一个人。
顾兮要了一杯酒，彻彻底底带着酒精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怕，一大波的甜甜贴贴就要来袭啦！感谢在2021-08-10 23:11:21~2021-08-11 23:4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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