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Notes
这一章确实写了很长时间。我一边写文，一边得处理很多事情，但是多亏LJ上的诸位朋友，我熬过来了。亲爱的，谢谢你们的安慰。
老爸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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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哈利拖着昏迷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或者说彼得·佩迪鲁（至少对哈利来说）——回到魔法部时，他又一次上了《预言家日报》和《唱唱反调》的头版。说真的，问题是，哈利又有什么时候不在头版上呢？
彼得被傲罗指挥部拘留，其间始终昏迷不醒，而哈利拒绝回答记者提问。随后对犯人进行的体检中，哈利相当惊讶地发现那伪装竟然通过了所有魔法测试，甚至包括那些专门针对复方汤剂设定的测试。斯内普早跟他说过在检测中不会露出破绽，但哈利仍觉得这堪称奇迹。
哈利对外宣称，他接到线报说斯内普返回了蜘蛛尾巷的家中，因为个性使然，他单枪匹马前往调查。经过一番搏斗，斯内普被击晕，哈利于是将他押回了魔法部。
当然，沙克尔为单独行动的事训斥了他。《预言家日报》的丽塔·斯基特则再高兴不过地如此写道：“哈利·波特并不满足于打败黑魔王获得巫师界救世主的称号，如今再次扮演起英雄角色，独自逮捕杀害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凶手、食死徒副指挥西弗勒斯·斯内普，未按标准程序向傲罗指挥部呼叫同僚支援。”
当天下午，在有关斯内普的所有文件处理完毕后，彼得被带到了威森加摩。他们开庭前才用苏醒咒唤醒了他，正如斯内普所说，彼得先是表现得迷迷糊糊，后来则是惊讶愕然。
被问到他是否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时，彼得想了一下，然后静静点头，他的沉默让他看上去更像斯内普，哈利觉得有点太容易了，但似乎没人在意。对众人而言这样就已足可确认，哈利不由得怀疑有多少魔法部拘留犯（无论清白与否）得到了应有的权力。
审判中，彼得被问到他所犯下的罪行，他含糊以对。彼得案的主审官坚决主张西弗勒斯·斯内普和所有叛徒一样，是个骗子兼阴谋家。
对威森加摩来说这就够了。哈利却很困扰，他一方面很高兴威森加摩没有进一步追查这个案子，另一方面却又担心那些未来面临牢狱之灾乃至死刑的人，这样不加明察的审判可能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导致不公正的判决。哈利至今仍相信，五年级时他之所以没被丢进阿兹卡班，只是因为有邓布利多出面保释。假如——
别想了。彼得将会死去。斯内普自由了。一切步上正轨……哦，几乎步上正轨……
在哈利身后，莱姆斯坐立不安。“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辩白？”
哈利从沉思中惊醒，望向莱姆斯，他几乎忘了莱姆斯会希望了解真实情况。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莱姆斯。“因为这是他必须接受的。”
莱姆斯神色犹疑地看着他，或许是知道哈利想暗示些什么，却没完全弄明白。
至少莱姆斯没再追问。
于是莱姆斯——与三十名从魔法部职员、新闻记者记者、傲罗和打击手中选出的指定证人一起——见证了彼得（以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形象）被押往帷幕。
哈利申请成为押送被告的二人之一。沙克尔只是略显惊讶，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哈利不敢看他的眼睛。沙克尔大概以为哈利这么做是想为事件画上句号，做个了结。他不知道哈利这么做是为了确保一切到最后一刻都进展顺利，因为以哈利本人的经历，事情很少有能一帆风顺地照计划进行的。
于是，哈利抓住彼得·佩迪鲁的胳膊，押着这个茫然的犯人走向帷幕。
哈利不禁回想起当年，他也曾如此靠近帷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西里斯跌了过去。他不知道今天是否会瞥见他的教父，西里斯不会像旁人一样被假象蒙蔽。哪怕有复方汤剂的存在，他也会看穿彼得·佩迪鲁的真面目，他一定会很高兴看到哈利再一次为他伸张正义。
就在穿过帷幕前几秒，彼得突然身形一僵，如梦方醒地环顾四周。当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时，他看看身上的黑色长袍，又看看双手，然后摸摸脸，倒抽了一口气。
彼得抬起眼对上哈利尖锐的目光，顿时睁大了眼睛。
“是你。”彼得低喃道。
哈利感觉异常平静，不动声色地答道：“是的，是我。”
彼得畏缩了，脸色变得煞白，看看哈利，又看看帷幕。“西、西弗勒斯……他……”
不管他打算说什么，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都结束了。”哈利悄声道，语调决然。他感觉自己眼中闪出凶光，尖牙也透过牙龈钻了出来。
彼得眼里写满恐惧，开始挣扎着退开。
哈利侵入彼得的大脑。是我还是帷幕，虫尾巴。选择权在你。选择权始终在你……
哈利记起了彼得对他父母、对西里斯、对赫敏、对他所做的一切，画面自思绪中流转而过。愤怒从体内升起，在他脑中汇集。
哈利尖牙伸展，目光灼灼，猛扑上前撕开彼得的喉咙，同时拗断了他的脊背，令彼得痛苦而恐惧的尖叫变成了咯咯的呻吟……
彼得发出一声响彻室内的哀嚎，瘫倒在地，用胳膊护住脑袋。
观众中随之响起一阵低语。彼得绝望地喘息着，捂住自己并未受伤的喉咙，抬头对上哈利愤怒的视线。
“我或者帷幕。”哈利嗓音嘶哑。
彼得浑身战栗，另一名押解者看见哈利那令人难解的古怪状态，也显得不大自在。
彼得不知所措，绝望地将目光投向帷幕。
哈利突然很高兴彼得恢复了自我意识，很高兴彼得知道他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很高兴彼得明白他被处决时哈利也在场。
彼得对此完全无能为力，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如果他说出自己是彼得·佩迪鲁，没有人会相信他。就算万一有人信了（机会微乎其微），他一样会被处决。
何况，还有哈利。
彼得咽了口唾沫，双手颤抖着，在另一名押解者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他眼中毫无悔意，只有憎恨，但他就算在境况最佳时也没有足够的勇气，面临险境时更一无是处。哈利想抓他的胳膊，他恐惧得大叫起来，躲开哈利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帷幕。
然后，是一片纯然的寂静。
斯内普被宣告死亡，威森加摩宣布退庭。哈利拉着莱姆斯一起匆忙撤回格里莫广场，向他解释了事件的始末。
莱姆斯大吃一惊，但不久就恢复了平静。彻底想通之后，莱姆斯带着伤感的微笑抬起眼，点头道：“正义得到了伸张，哈利。斯内普跟你说过他会去哪里吗？”
哈利摇摇头。
“我想也是。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无论如何，我不会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的。”
哈利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你不能说。哪怕你想。”
“啊，赤胆忠心咒。”
“是的。”
莱姆斯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那么，我还是回去工作吧。我在MRI请的假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被解雇。”
这让哈利想起一件事来。“我说，莱姆斯……将来我有机会了解你和赫敏在研究什么吗？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关于我……”
莱姆斯朝他笑了一下，却没漏一丝口风。“等她准备好的时候，会亲口告诉你的，哈利。”
哈利点点头，默记在心。
不久之后他动身返回魔法部，因为他也不打算很快丢掉工作。沙克尔想尽办法劝他找个新搭档，他都婉言拒绝。无论如何，他还没准备好另外找人，假设他还想继续当一个傲罗的话。
哈利已经数着日子盼望递交退役申请的合适时机。不会太久了，但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他得和赫敏谈一谈。
他们会在一起，这一点他可以肯定，但他们还必须认真讨论今后的打算——她会留在伦敦，或者回阿尔巴尼亚一段时间；她会继续效力于女巫会，或者跳槽到兄弟会；还有，吸血鬼们是否相信婚姻。
也许我不会这么随便地提起最后一条，但这个话题迟早得摆上桌面……
这令他有点头晕目眩。这一切都令他头晕目眩。这些等待解决的问题都是平常之事，是不需要担心战争和黑魔王的凡人都会经历的。
生活接踵而至，如此美好。他所要做的只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
那天夜里，日落一小时后，赫敏拿着份吸血鬼报纸来藏书室找他。他以前还从没见过她买这报纸。
他眼中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亨利叫我买这份报纸。据说第16版有篇有趣的文章。”她轻声解释道。
赫敏把已经折到对应版面的报纸放在他面前，指了指角落里那篇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被执行死刑的短文。文中简略提及了哈利在其中起的作用，哈利只花十秒钟就扫完了整篇报道。
他抬眼望向赫敏，看出她神色间略带困惑。
“你把他交出去了。”她说。她嗓音里没有评判之意，只有疑问。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你真的相信我会做那样的事？”
她耸耸肩。“通常来说，我不信。但如果你确实做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他微微一笑，把身旁的椅子从桌下拖出来，方便她坐下。随后，他静静向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她似乎并不惊讶。“好吧，”她实事求是地说，“一切都将结束，不是吗？”
“逐渐走向尾声。”他顿了顿，“我问过他了。我是说斯内普。我问他是否知道我是什么。”
她讶然挑起眉毛，顿时警觉起来。“他知道吗？他跟你说了吗？”
哈利点点头。“他说我是个半吸血鬼。”
她两眼瞪得老大。“哈利！那是——”
“吸血鬼猎人，我知道。”他小声嘀咕，“天生有着猎杀吸血鬼以及其他魔鬼的强烈欲望。”
赫敏点点头。“你没有那种欲望。再说了，半吸血鬼只是传说！”
“他们不是，”哈利静静地说，“但斯内普说人们对他们存在误解。”
她皱起眉头。“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一脸被冒犯的表情，对斯内普居然会知道她不知道的东西很不服气。
哈利几乎笑出声来。“斯内普说，吸血鬼们——那些真正的长老们，有一座收藏吸血鬼历史的秘密图书馆，他曾获许借阅其中的藏书。它之所以秘密，是因为——那些知识可能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赫敏支棱起眉毛。有那么几秒钟，她显得很激动，或许是愤慨于之前竟没人跟她提起过这座图书馆，但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慢慢接受了现实。“我想，我可以尊重这样的做法。吸血鬼喜欢尽可能地贮藏力量。可以理解。”她干巴巴地说，当然，听语气她还是有些生气图书馆的事，“你继续说。”
虽然赫敏在这件事情上的敏感让他暗暗发笑，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坚纽斯效力于伏地魔的时候，曾带给斯内普一些古老的文献，以帮助他研发伏地魔的永生魔药。斯内普制出了灵魂收割魔药，然后是重生魔药。他在进行这一研究的过程中发现，在很久很久以前，吸血鬼还不是今天的吸血鬼。他们是半吸血鬼。”
赫敏眉头紧蹙。“听起来好像不太说得通。如果半吸血鬼也是吸血鬼，而吸血鬼原本是半吸血鬼，那为什么半吸血鬼会猎杀吸血鬼呢？”
“想想吧，赫敏。如果我是个半吸血鬼，那就意味着半吸血鬼拥有吸血鬼的所有力量……”
“却没有我们的弱点……”她恍然大悟，喃喃地接上了他的话。
哈利点点头，很高兴她渐渐抓住了重点。“吸血鬼源自半吸血鬼，在半吸血鬼眼中，吸血鬼是残次品。是被诅咒者。吸血鬼沉迷于对人类鲜血的渴求。吸血鬼无法在阳光下行走。这或许是一种疾病，或许是一种诅咒。无论如何，半吸血鬼大概不希望他们存活下去。”
“所以半吸血鬼开始猎杀他们，”赫敏一边说，一边明白过来，“他们不能让疾病——诅咒蔓延。但是——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成功，哈利？半吸血鬼实力强大，不是吗？他们因何失败？”
“数量差距。半吸血鬼像人类那样繁殖，或许生命如此漫长的种族原本就不会对繁衍后代有紧迫感。也可能他们知道不该过度繁衍，超出世界的承受限度……”
“平衡。”
“有可能。要是他们这样我也不会觉得奇怪。按照斯内普读到的文献，他们并不凶残。他们聪明智慧。人性化……但更强大。”
她点点头。“因此他们曾试图歼灭吸血鬼，但吸血鬼远比半吸血鬼容易创造。”
“没错。吸血鬼的数量超过了他们，他们最终‘灭绝’。古往今来，或许曾有一两个半吸血鬼幸存下来，但那多半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我们听说过的‘半吸血鬼’只是些擅长猎杀吸血鬼的人类。”哈利眼里闪过戏谑的光芒，“我们中极少数才是真正的半吸血鬼。”
赫敏耸耸肩，似乎一点都不介怀。“这就说得通了。吸血鬼的血液里仍留存着先祖的烙印。我猜斯内普的魔药原本是要将伏地魔转变为半吸血鬼，当他失败时，魔药转而转变了你。”
哈利摇摇头。“不。伏地魔打算以人类身份永生。那魔药是以伏地魔与我的联系，还有联系的由来为基础配制的。它是针对性的，斯内普也是在这个前提下才研制成功。它不会在其他任何情况下，对其他任何人奏效，它本来也不该对我起作用，但我的魔力做了些什么，然后你试图转变我，接着是福克斯……它的眼泪可能也造成了某种影响。斯内普说，这就像是抽中了魔法彩票大奖。他并不比我更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他似乎认为我的所作所为导致了这个‘合理的’结果。”
她拉住他的手，眼眸变得有些湿润。“这么说，哈利……那是不是让你获得了永生？”
他露出伤感的微笑。“半吸血鬼并非永生不死，爱人。传说中他们仿佛永生不死，但那只是因为他们的寿命非常非常之长。长得足可让人感觉他们是永生的……”
她点点头。不知是否有泪水滑落，但他没有看见。“所以现在你是……半吸血鬼。你打破了吸血鬼诅咒，如今掌握着一项古老的技能……”她抬起眼来，几秒钟前的忧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风情万种的微笑，“你会捕猎我吗？”
听到她的语调，看到她眼中灼热的光芒，他会心一笑，倾过身轻咬她的耳垂。“听凭差遣。”他低喃道。
她微微颤抖着，沦陷在他的亲吻之中。
*
最近，和她做爱成为了暴风骤雨般的情感体验。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仅仅两周前他们还差点失去彼此，但每次体验依然令他敬畏。
缠绵之后，他们躺在床上凝视着对方。他气喘吁吁，而她没有，这不难理解，但她跟他一样汗水淋漓。
他用手指抚过她潮湿的后背，心中惊叹不已。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这样。”她微笑着低语。
他露出狡狤的笑容。“希望如此。可别告诉你其他男友。你知道，那可能会伤害他们的感情，让他们一蹶不振。”
她掐了他一下，以惩罚他的厚颜。
他柔声轻笑，然后顿了顿，闷声道：“最近这两周……你一直在研究我变成了什么……现在我们知道了。但你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是不是？那魔力对你也有影响。过去两周里，你跟莱姆斯就是在研究这个，不是吗？”
她吸了口气，又笑了。“说来话长。你可能会觉得无聊呢。”
“说来听听嘛。”
她咧嘴一笑。“其实，莱姆斯来找我探讨的问题和战争无关。几个星期前，他和他在MRI的小组偶然间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狼人可能与非狼人配偶生儿育女。那需要大量魔药配合治疗，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因素需要考虑：女性狼人受孕生产要比男性狼人的女性人类配偶困难三倍；而女性人类生出……正常婴儿的概率是女性狼人的十倍；最后，受孕和怀孕的代价会是巨大的……但发现本身没有问题，可以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改进。我一直在帮他进行这项研究。”
哈利凝视着她，既为朋友感到无限欣喜，又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在此之前，他从未意识到狼人是无法生育的，但听起来有道理，他想。毕竟，变狼症是一种疾病。人体会避免让这样的疾病通过后代遗传也在常理之中。
“真是个好消息。”哈利真心实意地说，但他依然无法回避事实——他有些失望赫敏和莱姆斯进行这项研究为的不是她自己。
她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吃吃笑起来，善解人意地没有点破。“是的。莱姆斯和他的小组非常乐观，预计能在——嗯，五年内得到一套经过论证和实验的生育疗法。另外……莱姆斯不想将研究范围局限于狼人。他想同时研究吸血鬼生育的课题。”
哈利双眉一挑。“哦？”
“是的。要知道，让一个以人类为食的种族像人类那样繁衍，是违背进化规律的。这样的事情肯定会颠覆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平衡，所以我也不是很高兴听说这个主意，即使……即使我想拥有自己的孩子。”
他朝她露出温情的微笑，安慰似的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
她继续说了下去。“总而言之，莱姆斯做了若干实验测试吸血鬼的生育能力。他难以想象我们——呃，拥有相应器官却无法使用。”
“哦，你当然知道怎么使用你的器官。相信我。”
赫敏拍了他胳膊一巴掌。“你这条色狼，我是说它的根本用途。生育！”
他轻笑起来，揽过她用甜蜜的吻表达歉意。
她吻了一会儿，继续道：“我说到哪了？哦，对。吸血鬼的生育能力。测试表明，吸血鬼志愿者们并无生育能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然而，最近莱姆斯进行了一项实验，是观察女性吸血鬼的睡眠模式。简单来说，他发现我们并没有完全……死去。此前已经有过类似的研究，通常是些吸血鬼主持的，他们拒绝被贴上不死者的标签，一心想证明我们还活着，只是和人类有所不同。莱姆斯的实验与吸血鬼方面的研究吻合，结果显示吸血鬼在白天并非真正死去。我们更像是进入了停滞状态，在……休眠。我们的机体在白天依然运作，以保持夜晚过后的存留，并以此为基础修复，比如我们的力量，我们摄取的血液，需要补充的生命精华。所以……”
哈利听得入神。“所以？”
“莱姆斯把研究方向集中在——咳，器官上。他发现休眠状态同样延伸到了那里。”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一名女吸血鬼受孕的话，她将有可能维持妊娠。完成妊娠的方式方法仍不得而知，比如，孩子将如何摄取营养？他将靠吸食鲜血维生，还是会像普通孩子那样，必须吃正常食物？他将如何获得赖以生存的氧气？孕期会是九个月还是十八个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母体在生下一个真正的吸血鬼后能否存活？生下一个半人类呢？这些问题都无从解答，除非真的有一个女吸血鬼有能力受孕。莱姆斯试过将吸血鬼的生殖细胞与人类的融合，但吸血鬼细胞难以维持。吸血鬼细胞通常无法繁殖。”
“通常？”
她眼神变得不确定起来，却又混杂着希望的光芒。“我志愿提供了我的细胞作为样本。我的检测结果有些不一样。”
哈利睁大了眼睛，脉搏狂跳。“你有生育能力。你能怀上孩子。你能——”
她微微一笑，示意他安静。“没有这么明确，哈利。有迹象表明我的身体并非完全不适合……创造生命。莱姆斯认为，某些……条件，以及我和‘配偶’的相容性都可能造成影响，还有数以百计的未知因素……我生下孩子的几率非常低，但不再是零了，对吧？”
“对，不再是了。”他低声回应。这是极其渺茫的一线希望。可能意味着一切，也可能什么都不是，脆弱到随时都可能夭折，但这确实是希望，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他用手指描摹着她脸庞的轮廓，她唇边绽放出一抹微笑。
“是你吗，哈利？”她问道，“是你的魔力在起作用吗？是不是你如此希望我能生下你的孩子，所以试图对此施加影响？”
他注视了她一会儿，看出了一丝不确定，随即意识到了她未曾说出口的潜台词：如果我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你对我的爱是否会减分毫？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他回答道，与她十指交缠，“也许是，但我还真没想过你怀上小哈利会是什么样。”
她笑了起来。
“但我希望你幸福，”他继续说了下去，“对我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但我希望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也许那魔力和我一样知道，没有什么比生下自己的孩子更能令你幸福了……”
她眨了几下眼，忍住盈眶的泪水。“那一定会让我非常幸福……我真想——”她长叹一声，仿佛不敢说出声来，生怕会吹散这个美梦。
“而现在你告诉我，这是可能的，”他柔声道，“但即使没能实现，也还有许多孩子需要父母。收养也是个不坏的主意，对吧？无论如何，我非常乐意和你一起抚养孩子。”
她摇摇头，眼里泛着泪光。“是个不坏的主意。确实如此。”
他微笑。“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她沉默着，思索着，终于也露出微笑。“而且说真的，用平常方式试着怀上孩子会很有乐趣，对吧？”
他倾过身去，含情脉脉地将唇贴到她耳旁。“乐趣多多。”
她战栗起来。
他吻她，吻她，再吻她，直到自己忍不住微笑，而她也微笑起来。
他带着她滚到床上，将她压在身下亲吻。她咯咯地笑出声来，愈发清楚地感觉到他已准备好再战一回。她在毯子下面挣动身躯，两人的腿在被单中相互纠缠。
她在他身下的扭动只能让他更加兴奋。她真美。他生命的中心。他人生的目的。他只想疯狂地和她做爱，让她尖叫着他的名字，直到嗓音嘶哑。
“或许，”她轻声道，“我们可以每次试试不同的方法——哦！哦，哈利！”
他闻声得意地笑了。她一向喜欢牙齿和舌头的配合作业。
她娇喘连连，身下已经因他的动作而湿润，却还是坚持说下去。
我亲爱的性感的小万事通啊……他宠溺地想道。
“莱、莱姆斯需要采集一份你的——呃，样本。你知道……测试它是否会对我的样本起作用——”
“只要你喜欢，我会和你一起接受测试，多久都行，”他有些不快地哼哼着，分开她的双腿，“多少次都行。还有，我情愿办事的时候没有莱姆斯打扰。”
她终于不再说话，任他一边亲吻她，一边进入她的身体。他立刻律动起来。两人都早已蓄势待发，低吟声在黑暗的房间里交融一体。
他们缠绵得如胶似漆，差点就没听见那阵狂乱的敲门声。
就哈利个人而言，可是一点都不想停下正在进行的活动。
“有人在门口。”赫敏低吟道。
“管他呢？哦……爱人，这感觉真是——”
“哈利？赫敏？”罗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打得火热，可你们得快点过来——呃，我是说，事态紧急！”
听到“紧急”两个字，哈利停住了，恼火地朝门那边看去。
赫敏怏怏地叹了口气。
哈利伸手抓起魔杖，解除了隔音咒。“有多紧急？”
“像吸血鬼那么紧急。耶希敏来了。所罗门说还有涅蓓特和哈法尼，天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
他们以破纪录的速度穿好衣服，虽然没人留意，哈利还是看出赫敏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他完全没法责备她。耶希敏是一回事，但在外面等她的不是旁人而是两位上古长老，就是另一回事了，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如果只是耶希敏，赫敏一定会不厌其烦地作作秀。她会召唤莱姆斯，或许还有德拉科，好让自己有合适的随从，显得体面些。但这次上古长老们也在场，她宁可无人陪同也不能让他们无故久等。
两人朝门外走时，赫敏边匆匆扣上哈利的衬衫纽扣边说：“另外，以涅蓓特和哈法尼的年纪，他们很清楚什么是作样子，什么是真正有作派。罗恩？所罗门？准备好了？”
罗恩和所罗门点点头。
“好。我们走。”
赫敏穿着她的两件套礼服显得相当时尚，但哈利能看出在那身名牌服装和高档皮鞋的掩饰下，她其实急于将这整件事了结。
他们走出房子，赫敏领着这些她最亲近的朋友和爱人见到了耶希敏。
那女人看上去比哈利上次遇见她时更令人倾倒。他说不清耶希敏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但如今她似乎由内而外焕发着光彩，紧致的腰胯扭动时的轻快节奏，为本就风韵万千的样貌更添了几分仪态。
“可算出来了。”耶希敏倨傲地说，“我们确实永生不死，但那不代表你可以无止境地拖延时间进行准备，知道吗？”
“好吧，陛下，下次您未经通知就仓促造访的时候，我会记得的。”赫敏咬着牙说，“涅蓓特和哈法尼在哪？”
耶希敏把脑袋摆向路边一辆黑色加长型悍马。“在那里。他们想见你。”
“哦，那就没问题了呢。欧洲最年长的古吸血鬼们顺路到我这儿来看看实在是家常便饭，完全没必要先通知我准备，我直接去见他们就好了嘛，没什么好担心的。”赫敏把眼睛睁得老大，故作天真地说道。
耶希敏勾勾嘴角笑起来。“我现在容忍你这么不像样只是因为我乐意。难保哪天你就遇上我心情不好了。”
“是啊。难保呢。要我单独过去吗？”
耶希敏目光转向哈利。“他们也想见波特。”
哈利满腹疑问，却没说什么。“罗恩，你和所罗门都回屋里去。”
罗恩皱起眉头。“没门。”
“他们在外面很安全，”耶希敏说，“我向你保证。”
哈利望向赫敏，她点了点头。
解决了争议，耶希敏带头走向那辆车。哈利和赫敏紧随其后。几个吸血鬼从两侧簇拥过来，其中一个随即拉开车门请耶希敏、赫敏和哈利上车。
他们迈步而入，哈利看出车内空间用魔法扩大过。在这个现代化的休息室里，留着明显的埃及风格烙印。雪白的四壁上用铜镶成象形文，装饰品从埃及神祗到圣卡诺匹斯罐[1]应有尽有，角落里的椅子犹如法老王座，两张沙发椅之间那张有趣桌子雕刻的是四肢着地的阿努比斯[2]，背部正好形成桌面。还有张引人注目的软榻，一端是两条狮子尾巴，另一端是两个脑袋，四条腿雕成狮爪的形状。其他东西似乎都现代而实用。
车里有股玫瑰熏香的气味，烛台上、桌子上、落地灯里都点着明亮的烛火。
女人斜倚在软榻上，姿势懒洋洋的，却魅力无穷。男人坐在沙发上，神色间举重若轻，透着股帝王气度。
耶希敏在一张大雕花椅里落座，把剑尖端朝下靠在座椅旁，交叉起一双美腿，露齿而笑。
那男人挥手示意哈利和赫敏坐到他对面的两张沙发椅上。“请坐。”
他嗓音柔和，极是迷人，似乎并无苛求之意。但哈利感觉他周身散发着上古的力量，比在那女人身上感觉到的还要强。
赫敏先接受了邀请，哈利也坐下了。
“我是哈法尼，”那男子说，“这位是涅蓓特。”他挥手指向软榻上的女人，“我们是三位上古长老之二。”
哈利不禁想知道第三位是谁。为什么她没来？
他看见赫敏抿起了嘴唇。她恐怕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或许这正是哈法尼要达到的效果，因为他接着说：“丹达拉目前被拘押了，她给自己惹上了一个上古吸血鬼能惹上的所有麻烦。这方面你不必担心。”
这时候哈利才意识到他们居然得担心某位上古长老。曾让哈利心怀芥蒂的古吸血鬼只有耶希敏和坚纽斯。谢天谢地，其中一个已经死了，而另一个显然是他们这边的。
至少，是部分站在我们这边。或者说，自从这符合她的利益以后……
“我发现波特先生现在的状态很有意思。”哈法尼望着哈利，“你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人类。你显示出吸血鬼的特性，甚至外貌也像我们。你没有我们的弱点，却有我们的力量。”
哈利想到了他终将迎接的死亡。不是你们的所有力量。
哈法尼继续说道：“你是我们曾经的模样，波特先生。”
“半吸血鬼。”哈利说。
哈法尼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不知他是否惊讶于哈利对情况的了解，但至少没表现出来。“两千年来，炼金术士和贤者们一直试图解除伴随吸血症的诅咒，无一成功。而现在你就站在我们眼前。你打破了诅咒，如果诅咒真的被打破，你的孩子和你孩子的孩子将遗传你的特性，甚至与人类通婚。”
哈利支棱起眉毛。“是的，有这种可能。”
哈法尼颔首。“只有你自己的话，不算是威胁。但发展到某个阶段，大概再过几个世纪吧，等你这类人渐渐……繁衍，恐怕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哈利眨了眨眼，讶然道：“哦……赫敏和我没打算生那么多孩子，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哈法尼挑起眉毛，先看看同样挑着眉毛的涅蓓特，又看看耸肩咧嘴的耶希敏，她像是在说：“我早跟你说过了。”
他觉出了他们的潜台词，不禁皱起眉头。他们不知道赫敏还有生孩子的可能性。他们脑子里转的念头和这毫不沾边。他们是以为他会和其他女人——生很多孩子。
或许他们早已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毕竟，赫敏就曾坦承她不介意威克多尔·克鲁姆这么做。这在吸血鬼看来很自然。
“我也没打算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他补充道。
哈法尼和涅蓓特哼了一声。要是哈利没弄错的话，那听着像是怀疑的表示。
他想他能理解。他们已经活了千年之久，曾亲眼见证多少海誓山盟变成谎言，多少所向无敌者灰飞烟灭，早已见惯了把握十足的事情如流沙般从指缝间漏去。
“万一你还是决定繁衍你的族群，波特先生，”涅蓓特说，“那你就要明白，维持某些意识形态是必要的。对我们这样以生命为食的生物而言，必须有行事的……准则。必须有维护平衡的手段。我们的社会有像女巫会和兄弟会这样的组织。血亲会也曾尽职尽责，但显然，他们厌倦了循规蹈矩的生活。对这种情况，我们同样有解决之道。你所要关心的就是……最终必须建立一个体系。”
“一个体系？”
“是的，一个体系。”
“最终？”
“现在还只有你一个人，但在遥远的将来，你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你的后裔是会成为必须解决的麻烦，还是会成为阻止平衡倾覆的助力，完全取决于你。明白了吗？”
哈利摇摇头。“不太明白。”
“我们历经世事，知道未来应当提防什么。”哈法尼解释道，“你必须明白，波特先生，作为半吸血鬼，你如今也对维持平衡负有责任。我们不知道你都有哪些本事。我们不知道你将如何使用你所拥有的力量。我们只知道你已经成为我们历史的一部分，你将如何影响我们的未来则是另一回事。你要牢记在心，我们现在没杀你的唯一原因就是，神谕提起了你的创造，似乎它将对我们有益。我们还不知道你将如何造福于我们，但我们愿意拭目以待。用你们凡人的话说，我们拥有世间所有的时间，是的，我们将会密切关注。”
哈利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不确定哈法尼对他抱有何种期望，但他有种感觉，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被告知她将成为伊希斯的继承人，也曾有人问她：“你将如何对待神谕？你是否会信守这一庄严承诺？你是否会帮助维护平衡？”她或许也曾不知所措。而如今耶希敏就在这里，以手中利刃坚定地维护着吸血鬼世界的平衡。
哈法尼随后望向赫敏。“还有你，孩子。你无可挑剔地履行了你的职责。你被赋予一项任务，并完成了它。我敢说，你的使命完成得非常好，大获成功。”
赫敏静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大获成功，长老。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是的，但很多是……临时发挥。我为完成这项任务而做过的许多事并不是在训练中学到的。”
耶希敏为着只有她能懂的笑点暗自发笑。虽然使命的完成出乎赫敏的预料，但对耶希敏来说，却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并非先知，无法预见未来，但她能清楚地看出未来可能的轮廓，这种独特的洞悉方式和神谕非常相似，所以她一点都不为结果惊讶。
哈利心里直想从耶希敏脸上抹掉那副自鸣得意的表情。
“你打败了坚纽斯，”涅蓓特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本身就值得赞赏。他已经快五百岁了。”
“我只是靠出其不意。”赫敏语调紧巴巴的。
“哦？怎么做的？”
看赫敏的表情，似乎并不想回答。
“她变形了。”耶希敏咧嘴笑道。
哈利竭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惊讶。要是被旁人看出他居然不知道赫敏的情况，那就尴尬了。他也竭力让自己不要感觉太伤心。他们几星期前才刚重归于好，况且在战乱之中，她还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他也很正常。
尽管如此……
“我别无选择。”赫敏把视线转向耶希敏，异常肯定地说，“如果不那么做，我早就摔成重伤了，他一定会接着把我的脑袋割下来。”
“哦，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变形的好处，亲爱的。”耶希敏边说边朝哈利咧出一个恶意的微笑。
“你在这场冲突中出色完成了你的工作，”哈法尼插进来对赫敏说，“你会得到应有的报偿，正如耶希敏得到她应得的一样。我们已经把丹达拉的职权给了她，因为丹达拉短时间内怕是不适合再任职了。”
哈利相信他们言下之意是这个丹达拉的脑袋要搬家了。他不知道丹达拉到底做了什么，但肯定是非常出格的事，以致激起了哈法尼和涅蓓特的怒火。
然而，赫敏没有他这么想当然。“你们不会杀她？”
哈利这才想起，吸血鬼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他们要砍谁的脑袋，肯定会直说。赫敏立刻就发现了症结所在，他不该觉得惊讶。
哈法尼摇摇头。“不，我们不会。”
他能看出赫敏在极力克制着不去追问原因。她不能问，因为作为一个吸血鬼，她理应接受长老的说法，压抑那些会给她带来麻烦的期待。然而，她显然越来越有冒险一试的欲望，所以哈利赶在她出声前脱口问道：
“为什么？如果她像你们说的那么危险，为什么不——杀了她？”
“我们要遵循古道，年轻人，”涅蓓特轻声说，“除此之外，杀死她将造成巨大的政治动荡。丹达拉在位几个世纪，不会没有朋友和追随者。每个吸血鬼王国都需要至少三名上古长老守望子民。当然，在欧洲还有和我们一样年长的吸血鬼，但他们缺乏控制局势的政治才能。耶希敏在满千岁前，还不能正式取代丹达拉。”
“可那还有五百年啊！”
“是的。而耶希敏愿意等待。”
这对哈利来说实在难以想象，所以他不置一词。
涅蓓特继续道：“眼下，丹达拉还不会死。耶希敏有五百年的时间加强自己的地位，为取代丹达拉打下基础。在她正式继位前，关押丹达拉是一个对大家都合理的折衷方案。秩序得到了维护，而且坦白说，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太过轻易地取代我们，对吧？那就太愚蠢了。”
哈利开始明白过来。赫敏似乎也被安抚下来，不过他敢打赌她还是希望丹达拉死。
“那女巫会怎么办？”赫敏问，“谁来领导它？”
“在神谕揭示出下一任继位者之前，耶希敏仍然是女巫会会长。不过在此期间，女巫会需要一名代理会长。”
赫敏睁大了眼睛。
耶希敏嗤之以鼻。“趁你还没兴奋得尿裤子，我们还是说清楚吧，那不会是你，赫敏。”
赫敏两颊泛红，眼中光彩顿失。“哦。”
“我选择惠子执行这项任务，”耶希敏继续道，“她忠实可靠，心狠手辣，漂亮迷人，而且冷酷无情。她是这项工作的最佳人选。”
“我也可以心狠手辣，”赫敏板着脸小声嘟囔，“我也可以当个冷酷无情的婊子，只要我想。”
哈利努力不笑出声来。看样子赫敏好像很希望得到一个能推动某些改变的位置。但实际上他并不认为伊希斯女巫会会长的职位会适合赫敏。她是个出类拔萃的女人，只要她愿意，任何工作她都能胜任，但有一点和她说的恰恰相反，心狠手辣和冷酷无情实在不是她的天性。
耶希敏嘴角浮起一抹近似微笑的表情。“是啊，总之，我确实尽力为你找了个更合适的职位。我需要一个助手。一个影子。丹达拉曾是国际关系联络人，这一职责注定是需要帮手的。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影者，赫敏。你将有权接触我经手的一切，只要我没有特别禁止。秘密图书馆和博物馆，地下据点和在其中活动的重要人物，一切你想象得到的人类与吸血鬼资源。你将进入高层，真正拥有一批俯首听命的手下。听起来怎么样？”
哈利咽了口唾沫。耶希敏抛出“秘密图书馆和博物馆”可谓正中赫敏的软肋。他担心地望向赫敏，但她用不动声色的面具掩饰着心里的想法，脸上表情愈发叫人捉摸不透。
他心中焦躁不安。他甚至不必问也看得出来，这听着像是个赫敏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机会。如果他要求她拒绝，就太混蛋了，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告诉她他为她高兴，而他将在家中等待，因为这确实是那种会令她离开的工作——一去数周。而这样的情况将持续多久？至少五百年。
耶希敏将接管丹达拉作为三位上古长老之一的职权，基本上可以说是取代了丹达拉。五百年后，耶希敏将正式继位。但就算是现在，以耶希敏身为女巫会会长的权力，也已经基本上把欧洲吸血鬼世界掌握在手心里了。有了这个新职位，她的统治将达到顶点。哈利不得不怀疑哈法尼和涅蓓特是否对此心知肚明。
要亲近你的朋友，更要亲近你的敌人……
他们清楚她的能力。这一点是肯定的，但他们也明白这是她应得的地位。她是个聪明的女巫会会长，她公正且无情。耶希敏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是完美的。消灭她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损失。他们需要她，所以他们把她放到了一个他们触手可及的位置上。如果她想成为女王，那他们就要让她记住是谁扶她上位的。
而现在耶希敏邀请赫敏成为女王的代理人。哈利不知道赫敏在这个问题上会作何反应。
他正襟危坐，面上不露声色。如果她表态同意，那晚些时候他们就得谈谈，他得知道他要如何适应，如果他还能适应的话。如果她不同意……他们还是得谈谈。她将放弃一个莫大的机遇……
赫敏那叫人捉摸不透的眼神柔和下来，紧抿着嘴笑了笑。“对不起，耶希敏，但我不能接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我不得不谢绝。”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一方面，他知道他应该觉得开心，然而“我拖了她后腿”的念头在脑中喋喋不休，冲淡了他的喜悦。
耶希敏显得惊讶至极，然后是失望。“你真的要拒绝？如果你是担心休假的问题，我会给你很多假期。紧急情况可以请事假，还有其他一揽子特别待遇。”
“很诱人，但我不能接受。这个职位意味着极大的权力。可以说，如果我接受，只要你允许，我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但权力从来都不是我迷恋的东西。”她脸上微红，但还是说了下去，“我的理想一直是帮助他人、拨乱反正。从来都和权力或者金钱无关。你此刻向我提供的是一个莫大的机遇，但归根结底，那是政治。那不会让我开心的。”
“我会教给你我所知的一切。”耶希敏说。
虽然这可能不全是实话，但哪怕是部分实话也够有价值的了。
赫敏笑笑。“我知道。那正是……问题所在。我——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耶希敏。”
屋子里一片死寂，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赫敏竟说了这样的话，虽然他能听出赫敏句句都出自真心。实际上，这正是赫敏拒绝职位的全部理由。
沉默许久之后，耶希敏终于开口。“啊，好吧。话说回来，再搞出个野心勃勃、富有实力的女人也很麻烦，你们觉得呢？”
涅蓓特微微一笑。“是啊，是会很麻烦。”
哈法尼点点头。
哈利都不知道赫敏到底是怎么安然脱身的。
“奥西里斯兄弟会向我提供了一份工作。”赫敏继续说道。
哦，见鬼。你为什么非得这么赌你的运气，宝贝？
“我决定接受。”
哈利相信耶希敏一定会拧断赫敏的脖子。他握紧了剑柄。
耶希敏似乎有点恼火。“你要离开女巫会？”
“是的，”赫敏回答，“女巫会本部在东欧，最终我将不得不返回阿尔巴尼亚，一待就是几个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能会为了折腾我，故意把我派到东欧执行任务。”
“这样是挺有意思的啊。你能怪我吗？”
赫敏闻言不由笑了。“我是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了。奥西里斯兄弟会的目标和理念跟我相近，他们没那么小心眼爱报复，而且他们的本部在英格兰。我不想假装这和我的私人生活无关，因为确实有关，关系重大。自从我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我就意识到了，他们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能为女巫会放弃他们。所以我辞职不是因为你……”她顿了一下，略加思索，“哦，再想想的话，也是因为你。”
耶希敏处之泰然。哈利敢打赌，她以前听到过更糟的评价。
“就这样吧，我想，”耶希敏说，“你这人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委婉。我真该把你列上我的黑名单。”
赫敏转转眼珠，做了个听之任之的手势。
耶希敏又讽刺几句后，哈法尼和涅蓓特示意赫敏和哈利可以走了。耶希敏主动起身送客。
罗恩和所罗门都正等着，看见哈利和赫敏没出事，他们似乎松了口气。
赫敏望向她的前任上司。“我应该会在明天递交辞呈。”
“用email发给我。”
赫敏通常很排斥email，但这一次她没有反对。“当然。我并不恨你，你知道。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太可怕了……大而可畏，就如他们所说。”
“奉承话。我喜欢。你总是知道该怎么说，赫敏。”耶希敏挑眉道。
哈利清了清嗓子。“恭喜你升职。这真不简单。”
耶希敏一本正经地朝他点了点头。“谢谢。至少还有人懂得欣赏。”
赫敏张张嘴又闭上了，抿嘴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评论。
耶希敏转身回到悍马车中，那些吸血鬼纷纷跑回各自车上，车一辆接一辆驶出了格里莫广场。
“他们想干嘛？”所罗门立刻问道。
“哦，”哈利说，“没什么大事。吸血鬼的一些讲究之类的。”
罗恩一脸困惑。
“我从女巫会辞职了，”赫敏开口道，大概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我将接受兄弟会的聘请。”
所罗门先是一怔，随后满脸欢喜。“哦，帅呆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赫敏！我不想多嘴，不过兄弟会确实更适合你。我个人也更喜欢安布罗斯和加百列这样的上司……你会带我一起去的，对吧？”
“当然，傻瓜。你是我的影亲啊。”
“太棒了！”
“是啊，”哈利说着，微笑起来，“太棒了。”
她和他四目相对，他知道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两人一起走回了屋里。
*
“乔治醒了。”第二天夜里她刚醒，所罗门就对她说。
听到这消息，赫敏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她立刻从棺材里爬出来准备和所罗门一起去圣芒戈。
那辆新换的捷豹还在他们手里，他们会开着它去医院。她不知道耶希敏什么时候会把车要回去。以耶希敏的作风，应该会在惯例的两周过渡期结束前来要车。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已经跟兄弟会打过招呼，表示她现在准备认真考虑他们的邀约。安布罗斯立刻回复了她，安排周末会面。
现在乔治醒来了。生活确实在你为它忙于计划时，就已自悄然前行。
他们抵达时，哈利正在圣芒戈大厅里等着他们。
“乔治苏醒了？”赫敏问。
哈利点点头。“醒了。他正渐渐好起来。他——他还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但他不认为那是个大问题。”他沉声道。这不完全是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他还没细想。”她总结道。
哈利耸耸肩。“也许吧。也许他确实很乐观，觉得他的腿一定能恢复。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他们跟他说了弗雷德的事吗？”
哈利轻叹一声。“我出来的时候，他们正跟他说呢。”
她点点头，心里默默为弗雷德哀悼。“罗恩怎么样？韦斯莱家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很高兴他醒了。以后他们会慢慢考虑那些细节的。”
她终于停下来看着他，她能看出他眼中的焦虑，伸手轻抚他的胳膊。“你怎么样？”
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淡淡一笑。“我没事。我也很高兴他醒了。来吧。我带你们俩去候诊室。”
候诊室里灯火通明，依然人头攒动。圣芒戈大部分科室还挤满了患者，许多人是在“大会战”中受的伤（各家报纸已经纷纷开始使用这个抢眼的称呼）。
开始的几分钟里，他们很难有机会静静待着，因为即使没有伤疤，还是有许多探访者认出了哈利，过来向他致谢。他过去是，将来也永远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赫敏和所罗门尽量藏在他身后，希望没人注意到他们。
过了一会儿，终于没人来找他了。赫敏镇定心神，发现迪安和卢娜就坐在候诊室那头的角落里，正望着他们出神。
“还是关注焦点啊，波特？”迪安边问边起身迎了过来。
哈利和迪安握握手，聊了起来。
卢娜朝赫敏走了过来，所罗门想溜，却被赫敏踩了一脚。
卢娜的眼睛大而古怪，眼神矇眬，嘴角的神秘微笑为她更添了一分怪异色彩。瓶塞项链松松地垂在她脖颈上。
赫敏尴尬地笑了笑，提醒自己在过去的五年里，是卢娜带给罗恩欢笑，当哈利不在时，是卢娜陪伴在罗恩身旁。总之，古怪也不一定是件坏事。赫敏觉得她自己也有古怪的地方——当然，是除开她吸血为生这件事之外。
“卢娜，”赫敏打起精神攀谈道，“听说乔治昏迷的时候一直是你在陪他。”
“哦，是的。”
“嗯……你真是太好了。一定很难吧，就那么等着他醒来。”
“一点都不难。我读书给他听，他好像很感兴趣呢。”
赫敏不想指出昏迷中的乔治其实无从选择他是否感兴趣，卢娜提到了一本书，这令她如释重负，也就没再横加批评。一本书，这是个她们可以聊的话题。“那是本什么书？”
“《一头弯角鼾兽的一天》。”
赫敏忍住一声叹息。“是啊。不出所料。”
这回换成所罗门踩了赫敏一脚。
“很有意思呢，那些弯角鼾兽，”所罗门说，“这本书说在哪能找到它们？”
“作者是在瑞典山区找到它们的，”卢娜梦游似的说，“他在严寒天气下观察了它们好几个星期，直到他的手指和……其他部件冻得掉下来。”
“那可……不妙。”
“那是绝妙的纪念品，我相信。”
“我……”所罗门搜肠刮肚地找着词，终于还是放弃了，“我想哈利在叫我。”
他逃之夭夭，不敢看赫敏恼火的眼神。
“他有点神经质，”卢娜轻声说，“对一个吸血鬼来说。”
“是啊，是啊……”赫敏不知所措地应道，“这么说乔治醒来时看到你在场很高兴吧？”
“哦，是的。非常高兴。他爱上我了，你知道。”
赫敏注视着她。她知道双胞胎爱好古怪，可还不知道有这么古怪。不过话说回来，罗恩也迷恋卢娜。
这些韦斯莱家的人都怎么了？奥特里 - 圣卡奇波尔的水有问题吗？
然后她记起曾几何时，罗恩也迷恋过她。
“乔治爱上你了。”赫敏重复道，像在试探什么。
“是啊。”
“你也爱他吗？”
她古怪的微笑变淡了。“不。”
“那——那还真是可惜。”
“是啊，真可惜。”
赫敏注视她片刻。有一个答案——一个完整的答案——写在卢娜奇异的银蓝色眼眸里。
“罗恩！”迪安叫道。那个红头发的高个子走进了候诊室。
他们全都围到他身边，他焦躁地用手指挠着头发。
“他怎么样了？”哈利问。
“正努力应付，”罗恩带着疲惫的微笑说，“我们跟他说了弗雷德的事……他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好。你也知道，他的身体还有其他问题，但我想他正一步一步慢慢恢复……过一会儿他就能和大家见面了。他——嗯，想见你，卢娜。”罗恩两颊上的红斑比之前更重了，卢娜越是盯着他看，他脸上就越红。
卢娜显得不慌不忙，可能是在等罗恩发作。
赫敏疑惑地和其他人交换着目光，哈利意味不明地耸了耸肩。
最后，卢娜开口了。“是吗？哦，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你能陪我回他病房吗，罗纳德？”
“唔，那里其实也不远——”
哈利用他的包钢靴尖踹了罗恩的脚踝一下。
罗恩差点叫出声来，咬着牙继续说了下去。“——但我很乐意陪你过去……”他瞪了哈利一眼，朝卢娜伸出胳膊。
她挎住他的胳膊，朝他微微一笑，两人迈步离去。
“蠢货，我就说嘛，”哈利小声嘀咕，“没我在身边他该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和几乎未成年的娃娃约会呗，”迪安说，“现在这个问题应该解决了，你觉得呢？罗恩也没那么蠢，对吧？”
“有人能回答一下吗？”赫敏问，“对我来说太容易了。不值一哂。”
哈利瞟了她一眼，眼神里略带责备，又有些好笑。
所罗门一手一个揽住哈利和赫敏的肩。“说得好像你们俩自己就没有过麻烦似的。这两位排的戏才叫精彩呢。忘记肥皂吧。这可是技术成熟的工业级洗涤剂，洗衣机专用，泡沫十足。你不会相信——”
“够了，亲爱的，”赫敏气鼓鼓地说，“我想他听懂了。”
“当然，金妮都跟我说啦，”迪安以实事求是的口吻说，“我同意，那很有意思。真可惜哈利和罗恩离开学校了才决定为格兰杰打一架。那么精彩的演出大家肯定都想欣赏一番。”
赫敏狠狠瞪着哈利。
哈利脸红了起来。“我从没说出去过！”
“罗恩不会说的！”赫敏叫道，“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莱姆斯也知道！”
“哈利·波特！莱姆斯可不是个大嘴巴！”
“我——”哈利突然卡了壳，脸上愈发红了。至于是窘的还是气的，赫敏也看不出来。“我跟马尔福说过。”
赫敏看样子气得够呛。“好极了。他能自己听到这些还不够。你还非得送上门告诉他。”
“我们喝醉了！”
“好吧，喝醉就有理了，是吧？”
哈利做了个鬼脸，冷眼乜着迪安。“我说金妮和马尔福聊得也太多了。”
迪安抬起双手。“你倒试试告诉她该跟谁说话不该跟谁说话呀。上次我这么干的时候，她把我从我的公寓里扔了出去……我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她还整整三个小时不让我进屋。刚好让我错过了电视上的足球比赛。”
“随你便吧。”哈利和赫敏小声嘀咕。
“说到马尔福，”迪安说道，“我听说他申请释放，这是怎么回事？”
“他告发了他父亲，”所罗门说，“他可能会提前获释，因为表现良好，大义灭亲，等等，等等。”
“可他是个恶棍！”
“一位举止规矩的恶棍，显然。”
赫敏交叉双臂抱在胸前。“他出来以后最好也规矩点。要是他敢走错一步，他知道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找到他，让他好好吃点苦头。”
迪安摇摇头，叹道：“波特，众所周知，你是个冒险家，对危险事物欲罢不能。”他转身朝病房走去。
“你说得好像那是什么坏事似的。”哈利说着，拉起赫敏的手，跟在迪安身后。
所罗门两眼发亮。“试过滑雪吗，哈利？哦，梅林，你一定得试试。哪天我们再去保加利亚拜访威克多尔的时候，一定要——”
赫敏瞪了所罗门一眼。“让哈利摔断脖子？绝对没门！”她又在尖叫了。这从来不是个好兆头。
哈利露齿而笑。“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哈利！”
哈利把她拉进怀里，咧嘴露出柴郡猫式的笑容，叫她心里暗暗恼火。他两眼闪亮，那调皮的光芒她就算隔着一里地都能看出来。“你保证过不会阻拦我。”
她眨了眨眼，还没明白过来。“什么？”
“你要我答应你，如果我决定做某些你可能不希望我做的事情的时候，要告诉你，而相对的，你发誓你不会阻拦我。记得吗？”
浑小子……“可那是指——如果你——”她瞪着他，“你这狗杂种，你在耍我！”
他放声大笑，亲吻着她的脸颊。“当然啦。来吧。我们得去看看乔治，嗯？”
她喟叹一声，点点头，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迈开步子与他并肩而行。
*
她真是光彩照人。
两人并肩翱翔，他骑着火弩箭，而她舒展着华丽的黑色羽翼，他几乎都不想抵达那块位于苏格兰高地的世外桃源了。他愿意就这样盯着她看一晚上。
但她说过，她不能飞太久。飞翔会令她虚弱，不过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累得一头栽下来了。
她在阿尔巴尼亚待了两周半，处理从女巫会辞职的移交善后事宜。他对她简直相思入骨。相较于她不在身边时的空虚感，新闻报道和公众传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她几乎每天都寄回猫头鹰邮件，这对他是个极大的安慰。罗恩一直拿这事打趣他。
动身前往阿尔巴尼亚前，她已经向他说明了她的变形能力，并解释了她之前为什么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尤其不希望他知道。她很担心他会怎么看她，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安抚下来。虽然她当时没法为他变形，但她许诺等她从阿尔巴尼亚回来时，会演示给他看。
她在阿尔巴尼亚的闲暇时间显然是花在了练习变形能力上。当赫敏·格兰杰许诺会做某件事的时候，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所以他带她回到霍格沃茨，在那曾留下他们最美好和最悲伤记忆的湖边，他第一次看着她变形，一飞冲天。那是一幅他永生难忘的景象。她在月光映衬下，美得如同一个暗夜天使。
他们飞抵着陆点，他优雅地倾斜扫帚，她用羽翼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双双降落下来。
从他们所处的位置放眼望去，景色奇美动人。霍格沃茨遥遥在望，夜空万里无云。四周的高地静卧在暗影里，月光却勾出了地平线的轮廓。地面上还多少积着些残雪，但赫敏丝毫不觉寒冷，哈利也不怎么受影响。他估计，对吸血鬼和半吸血鬼来说，这样清风朗月的寒夜来一次浪漫的飞行，着实再合适不过了。
她懒洋洋地拍打着羽翼，看见她那故作镇定的表情，他不由露出微笑。“它们很可爱。”
她两颊泛红。“是吗？你不觉得它们吓人吗？”
“绝对不会。”
她腼腆地笑了笑，随后闭上眼睛。羽翼收拢起来，开始缩回她体内，最后一片羽毛消失时，她唏嘘一声，脚下晃了两下。他赶忙搂住她，生怕她摔倒。
他有点慌神，但她用微笑抹去了他的担忧。
“我没事，”她轻声说，“教练说疼痛会渐渐消退的。这就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肌肉突然负重一样……”
他对她歉然笑道：“对不起。”
“别这样。我迟早得习惯使用它们的，对吧？过来。让我们坐下聊聊。我真想你，爱人。”
他吻了她一下，动作轻浅却温柔，然后探手从背包里取出缩小的毯子和野餐篮。
她双手叉腰，皮笑肉不笑地问：“是小精灵们帮你置办的吧？”
他识相地面露赧色。“是他们准备的。如果我拒绝，一定会让他们伤心的。”
“篮子里最好是有巧克力，波特。”
“我发誓，有的。别忸忸怩怩了。过来……我要吻得你不省人事。”他一把将她拽到毯子上。
“可我想聊天。”她轻声逗弄。
“先吻，再聊。”
她投入到唇舌交缠的缱绻柔情中，似乎不再像一开始装的那么抗拒。
他在没有她陪伴的两周半时间里朝思暮想的一切都成了现实，令人沉醉。他渴望更深入的探索，不过如果他真的付诸实践，那聊天的事就要被抛到九霄云外了，至少这次是聊不成了。
当她退开时，他忍不住轻咬她的耳垂，她咯咯直笑，只是微微推拒。“哦，我真想念这个。”
他赞同地嗯了一声。“这个，还有做爱。”
“天哪，一点都不知道掩饰，是吧？”
“抱歉啊。”
“不你才不抱歉呢。”
他慵懒地笑着。“是啊，被你发现了。不过我们是来聊天的，对吧？晚点再亲热？”
“是的，还有，是的。那么……我不在的这两周都有些什么事情？”
他往后一靠，把野餐篮扩大到原形，拿出巧克力和三明治。“还是老样子。拘捕，处决，负面报道，正面报道，像马戏团一样热闹……”他掏出一只罐子，打开了递给她闻。热腾腾的巧克力香在寒冷的空气中漫溢开来。
她赞许地点头，取出两只马克杯，于是他开始往杯里倒热巧克力。
他继续说了下去：“丽塔·斯基特炮火全开，但卢娜也不遑多让，在报纸上好一场你来我往的口水大战。还有，罗恩终于鼓足勇气邀请她在‘相聚一刻’共进晚餐。她拒绝了。”
她抬起头，惊讶道：“拒绝？”
“她不喜欢在餐厅约会。对她来说太无趣了，所以罗恩邀请她去寻找蝻钩，找着找着，他们就会在什么地方钻进一家供应意大利面或中国菜的古怪小餐馆了。多么不同寻常啊。”
“啊。应该很适合他们俩。”
“那是自然。”
“你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好，和预期的差不多。我还没辞职。”
“要我说呢，不妨慢慢来。你不必太急着做决定。我哪也不会去的。”她笑着，双手拢住杯子，抿了一小口巧克力。“呣，够纯。”
他咧嘴一笑。“就觉得你会喜欢。还有，是的，我会慢慢来的。也没准哪天我就把辞呈递上去了，让你吃一惊。”
“沙克尔肯定会比我更惊讶的，爱人。”
“很有可能。不过我一直在考虑……再来点松露？”
“一块就行。”她从盒子里挑了一块，丢进嘴里，“你一直在考虑什么？”
“我们。在一起。”
她小心停顿了一下。“我们是在一起啊。”
“正式的。”
“我们戴着配对的戒指，哈利。还要怎么更正式呢？”
他挑起眉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得说出来。如果赫敏是另一种女人，他肯定得把单膝跪下奉上戒指那套戏码做足，但如果他真那么做，以她的脾气，多半会大笑然后说：“起来吧，傻瓜！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他觉得，现在这样会更对她的胃口，说老实话，这样也让他不会那么紧张。
她注视着他，渐渐读出了他无声的回答，顿时睁大了眼睛，嘴张成了一个惊讶的“O”型。
“你、你是说……结婚？”她喃喃问道，轻声细语，像生怕有人偷听似的，全然忘记了这儿方圆几英里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从长袍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举高起来——仿佛手里拿的是根棒棒糖。“是的。你想看看戒指吗？”
“哦，是的我想！”她伸出手。
“想要戒指还是结婚？”他揶揄道。
“戒指。给我！”
他露齿而笑。“好不客气的妞儿。”
他把盒子递给她，她打开了。戒指上嵌的是一颗硕大的公主方钻。
“哦，太美了！你这好家伙！”她吻了吻他的脸颊，“是的。我会嫁给你。”
他放声大笑。“你是故意的！你反正都会说愿意，哪怕那戒指丑得像垃圾一样！你就承认了吧！”
“好吧，我承认，可你太自鸣得意了。我得惩罚你一下。我现在就戴上它。这是我的了！”
“是趁大减价买的。”
“闭嘴吧你。贝琪和我相处融洽。”
“贝琪？”
“这样尺寸的宝石该有个名字，看在梅林的份上。”
“你总是对的。”他靠近了，亲吻她的喉部，“嫁给我？”
她一边迎合他的吻，一边低喃着答道：“我会的。我爱你。”
他微笑着，把她拉进怀里，更加热烈地吻她。她的滋味如巧克力一般甜美香醇，她的嘴唇就是这凛冽寒夜中的温暖之源。
当两人分开时，哈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她疑惑地抬眼望向他，他把信封亮给她看，只见信封背面写着一行字：“致哈利”。
她恍然大悟。
“那封信，”她说，“你还没打开过。”
“我没打开过。我想问你……我需要打开它吗？信里有什么可能改变我们生活的内容吗？无论是好是坏？”
她凝视了它片刻，微微一笑。“没有。不会有什么不同。信上告诉你要继续生活，因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我不能留在你身边，说我离开是为了你好……”
“真正重要的是现在，对吧？我们又在一起了。我们都有所进步。我不知道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如今会是什么情形，但纠结那些是没有意义的。”
“确实没有意义。”
“你是对的……关于预知未来，或者说自以为预知未来。未来本就不该被预见。但我猜，在生活中的某一时刻，我们总是会试图在我们自己或者身边其他人面前扮演神谕的角色。”
她点点头。
起风了。
他松开手，任那封信随风而去，在风中燃成魔法的火焰，将灰烬洒向苏格兰大地。
译注
[1] 卡诺匹斯罐(Canopic jar)，古埃及人制作木乃伊时用于保存死者内脏，以供来世使用的器具。
[2] 阿努比斯(Anubis)，亡者的守护神，通常被描述为一位有着胡狼头的男性。
Chapter End Notes
还剩最后一章……
终章 我心永恒
Chapter Notes
是的，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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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过去了，他们正迎来第二十六个年头……
威尔特郡埃姆斯伯里镇[1]以西，哈利抬头远眺着夜色笼罩的英格兰天空。
土，木，石。
他伸手触了触防护，固若金汤。它环绕在他周遭，静默无声。
倘若你侧耳倾听，就能听见她的尖叫。
他微微一笑。
赫敏喜欢他时不时闪现的戏剧天分。
“没问题吧，哈利？”
哈利回过身，把目光转向他近四十年的挚友，罗恩·韦斯莱。他注视了罗恩片刻，思索着如何作答。他是否一切安好？
他生活中的那些美好，就算是给他整个世界他都不愿交换；然而，也有些事令人沉痛如斯，他有时候能理解为什么赫敏认为永生不死并非恩典。
最终，哈利点了点头。
罗恩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那我们走吧。这地方还是让我起鸡皮疙瘩。”
能让一个业已四十七岁，而且是以抓捕最凶猛的火龙为生的大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足可见那有多可怕。
哈利笑起来。“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比霍格沃茨都更安全。”
“霍格沃茨没有一个愤怒的千年古吸血鬼被封在棺材里，埋在五十英尺的泥土和二十英尺的混凝土下面。”
“防护措施牢不可破。只要我或者我的血脉存活于世，那些防护就不会消失——当然前提是我没有把守护封印的职责让渡出去。”
两人离巨石阵越来越远时，罗恩叹了口气。“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
“他们不能这样。除非等耶希敏满千岁，正式跻身上古长老之列。等那一天到来时，耶希敏必须亲手杀死丹达拉，这样才能‘彻底’取代丹达拉的位置。”
“只能有三个上古长老？”
“在欧洲，这是一种官方身份。也许还有一些千年吸血鬼藏在这里或者那里，但他们没有承担起那个位子的准备。反正没人来争夺涅蓓特和哈法尼的地位。在那之前，只能维持现状。”
罗恩叹了口气。“真可怕。”
“这就是吸血鬼戒律，看样子是有用的。要是没有他们坐镇，吸血鬼将进入无政府状态，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吸血鬼里的无政府主义者有多操蛋的。”
“在此期间，你和你未来的子孙只能担负起看守丹达拉的职责。这类活儿怎么又找上你了呢？”
哈利吃吃笑起来。“因为吸血鬼一般不害怕吸血鬼，不过吸血鬼们似乎害怕半吸血鬼。所以他们找到了我……最适合这份工作的人。”
罗恩点点头。“和你谈谈这事我好歹能安心点。”
“我们二十五年前就谈过了，我想。”
罗恩沉默片刻。“梅林啊，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吗？”
哈利没有回答。谈到岁月流逝总让他有点伤感。每每看见罗恩姜红色的头发已经有了斑白，注意到罗恩微跛的腿（那是十五年前一次驯龙意外留下的伤），哈利就感觉一阵哀伤。
他黑发间没有一缕银丝，步履丝毫不显迟缓，一点看不出衰老的迹象。他强壮而敏捷，是奥西里斯兄弟会的自由特工，是傲罗学院的黑暗生物防御课导师，是霍格沃茨的N.E.级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而他已年近半百。
我看上去年轻得能当罗恩的孩子。
“朱尔斯开始上霍格沃茨了，”罗恩浅笑道，“等另外两个孩子也上了学，屋子里就不会到处是人了。感谢梅林。”
哈利吃吃笑起来。“只要你别又让卢娜怀上。”
“哦，天哪，可别再来了。”
罗恩和卢娜结婚二十三年，育有六个孩子，朱尔斯是老四。六个孩子都是男孩，没有双胞胎（这一点令罗恩很是安慰）。
金妮倒是接二连三地生出双胞胎来。在第二次怀孕而且又是双胞胎以后，她就拒绝再生孩子，不管是双胞胎还是别的什么。迪安求之不得地同意了。
哈利已经见过许多韦斯莱家的孩子在他的教室里进进出出。他也见过许多老同学的孩子进进出出。
除了马尔福家的孩子。那笨蛋故意把孩子送到了德姆斯特朗。
德拉科不想把他的孩子们送到“脂粉气的霍格沃茨”，更别提那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居然是哈利了。
哈利觉得那样也好。给马尔福家的崽子上课恐怕不会轻松。
“最小的那个孩子，他们叫他安德鲁。怪得要命。令人胆寒……”阿米莉亚如是说。这话从一个父亲是狼人、伯父伯母是吸血鬼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这个十九岁的易容马格斯是唐克斯和莱姆斯的女儿，也是马尔福家的表亲。她尤其擅长变化狼型。
“赫敏这些天怎么样？”罗恩有些笨拙地问。
哈利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这些天”是指赫敏和罗恩（第n次）因为吵架而互不搭话的两个星期。哈利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了调解他们之间的争斗，反正他们最后总会和好。
“你为什么不问她呢？她现在应该从苏格兰回来了。”
罗恩板着脸。“为什么总得我先开口？这次我们吵起来都是她的错。”
哈利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早跟你说过，不是吗？你不能对娜塔莉亚的生日宴会说三道四。这是赫敏的事，她可是非常认真的。”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
“扯蛋。你那是鸡蛋里挑骨头。就连约翰和汉斯都知道置身事外，他们可才十岁出头呢！”
“那是因为约翰和汉斯跟他们老爹一个性子。”
“是啊，你可能觉得没什么，我还是喜欢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影亲们就够闹腾的了。我发誓，简直像家里住了支足球队……就他们三个！”
“我还是觉得我有资格对这次生日宴会提建议。我是娜塔莉亚的教父，看在梅林的份上！”
“你自封为她的教父，罗恩。正如你自封为汉斯的教父。你只是约翰的教父。这不代表你就是我所有孩子的教父。”
“那我起码也该是娜塔莉亚的教父！是我把她从被抛弃的困境中拯救出来的。”
“是啊，是啊。你从来不会忘了提醒我们这一点。”
罗恩放弃了争论，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
哈利轻笑起来，看了看怀表。
很好，赫敏现在肯定到家了，约翰、汉斯和娜塔莉亚应该再过三个小时才会从罗恩家回来。至于影亲们……哦，赫敏总是可以把他们支开。
他已经干了一整天活，处理学年开始前的琐碎工作，如今他只想回家，回到妻子身边。
他向来如此。
*
他们的家座落在汉姆斯特德[2]山顶，相当大，外观只比格里莫广场略现代一点（但绝对要新得多）。他们在广告上看到房子照片时，赫敏就爱上了它的混搭设计，它位于一个充满波希米亚风格的社区，这更是彻底赢得了赫敏的心。
房子周边的大片草坡和草地被保留下来，还是他们二十三年前入住时的模样。孩子们爱极了那宽阔的场地，在那里他们可以尽情撒欢，玩成千上万的游戏，养宠物，还能种植小花园。
格里莫广场如今属于莱姆斯·卢平。哈利一买下汉姆斯特德的新家，就将格里莫广场赠予莱姆斯，履行了他多年前在心里做出的承诺。他本可以更早送出房子，但如果他自己没有另一个栖身之所，莱姆斯一定不会接受他的馈赠。
他买下汉姆斯特德的房子以后，面对的拒绝阻力就小了。他很容易就说服莱姆斯和唐克斯接受了格里莫广场。毕竟，莱姆斯可以相信西里斯一定不会反对，而唐克斯也知道她的名字早就写在承载布莱克族谱的那面墙上了。
在哈利心目中，那所房子本就属于他们。反正，他一直是那么想的。
哈利在家庭藏书室里找到了赫敏，她的影亲们都聚在她周围，以各自的方式消磨着时间。
所罗门正拿巧克力当彩头跟凯恩玩牌。凯恩是个吸血鬼，曾经跟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最喜欢乱打赌。他的赌瘾不怎么费钱，却很麻烦。他不常赌钱。赌注往往是什么修剪某人的草坪，或者清理马厩，甚至有一次是在旅游旺季脱了苏格兰短裙在先驱广场[3]裸奔。但后来他不巧跟人打了这么一个赌，说输了就把脑袋割下来，很自然，他输了——输了赌局，却没输掉脑袋。赫敏翻倍下注并赢了赌局，把他捞了出来，从此以后，凯恩就像小狗一样粘上了她。凯恩已经成为她的影亲十五年了。而他声称自己是她的影亲则有十八年了。所罗门至今没能让他明白应该是头儿选择影亲，而不是影亲选择头儿。
那个躺在沙发上、头枕着赫敏大腿的姑娘是吉塞尔，三年前在十三岁上被一个吸血鬼恶棍转变，随后被遗弃，受了很大惊吓。赫敏刚带她回来时，她显得那样不知所措。这一点很快发生了变化。吉塞尔渐渐适应她的吸血症，并发现自己可以变得强大凶悍。尽管对朋友和“家人”忠诚挚爱，但她对那些威胁伤害他们的人毫不留情。这在旁人看来有点吓人，但赫敏相信吉塞尔不会伤害他们的孩子，所以哈利也没有理由认为吉塞尔会伤害不该伤害的人。
约翰、汉斯和娜塔莉亚是他们的养子养女。
赫敏曾说，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一定会要了她的命。倒不是说孩子们真的有任何危险，但他们的养父母是哈利·波特和赫敏·波特，总不免会面对些潜在的威胁。
约翰和汉斯还在襁褓中就被抛弃，对亲生父母一无所知，他们只认得哈利和赫敏，并不知道他们的家庭有多么奇异。尽管妈妈是个吸血鬼（众多吸血鬼之一），爸爸是个半吸血鬼，而所尔叔叔（吸血鬼）、凯恩叔叔（吸血鬼）还有罗恩叔叔（人类，和他们一样）其实和他们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相互之间也不是亲属，但孩子们在这个古怪的环境里茁壮成长起来。对他们来说，吉塞尔仍是个有趣的新成员，但每次他们成功作弄凯恩叔叔以后，她都会在他们枕头底下藏巧克力，所以他们对她印象“极好”。
娜塔莉亚的情况不太一样。她被他们收养时已经五岁，在此之前，她的麻瓜父母觉得她不正常，是魔鬼之子，她因此遭受了种种虐待和忽视。麻瓜社会服务机构不久就将她带离了那个环境，不过当然，作为一名麻瓜出身的女巫，她的魔力开始失控，孤儿院担心她会对其他孩子造成威胁。几通电话后，很快，巫师儿童福利机构就听说了风声。罗恩碰巧第一个飞路到场，而后将案子移给了哈利，从此以后，罗恩就自命为娜塔莉亚的解救者。
哈利和赫敏听说了她的悲惨境况，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娜塔莉亚成为了波特家的一员，赫敏从此对她宠爱备至。
她即将迎来九岁的生日，赫敏自然要确保一切顺利同时又能让他们柔弱的小女儿开心。
当然，从娜塔莉亚近年的几次表现来看，她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柔弱，不过哈利仍然不想用疯狂的生日宴会影响她的不断进步。这样等她被送进霍格沃茨时才会足够成熟，赫敏每次一提起这事就眼泪汪汪。
“我敢肯定约翰会好好照顾她的，”赫敏曾自说自话地安慰自己，“汉斯是个好孩子，但他……太爱开玩笑了。约翰踏实可靠。哦，哈利！我的宝贝儿再过两年就十一岁了……”她又叫又嚷，而哈利只能听任她发泄作为母亲的担忧。她早已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了，先是约翰，然后是汉斯。他总是必须（一再）提醒她，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再不济也会留点神看好自家的孩子。
她说那不一样，等下课回到学院宿舍以后，没有大人们在场监督，就完全是另一番乱象了。
哈利听天由命地接受了事实——赫敏对孩子们有着近乎神经质的保护欲。反正这样（有时）也挺惹人喜欢的。
哈利很乐意和赫敏一起为这些事操心。
他们的生活绝非理想典范，也没有尖头木篱笆。因为赫敏在奥西里斯兄弟会工作，而哈利也戒不掉他喜欢救人的习惯，常应傲罗指挥部的请求去提供“咨询”，所以他们实在算不上家长教师联合会的积极分子。
赫敏倒真努力试过。她烤了饼干之类的东西，甚至压上了她的丝绒拼皮小西装，搭配褶边领罩衫，却没能在家教会上赢得任何加分——那些父亲盯着她穿鱼网袜的腿看个不停，而这全都落在他们妻子眼里。不用说，哈利第二天就接到了约翰和汉斯的小学老师打来的电话，问他和“波特夫人”关系如何。哈利本可以通过电话对她下咒，但他忍住了冲动，礼貌十足地解释说，只要孩子们去学校或者去卢娜婶婶那里的时候，他和波特夫人一天至少做两次爱，在屋子里你能想象的任何地方。
“所以呢，”哈利说，“我想我们关系好得很呢。”
当他和赫敏说起这事时，她一脸嫌弃，但也可能是装的。
他至今都觉得他当时在她那可爱的眼眸里看到了快活的光芒。
眼下，一切似乎相当完美。赫敏正一边看书，一边用手指轻捋着吉塞尔的金发，所罗门赢得了巧克力，凯恩输得精光，孩子们还在罗恩家跟丹尼尔、朱尔斯、史蒂芬打魁地奇，可能还有更年长的韦斯莱男孩参加，因为崔斯坦、弗雷德和马克都喜欢时不时顺道玩一局。
他有点担心地皱起眉头。
希望约翰记得别让娜塔莉亚骑他的火弩箭……他边走进藏书室边想。
“约翰会记得的，”赫敏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我想，看见她骑着火弩箭横冲直撞，他比她还更害怕呢。”
她回头对他笑了笑，经过多年的血液交换，他们的意识联系轻柔却稳固。
他微微一笑，亲吻她致意。她的舌尖轻轻在他舌尖上蹭过。这是个明确的信号，说明不出几秒钟她就会把影亲们支走。
他忍住笑，扑通一声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舒臂搭在椅背上。
“好了，姑娘们，你们该出去了，”她暗示道，“我需要和我丈夫私下聊聊。”
吉塞尔撅起嘴来，但还是站起身，揪着凯恩的头发就走。
凯恩相貌堂堂，又有副温柔甜美的好嗓子，旁人很难看出他是个天生无赖、不负责任、喜欢抽烟、枪不离身、嗜赌如命的家伙。这时他皱着眉头，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念叨着：“我劝你还是放开我的头发，别逼我剁你的手。”
所罗门把他们都轰出了藏书室。听见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哈利望向她，揣摩着她的情绪。
“哈利？”她靠近了些，开口道。
“赫敏？”他咧开嘴，以同样的腔调答道。
“我们得谈谈。”
“啊哦。”
她笑笑，抬手轻抚他的胸口。“不是找你麻烦。”
“这就好！”
“嘘，别嘻嘻哈哈的。这事很严肃。”
他凝视着她，看出她确实很严肃。实际上，他从前也见过她这种眼神，那天的情景他至今历历在目，虽然已经过去十年，却仿佛昨天才发生一样。没等她开口，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我想再试一次。”她说。
他有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微笑，随手拨弄着她卷曲的发绺。他给她时间去思考她这个要求的分量，也给他自己时间去斟酌字句。
他的回答很简短。“你确定？”
她急切地点头。“确定。非常确定。我现在好多了。这次我会小心。我会非常小心，哈利。我保证这次我不会把事情搞砸。”
他觉得每次听到她这么说都令他心痛如绞。他长叹一声，捧起她的脸。“爱人，别再埋怨自己了。那不是你的错。”
“第一次不是。第二次是。我本该从第一次学到教训。我本该——我本来可以怀她到足月的，哈利。你知道我本来可以的。罗丝本来可以出生，然后我们就会有——我们的孩子……”她眼中盈满泪光，垂眼盯着自己的手。他看见泪水滴落下来，她在其他事情上那么坚定那么顽强，但一到这件事上就变得如此悲伤如此脆弱，这情景依然刺痛了他的心。他理解她的痛苦，理解她的失落。罗丝也是他的孩子。罗丝是他们的孩子，但她没能活下来。
赫敏分娩的时间过早，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莱姆斯说那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命运弄人。但赫敏仍旧自责不已。
那是她第二次流产。
第一次只怀了六周时间。赫敏有好几天伤心欲绝，但很快她就恢复过来，一年后，她告诉他，她想再试一次。
第二次孕期持续了七个月。当早产迹象出现时，赫敏眼中写满了惊恐和无助，他知道如果他们失去这个孩子，他恐怕要用好几年的时间才能收拾起她破碎的心，抚慰她的伤痛。
离他们失去罗丝已经过去十年，赫敏仍在责备自己，哪怕此刻她正坐在他身旁，恳求他再试一次。
尝试很容易。尝试是幸福的。希望本身也是一种奇迹。但看到她流产后那样近乎崩溃，对他而言太过揪心，简直难以承受。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能在任何困境中拯救众生，却无法拯救他的妻子免于心碎，无法拯救他的亲生孩子免于死亡。
“听我说，”哈利柔声说着，把她的双手拢在掌心里，“你知道我愿意再试一次，不是吗？我不会对此说不，但是赫敏……你也知道这有可能会——会出一些状况——”
“这次不会再出事了。”
“世事无常。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怀孕的时候有多辛苦。你会变得虚弱，变化……食谱的变化令你身体衰竭。你会觉得痛苦，压力很大……仿佛你体内的一切机能都是为了保证孩子活下去。这次怀孕注定不会轻松，孩子还是有可能不会……”他说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眼里重新闪着坚定的光芒。“已经过去十年了。帮助我完成妊娠的技术已经有所发展。这次会成功的。”
听见她如此肯定，只能让他心里愈发纠结。他从没听说过有吸血鬼死于心碎，但假如那是可能的，那么再次因命运弄人失去这个孩子，一定会令她心碎而死。
“我需要你相信，”她说着，握紧了他的手，“我需要你想着我们会生下这个孩子。”
“赫敏……我们有孩子。你不会告诉我这不一样吧，因为你像我一样爱约翰、汉斯和娜塔莉亚，而我对他们的感情和我对罗丝或者之前那个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这无关血统或者传承或者……”她轻叹一声。
“那我们为什么还非得这么做不可呢？”他柔声问道，“为什么还非得冒险承受如此多的痛苦？”
她似乎非常惊讶他居然有此疑问。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因为这值得，哈利。”
这值得。
当然。
这就是答案。
赫敏总是对的。好吧，几乎总是对的——但次数已经足够多，特别是在事关重大的时候。
他微笑起来，亲吻着她，在亲吻的间隙里告诉她，他们当然会再试一次，而这一次——这一次，一切都会好的。
他相信着。
*
那是在遥远的过去，一个和今天同样的夜晚，赫敏·格兰杰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说不清当初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所知道的一切就是，那天她出现在德思礼家的门口，从此彻底改变了他对人生的看法。
那时候，他还那么年轻。十七岁，懵懂无知的年纪。然而在那时候，他自以为明白一切，关于黑暗，关于仇恨，关于爱。
他注视雨滴顺着窗玻璃蜿蜒滑落，心中回顾过往。他已活过四十七个年头，可那个男孩真正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我十一岁那年……”他喃喃低语。
他的意识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如丝一般柔滑，然后是那温柔，被毯子包裹着，在他身后的靠窗座位上落定。她双臂环住他赤裸的身躯，将脸颊贴上他的脊梁。他能感觉到她细软的发丝在他皮肤上轻轻拂过。
他摸索着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品味着这美好的宁静祥和。
“你十一岁那年怎么了？”她问道。
他微笑起来。“我遇见了你和罗恩。”
她沉默着，但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微笑。“那是个美好的日子。”
他吃吃轻笑。“你现在这么说了，但罗恩对你态度糟透了。”
“他的咒语也糟透了。但我遇见了你，这弥补了罗恩的态度。我一有机会就给家里写了信，告诉爸爸妈妈我结识了著名的哈利·波特。”
他咧嘴直笑。“你没提罗恩？”
“有的。实际上，提了不少呢。我说，‘亲爱的妈妈爸爸，今天我在去霍格沃茨的列车上遇见了著名的哈利·波特。他和一个脸上脏兮兮、连句咒语都说不好的糟糕男孩共用一个隔间。哈利·波特非——常英俊，我真想当场吻他……’”
“哦，你才没那么写呢，波特夫人。”
“好吧，没有亲吻那部分，但我确实说了你看上去很有趣。”
“纳威也是这么说他的米布米宝的。”
“我写信的时候想的是你看上去‘很可爱’，但赫敏·格兰杰从来都不会说一个男孩可爱。从来都不会。”
“可你被洛哈特迷得神魂颠倒。”
“哦，但洛哈特不是个男孩。他是位教授。如你所知，我对教授有特殊情结。”她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任何教授？”
“英俊的教授。”
“所以你才花那么多时间和莱姆斯待在一起？”
她为这句俏皮话掐了他一下。他轻声讨饶，随即却笑起来，略偏过脑袋吻了她一下。
他回头望着窗外的雨幕，两人间的沉默令人惬意。
“今晚上床睡觉前，娜塔莉亚来找我说话，”他说，“她刚读完《不老泉》[4]。你读过那本书吗？年轻的温妮·福斯特在森林里遇见长生不老的塔克一家的故事？”
赫敏身形明显一僵，接着轻轻靠回他背上，点了点头。“她对那本书怎么想？”
“她喜欢它，”他回答，“但她问我——她问我是否觉得悲伤，因为知道总有一天我将必须看着她、约翰、汉斯和许多家人离去。这是她的原话，不是我说的。”
现在只剩赫敏的手还是紧绷的，攥成了拳抵在他胸口上。“你怎么说？”
“我说我当然悲伤。我告诉她，这世上唯一一件能让我落泪的事情，就是想到看着大家老去，知道他们终将奔赴另一场伟大的冒险，而我不得不落在后面，目送他们远去。”
娜塔莉亚理解了他的悲伤将是多么深沉。她还从未见过他落泪，而娜塔莉亚……他也从未见过他的小女儿落泪。她如此年幼时就遭受了那么多苦难，早已流尽了泪水，也因此理解了痛苦和失落——她不会再轻易让泪水模糊视线。
赫敏叹息。
“她说你会陪伴我，”他低声继续道，“但随后她就开始为你担心。她问我，当我不得不离去时，谁来陪伴你。”
身后传来抽鼻子的声音，但他没有感觉到泪水打湿他的后背。赫敏强忍住了泪水，或者悄悄拭去了。
“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她说，“所以我平日里并不愿去想。但是……那正是许多凡人所不能理解的，对吗？永生不是恩典。只要你心有所爱，那就不是恩典。当所爱的每一个人都离去时，一个吸血鬼该怎么办？封闭起自己的感情吗？我并不希望那样。”
他回头凝视着她，展颜微笑。“我们有孩子，记得吗？他们会有他们的孩子，那些孩子又会有更多孩子……你将始终有可以爱、可以照顾的人。你不必停止去感受。”
她闻言在深深的悲恸中绽出一丝笑容来。“这是我的任务吗，大人？”
他柔声轻笑，转身面对着她。“我会活很久、很久的，赫敏。在你不得不独自面对之前，还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我活着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守望他们。我们会保护他们，对抗黑魔王们和黑巫师们……”有那么一瞬，他竟想起了安德鲁·马尔福，但这缕思绪一闪而逝，很快就飘散在意识深处。
“黑魔王们？”
他没有笑。“会有更多的。你也明白，对吧？许多人曾以为格林德沃是最后一个，然后伏地魔出现了。也许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就有一个新的黑魔王正在成长。”
“很少见你这么悲观呢。”
他摇摇头。“不是悲观。我一直在想我要如何使用我所拥有的这些……力量。只是干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好像不太对，是吧？假如我有那么一丁点野心，也许就会去征服世界，可我对那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要把这力量用在正道上。我下定了决心，如果另一个黑魔王出现，那我的使命就是阻止他。”
“或者她。”
“她。对。我们不能太大男子主义了，不是吗？”
她微微一笑。
“我想也许我会……怎么说呢，重建凤凰社？在它被世人彻底遗忘之前。”
她扬起一边眉毛。“你打算怎么操作？”
他耸耸肩。“我会想办法的。保持它的单纯性。避免激进主义。我不想不经意间自己变成黑魔王，那样邓布利多在坟里都不会安宁的。”
片刻之后，她笑了。“你会建立自己的小型女巫会。”
“类似吧。长老们确实说过，我最终将必须建立起某种体系。这会是其中的一部分。很方便，你不觉得吗？”
她点头。“是很方便。那么你离去后谁来领导，哈利？你要怎么确信继任者不会滥用他（或者她）所继承的权力？”
“那将由福克斯决定，而不是我。”
有那么一刻，她似乎有些惊讶，继而便微笑起来。“哦，很有道理。”
她并不是在嘲笑。
“时间会解答一切的，”他静静地说，“只要人们别再试图预知未来。”
“真是至理名言，波特先生。”
他重又向窗外的夜幕中望去，未来深藏在雨水打湿的窗棂和蒙明的月色后面，看不真切。但这更令他觉得幸福。
他再次合上双眼，感受着她的近在咫尺，畅想着这一刻是多么美好，哪怕有种种的不安和未知。
幸福。
知道这一切真实存在，感觉真好。
并心怀感激。
因为没有人来告诉他世事无法回到曾经，也没有神谕来告诉他未来可能的图景。没有预言来告诉他生存还是死亡，也没有黑魔王来告诉他命运竟要维系于那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译注
[1] 埃姆斯伯里(Amesbury)，隶属英格兰西南区的威尔特郡，英国最著名的史前建筑遗迹巨石阵即位于此地。
[2] 汉姆斯特德(Hamstead)，位于英格兰中部伯明翰市郊。
[3] 先驱广场(Herald Square)，位于纽约市曼哈顿区百老汇、第六大道和34街的交汇点，得名于现已解散的《纽约先驱报》，其总部原设于此。
[4] 《不老泉(Tuck Everlasting)》，儿童作家纳塔利·巴比特(Natalie Babbitt)的代表作。
Chapter End Notes
后记
就是这些了，亲们。这就是结局了。我一年多前开始动笔写这篇同人，于2005年10月4日首发。而在今天——2006年10月12日，我结束了它。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我们走到这儿了！
首先是我的校对们，我对你们的感谢难以尽述。
Tome Raider，你完全拥有这个故事。女士们先生们，这姑娘是我重要的灵感源泉，是指引方向的黄金罗盘。要是没有她，我没法做到这一步。要是没有她，这个故事不可能完成。要不是有她支持，我也许会在第三十章 停下，让这个故事夭折。我是认真的，那很有可能发生！但就像哈利说的，纠结那些假设是没有意义的。所以，非常感谢你，Tome Raider！我很开心，这真的是一次很棒的写作/合作经历！
Lady Diamond，我的第一位校对，向我展示了有校对存在的种种好处。不管其他发布吸血鬼相关同人的作者们怎么想，但她让我真切意识到，每个作者都该找一位校对。笑。
感谢你们，Portkey的读者们，特别是那些曾经留言——无论是赞扬或者批评（虽然我得承认那些赞扬非常鼓舞人心）——的读者。开始的时候，我回复了很多人的留言，但后来我的回复速度就慢下来了。对此我很抱歉。我真心感谢大家，我也希望能够回复每一条留言，但我发誓，我确实有太多现实问题需要处理。所以这么说吧，大家，在我心底里，你们的留言对我意义重大。
LJ的各位，不管是否在我的好友列表(flist)中，都用你们的评论和犀利的头像带给我数不尽的欢乐时光。感谢你们让我窥见你们生活的一角，使我能够籍此探讨交流、嬉笑怒骂;) 我很高兴Tome Raider介绍我到LJ。我对它真是相见恨晚！LJ上的诸位伙计，你们是最棒的，天哪，那些贴子里简直天才泛滥……给我许多灵感。所以我亲爱的好友们，保持关注。我还留了点东西给你们。^_^
那么，现在该和这个故事说再见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做一个完满的收尾。我觉得如释重负，却又不太甘愿放手。我想，要是我（更）疯狂一点，我可能会就这么写啊写啊把FK一直写下去，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母亲曾对我说：“甜心，你得懂得放手。”——那时她想说服我放开奶瓶。是的，我还记得，因为当时我已经挺大了，早不是用奶瓶喝东西的年龄了。
《永远的骑士》至此结束。
Adamant Eve
2006年10月12日
伪·译后记
终于走到这里了，即便慵懒如我，似乎也应该写一点什么。
作者写这篇同人用了一年时间，而我完成翻译却用了五年——2007年11月29日首发，2012年12月31日初稿完结——扣除中途暂停去翻译其他同人的一年时间，也有整整四年。中文译本全长近九十万字，相当于魔法石、密室、囚徒、火焰杯四本的总和。这在我当初开始翻译时是绝对想不到的。老朋友们可能知道，这篇译文始于哈七正式出版前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传闻的十九年后什么的狗血死了，如果真是那种结局我就去翻译NC17的哈赫同人！——还有哈七出版后被激出的一点悍勇，真正付诸实践时，考虑到NC17短篇往往是PWP（情节？情节是毛线？）类型，并不为我所喜，加上活力翻译区版主心愿姑娘（ID黎明之光）曾力推本文，虽然她不是哈赫党，但对CP非常包容，我一向相信她对同人的品味，因而便这样鬼使神差地敲定了翻译对象，并没有多想。不知道如果当初就确知工程这样浩大，会不会因而却步。
幸而那只是如果，我终于还是把它完成了。
这当然要感谢很多人，首先自然是FK的作者Eve姐，写出如此动人的作品，并慨然应允了翻译授权。然后是心愿姑娘，没有她的诚挚推荐，我恐怕在阅读前几章时就已因为一点表象而逃之夭夭，不但要错过这精彩的作品，更是无缘与大家分享了。还要感谢译本的所有读者，虽然不能保证全数回复，但是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每次更新后查看新的留言都很开心。
原作早已宣告结束，不过对于译本来说，初稿的完成更像是暂时告一段落的阶段性小结，随后将是一遍又一遍的校对。刚开始翻译时因为能力所限的缘故，曾对某些部分的译稿进行了删节处理，为了完整表达作者意图的目的起见，之前删节的章节也会进行补完加到最终校订版中。
有任何意见反馈，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的问题，都欢迎回复。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译者 于 2012年12月31日
PS：当年在百度发的初稿有删减，如今发在AO3的已是完整版，请放心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