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们就这么制定吧！先试运行一段时间，看看效果。”文雅和多恩看着排期，彼此满意地点点头。
“嗯，周一到周五，不定期的晚间mini音乐会，除了静延前辈，我们还需要再签约一名中文驻场歌手……周六和周日交替进行，读书会、文学分享会和油画沙龙，每参加过一次实体沙龙的，都可以免费再获得一次线上参与的机会……”多恩嘟嘟囔囔地念着，“那么，我需要再把我们的社交网页更新一下，做出报名的专栏，主要针对中国留学生群体……”
“文雅姐，不得不说，你的工作效率高呀，比我们琢磨了几个月的都系统化。连充值的方式都搞定了。”多恩不由得赞叹道，“这样会员们用充值卡又能消费饮品又能参加沙龙，方便多了。”
“我这也是把你总结的事件簿综合的，我只是做这些行，真正内容的部分，还得靠你们呀！”文雅一边谦虚地说，一边掏出了正在震动的电话。
“白天昊？”文雅嘟囔了一句，赶快接了起来，“噢！怎么啦，我们小星在学校又被同学言语暴力了？”
“啊……这回不是啊，是有两位老人，说是小星的爷爷奶奶，坚持要见孩子，我现在给拦了下来，在我办公室呢，我想着问下你情况啊，之前不是说……”白天昊话还没说完，就被文雅打断了。
“什么？？”文雅直接跳了起来，“我现在马上就来！你一定先拖住他们啊！”
“好的。”
挂了白天昊的电话，文雅朝着闲聊中的静延和在贤说，“快，和我去趟学校，小星好像要出事……”
“我开车吧，快！”没等静延问怎么了，在贤就自告奋勇当司机，三个人立即跳上了车。
往学校去的路上，文雅给姐姐拨通了电话。
“噢，怎么了？”
“妈妈那现在能离开吗，来趟学校啊！有不明人士要见小星，可能是姐夫那边的人……”文雅用颤抖的声音说。
“嗯？？”文星一下子慌了，“马上去！！”
在贤驾车技术果然一流，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学校，三个人跑到了白天昊的办公室门口，门没关，白天昊对面，是一对五六十岁的老夫妇，穿着讲究。
瞥见文雅到了门口，白天昊连忙出来了，“怎么样？认识吗？”
文雅又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不认识啊！如果真的是姐夫那边的人，我也是没见过的。小星呢？”
“在上课呢！”白天昊往老夫妇那边瞥了一眼，“我跟他们说我们上课期间没有特殊事情，是不允许影响学生学习的，他们说可以等到午休。”
“那再等一下吧，姐姐应该也快到了。”文雅忧心忡忡地说。
“叔叔，阿姨……”猛地推开虚掩着教师办公室门，文星的眼泪夺眶而出，显然并不是因为想念。
两位老人看见文星的一瞬间，也都惊呆了，立即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文……文星啊，你……出来了？”妇人先开了口，也红了眼眶，有些站不住，身旁的大叔一把扶住了她。
“你们……知道我出了事？那你们去哪里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们，用了多大的力气？？”文星在飙泪的同时，传递了足够的愤怒，“姜旭赫呢？？”
老夫妇都没有出声，而是低下了头，默默啜泣。
文星上前摇晃着两位老人，“你们说话啊？知不知道把我害得多惨？”
任由文星怎么晃动，两位老人都没有做声，无奈的文星随着发软的双腿，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手还拽着那位大叔的裤脚。文雅站在姐姐身后，也不知现在是去扶她好，还是等老人们回答了她的问题扶才好。
白天昊从外面把门关上了，和静延、在贤一起站在了门外，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对文星的事，三个人都有耳闻，所以眼前的这一幕，足以震慑到了每一个人。
“那个，文星，你先起来。”大叔主动去拉了文星，“旭赫……没了……”
话音落了三秒，屋子里出奇地安静，文星和文雅都定住了一样。
“旭赫，过世了。”大叔哭腔着又说了一遍。
“怎……怎么会？”文星一时发懵得有些支支吾吾，任由自己被大叔架起扶到了沙发上。
“年初，旭赫因为尿毒症过世了。”大叔悲伤地说。
“怎……怎么会？”文星不敢相信这个答案，絮絮叨叨地一直问。
“我们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小星，不知道你也回来了。”大叔继续说，“当年，旭赫是为了帮我们，才去求的你。”大叔叹了口气，“但是还钱周期上，他说了谎，一周，我们是无法还回去的，至少需要半年。所以，弄到钱之后，我们打算先消失一阵，就……去了乌克兰。”
大叔停顿了一下，看了文星一眼，她一直看着前方的地面，两只手相互揉搓得出了血色，文雅坐在了文星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旭赫说，你和你们副社长关系好，经常这样弄，只是这次时间久一点，应该……会没事的。”大叔低着头说，“但是，后来旭赫在国内的朋友，说看到了新闻，才知道你出事了。可是当时我们无法把这笔钱退回去，所以……”
“所以就决定彻底消失，把这个包袱扔给姐姐一个人吗？”文雅听到这，实在气愤。
“真的很抱歉，是我们全家欠你的，文星。旭赫因为内心愧疚，郁郁寡欢，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酒，没两年就病了。这几年身体一直越来越差，挺到了今年。”大叔越说声音越小。
“这么多年，他就没想过回来看看我吗？”文星慢吞吞地问。
“他想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允许了。”大叔解释道，“不管你是否相信，他这几年过得是很痛苦的，他走的时候说，这都是欺骗你的报应。”
“你们，怎么知道小星的？”文星不安地问，“你们回来，想干嘛？”
“我们在整理旭赫遗物的时候，翻看了他的手机，才知道这些年有小星的存在。”
“什么？你说旭赫知道我怀孕了？？”文星在流泪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啊，有个匿名的邮件，每年都会给他发一张小星的照片。”大叔说，“所以，我们是想回来见见孙女。”
“他知道我生了小星，还是选择了不回来，就这样抛弃了我们母女……”似乎这个消息比姜旭赫死了的消息更让文星受到了冲击。
大叔没再发声，屋子又回到了沉默，直到有人敲门，进来的是李政，身后还跟着几名便衣。
“您来了！”看见李政，文雅并不意外，反而上前迎接。
李政看了看哭得泣不成声的文星，并没有上前安慰她，而是对着身后的便衣说，“就是这两位，麻烦带走吧。”
“这……是怎么回事？你……报警了？”大叔惊奇地看着文星，发现文星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便衣们。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也没能见到亲孙女，两位夫妇就被带出了学校。
“后面的事，交给我吧，你陪陪文星。”李政拍了拍文雅的肩膀，跟着出去了。
原来，这些年来，给姜旭赫发邮件的都是李政律师，调查姜旭赫常用信息的时候，李政发现姜旭赫有记录在册的邮箱5个，于是他每年都会往这5个邮箱发一些小星的情况和照片，希望能依靠孩子的力量感化姜旭赫，回来自首，给文星争取宽大处理，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年，等来的也不是活着的姜旭赫。
由于猜到姜旭赫一家可能已经改名换姓，入境信息很难掌握，于是李政跟文雅约定好，只要有陌生人到家里、幼儿园或者学校探访小星，就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便于他处理。因此来的路上，文雅按照约定，通知了李政。
对于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文星已经不是很关心，姜旭赫父亲刚才的话，让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她在狱中也曾经幻想过，如果以后再遇到姜旭赫，该怎么和他打招呼，如何提起小星。甚至在最后的几年里，文星每日冥想净化心灵，已经打算遇到姜旭赫时和他和解，现在，一切都没机会了。
“他知道，我怀孕了，还是不肯把钱还回来。”文星一直坐在白天昊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嘴里反反复复是刚刚姜旭赫父亲告知的消息。
文雅也在消化着愤怒，整件事之前她了解的并不全面，今天看到姐姐这个样子，也让文雅十分心疼。
“不想我，难道也不想见小星吗？”
“真是个狠心的人啊！”
“一声不吭就死了？死了也好，活着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
文星依然在嘟囔着，通过这些语言，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文雅倒了杯水，递给她，文星抹了两把眼泪，接过了水一饮而尽，但一瞬间感觉胃液逆流上来，顶到了嗓子眼，直觉得恶心。
飞奔到了厕所，文星把今天吃的食物都吐了出来，才感到轻松一点，但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耗尽，瘫坐在了学校厕所的地上。
文雅站在门口，没进去打扰她，直到想起了下课的铃声。
“姐，孩子们午休了，一会洗手间人要多了，我们出去吧。”文雅走上前扶起了文星。
两个人没有去打扰小星，而是和白天昊道谢后，默默出了校园，在贤和静延也在后面默默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