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Notes
这章拖了很长时间，只有一个原因：我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我一有时间坐下来就会写个不停。以至于我不得不从本章中砍掉了部分情节，以免它显得太长。但别担心。我向你们保证，那些被删减的情节绝对是多余的。有趣，但多余。希望最终呈现的文本让你们觉得等待是值得的。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你们都太好了，告诉我被拖超过14章你们都不介意。你们太可爱了，我得谢谢你们。
最近四天我熬得太晚了，现在报应来了。你们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昏昏沉沉了，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都无所谓啦。但放心好了，等我闭上眼睛在舒服的床上（而不是那些睡得难受的东西，比如我的人体工程学办公椅）好好睡上十六个钟头缓过来以后，就会开始写第三十一章。就这样吧，我该去还我的睡眠债了（还有附加利息），感谢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哈利和赫敏在故事中经历友谊、冒险、浪漫，以及情色。
最后（但不代表不重要），非常感谢tome_raider出色的校对工作。要不是有她，最近这两章一定会错漏百出。当你看到什么地方觉得应该在评论中多打几个感叹号说“哦我的天这是多棒的一章啊！！！！！！！！111感叹号！！！111”的时候，我敢肯定这是她的功劳。^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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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就是两种对立意识形态之间持续一段时期的武装冲突，对立双方可以是民族、国家、联盟，乃至其最小的单位，组织团体。有战争就有死亡，有毁灭，还有最重要的，有敌我之分。但哪怕精神上理解战争的不可避免，个人在战争中的经历也往往在人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当一个人身陷战火之中，而不是仅仅作壁上观时，就会意识到那些死亡、毁灭和敌我之分伤害的是与你最最亲近的人。
见识过战争是如何撕碎置身其中者的心又丢弃一旁的，就会明白战争不仅仅关系到军队、战略、武器和政治手腕；最重要的是，它还关系到人，关系到家庭，关系到你所爱的人。
兄弟可能战死，母亲可能心碎，孩子可能失去，家庭可能破碎，再无可挽回。
哈利曾看着罗恩埋葬了一个哥哥，又失去救醒另一个哥哥的希望；他曾目睹男男女女死去，而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者同伴只能伏在他们的尸体上痛哭流涕。他曾怀抱他最深爱的女子，眼看着她血流不止，他们本可拥有的未来就那样永远消逝在殷红的血泊中。
在战争期间，人生变幻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原则遭遇妥协，恐惧侵蚀着最简单的快乐，失去亦无可避免。
这就是哈利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学到的东西，他所经历的苦难岁月远长于同龄巫师。从在霍格沃茨上三年级时起，他就知道这不是一场他可以置身事外的战斗。不论他是在上课，在睡觉，在霍格莫德谈笑，还是在打魁地奇，战争都如影随形。到他五年级时，巫师们才意识到战争的阴云，少数人开始有所行动，也仅仅是因为他们比其他同胞更了解战争的恐怖。
而如今，在威克多尔·克鲁姆家里，战争的创伤也已开始流血，虽然白雪覆盖的山峦、与世隔绝的小镇和宏伟的城堡围墙曾足可保护这个家远离战火。威克多尔·克鲁姆的心被撕裂了，他的信念被压抑，他的正直受到严峻考验，因为他对孩子们的爱，因为他的亲哥哥亲姐姐不肯给他留一点余地。
他姐姐带走了他的儿子，几个月来都藏在威克多尔不知道的地方。他哥哥也拒绝让他探望孩子，他相信他们还活着的唯一证据是，保加利亚档案馆的“已故”魔法居民档案内还未出现他们的名字。
哈利站在威克多尔书房窗口，太阳还没有完全离开保加利亚上空。落日晕染着天空，粉红、橙黄和湛蓝在天际交织，再过一会儿，色彩将更加殷红，混合成紫色，渐趋灰暗，最后归于一片漆黑。对有些人来说，这意味着一天的结束。而对哈利来说，这一天才刚开始，特别是在五年前赫敏刚被转变的时候，更是如此。
“哈利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日日只渴盼着夜幕的降临。”赫敏在离开的那个晚上，曾这样对罗恩说。
他对自己笑笑。其实夜晚也没那么糟糕，对吧？
和白天差不多，只不过……光线暗一点。
他吃吃笑着，转身离开窗边，打量着威克多尔桌上的东西。有羊皮纸和羽毛笔，魔法桌面玩具，当然，还有一枚扣在球形玻璃罩里的飞贼。然后是几张照片。
照片只有两张，位置摆得恰到好处，坐在书桌前一抬眼就能看到。两个孩子如威克多尔所说，还太小没法满地跑，但他们像父亲一样强壮，手脚并用却异常灵活地爬来爬去，咧开没牙的小嘴冲着可动玩具和迷你飞贼大笑。
哈利不由好奇他们的母亲是谁。威克多尔真的在乎过她们吗？或者就像赫敏半开玩笑说的那样，她们只是子宫替代品？
“贾罗斯拉夫和托多尔的生日只相差几周。”威克多尔在门口说。
哈利几乎没注意到他的到来。这男人像往常一样安静而谦逊。哈利依然很惊讶一个如此出名的人能如此平易近人。
哦，你也不是无名小卒，波特。
他对自己这个念头皱了皱眉。
我们是不同的。他得到的关注都是正面的。他是个魁地奇球星。而我只是个额头上刻着预言诅咒的小子。
“我没向她隐瞒过想要孩子的事。”威克多尔继续道。
哈利随即意识到威克多尔误解了他懊恼的表情。“我不是——”他顿住，叹了口气，朝威克多尔笑了笑，“孩子们挺像你的。鼻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威克多尔嗤了一声，像是轻笑。“等他们长大以后又有一个理由怪我了，da？”
啊。看来这家伙确实有点幽默感。哈利咧嘴一笑。“这完全不用担心，我想。”
威克多尔轻笑一声，点点头，目光落在孩子们的照片上。
哈利注视他片刻，开口道：“你明白把要他们夺回来你得怎么做吧？”
“是的。我明白。”威克多尔喟叹一声，神色间有一丝寂寥。他拉开一格抽屉，取出一个精美的相框，当他把它翻过来时，哈利看出这相框和装孩子照片的相框是一套的。这张照片曾经和贾罗斯拉夫、托多尔的照片一起摆在桌上。
威克多尔把相框塞进哈利手里。“我总觉得她……伤心的时候非常美。”
哈利低头看去，只见照片里的赫敏穿着一身相当保守的长袍。长袍是深蓝和黑色，露出胳膊和肩膀，其他部位都裹得严严实实。她浓密的长发编成了辫子，她正眺望窗外，而后回头朝照片外看过来，努力做出一个微笑，却掩饰不住伤痛的表情。她确实很美，但她眼中饱含的悲伤令哈利心痛如绞。
“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威克多尔继续道，“但她常常很……冷淡，而当她悲伤的时候，她才又像她自己了。至少她和我在一起时是这样。”
哈利凝视照片，用拇指摩挲着照片中的面容，意识到她所做出的巨大牺牲，为了他，或许也是为了大家。
“照片你留着吧，”威克多尔说，“我没法收着它同时……这是一张……很好的照片。不该浪费了。”
有那么一瞬，哈利心中翻涌起嫉妒的烈焰（他对威克多尔·克鲁姆一直都有这种情绪，只是从未过多表现），他竭力克制着才把那句满含恶意的“哦，我才不需要这个呢，因为我已经有她本人了”咽回肚子里，告诉自己想想威克多尔经历的折磨，想想威克多尔此刻的痛苦，他应该允许威克多尔保留对赫敏的美好回忆，而不是用嫉妒去玷污它。
哈利把相框变小，塞进外套口袋里。这标志着轻松话题的结束。是谈正事的时候了。“你用飞路网通知你哥哥姐姐了？”
威克多尔点点头，立刻跟上了话题改变。“是的。”
“他们同意跟你做交易了？”
“他们同意把孩子带来。他们没保证会把孩子留下，但只要贾罗斯拉夫和托多尔会来就够了。反正，我想等我哥哥姐姐看到你和罗恩·韦斯莱的时候，就会完全相信我了。他们也……问过你身边有多少吸血鬼。照你说的，我都告诉他们了。”
“他们问你为什么没有立刻通知他们我的到来时，你是怎么回答的？”
“照赫米翁的建议回答的。对付你们需要时间。要详加计划。有吸血鬼们和罗恩·韦斯莱保护你。我只有背后下手才能制住你，这花了不少时间。”
“他们相信你了？”
“是的。他们自诩熟知我的弱点，认为优柔寡断也是我的弱点之一。”
哈利不由在心里感谢梅林保佑。“他们肯定会在日落前赶来吧。”
“他们说了会过来，还会带上其他食死徒，打算趁赫敏和她的影亲还没睡醒，先下手干掉他们。”
这一点哈利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令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这样最好。在这时候，他们没法带自己的吸血鬼过来，不过我猜他们会让吸血鬼随后赶到。如果一切照计划进行的话，不管那些吸血鬼是否随后过来，我们都不必担心。”
“希望你是对的。”
“我不能出差错，你两个孩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得背良心债了。威克多尔，你会不会……对你的侄子侄女……？”
“他们会被送回父母身边。”
哈利没有追问。斯特凡妮娅和加夫里尔的命运就由威克多尔决定吧。
一个飘忽的影子在门上汇聚成型。幽灵女孩瓦茜尔卡浮现出来，绞着双手说：“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那我们最好到地窖去，”哈利说，“然后开始这场演出。”
“当然。”威克多尔站起身，两人匆匆离开了威克多尔的书房。
“一切就绪？”哈利问。
“罗恩说没问题了。”
走下通往地窖的楼梯时，浓郁的黑暗开始调节着他的情绪。他变得专注而坚定，随着一步步迈向地窖深处，他愈发下定了决心要办成这件事。他的思绪飘向安全藏在城堡某个秘密角落里的法杖。它已经不再需要额外防护。曾经辐射相当大半径的可怕力量如今被限制在那小小的匣子里。
哈利不禁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是他和赫敏将它锁进匣子，并一起对魔咒进行了强化。
抵达最底层的禁闭区，哈利看见了将用来铐他的镣铐。旁边是罗恩的身躯。
罗恩的身躯……
毫无生气地靠在墙上，两眼圆睁，脸上凝固着一个震惊的表情，一把小刀从腹部透体而过。血在地窖的地面上汇成了血泊。他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他死了。
哈利站在那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罗恩呆滞的眼睛。他颤巍巍地转过身，正对上威克多尔的魔杖。
哈利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威克多尔清晰的嗓音：“昏昏倒地。”
然后哈利就失去了知觉。
*
哈利摇摇晃晃醒过来，一瞬间只觉肩周疼得厉害，而后渐渐麻木。他倚靠在墙上，双臂吊起，手腕上铐着短链手铐。他的腿也被魔法束缚着。
他觉得有点晕头转向，特别是注视着对面那双眼睛，感觉异常熟悉，却又……陌生。
他在微蒙的火光中眯起眼。鹰钩鼻，黑头发，方下巴。
威克多尔的姐姐。
她说着保加利亚语，一边回头去看威克多尔和另一个男人，哈利猜想那就是她二弟瓦西里。
瓦西里对她的话报以大笑，骄傲地拍着威克多尔的后背，答了几句，显然也是在打趣，因为他姐姐一听就咧起嘴来。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个陌生人，男男女女总计有十三人，可能也是食死徒，但如哈利所料，没什么大人物。就像伏地魔的其他走狗一样，他们无法抵挡独占殊荣的诱惑。把抓获哈利·波特的消息报告给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或者卢修斯·马尔福这类人纯属浪费，因为莱斯特兰奇和马尔福会将功劳据为己有。
人群一阵哄笑。威克多尔懦懦地笑了一下以示回应，眼里却没有笑意，躲着哈利的目光。
“晚上好，哈利·波特。”梵尼娅退开一步，微笑着对他说。她说话时口音很重，但英语似乎很流利。“我看你睡得挺香嘛？威克多尔特别照顾你和你的朋友们呢。”她瞥了一眼罗恩毫无生气的躯体。“虽然我想你那位朋友大概是没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哈利咬紧牙关，强忍住涌到嘴边的回击。
离罗恩最近的食死徒踢了罗恩的尸体一脚。
“离他远点，”哈利怒吼道，“别碰他！”
又是一阵笑声。
“几点了，威克多尔？”梵尼娅回头问道，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哈利。
威克多尔看了看怀表，答道：“太阳下山了，不过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姐姐。吸血鬼们还没睡醒呢。”
梵尼娅得意地笑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吗，哈利·波特？这就是说，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你亲爱的泥巴种和她的影亲们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就在他们那样无依无靠地睡在棺材里的时候。”
“蒂塔和米哈伊尔一直想杀几个吸血鬼，”人群里有个家伙说，“好有些吹牛的资本，他们说！”
笑声更响了。
他们正自得其乐……
哈利觉得直反胃。他十四岁就开始跟食死徒打交道，熟知他们的冷酷无情，但他们对人类尊严的漠视依旧令他恶心。除了他们的同类——纯血统至上主义者以及认同他们观点的个别混血巫师，他们不尊重任何人。
他狂怒地在镣铐中挣扎。“威克多尔，你不会的。你怎么能——”
“和那个麻——泥巴种交往是个错误，我必须纠正它。”威克多尔脸上全无一点表情，“我要向哥哥姐姐证明我对黑魔王的忠诚。还有比同时献上赫敏·格兰杰和哈利·波特更好的办法吗？韦斯莱不过是个添头。”
“狗杂种。”哈利低声道。
瓦西里闻言笑逐颜开，揽住威克多尔的肩膀，兴奋地用保加利亚语对威克多尔和他们的伙伴说着什么。
“黑魔王会很高兴的，”梵尼娅说，“等我们把赫敏·格兰杰的脑袋盛在银盘子里献给他的时候，他还会加倍高兴。坚纽斯会气死的，不是吗？他整天就幻想着自己才是能亲手杀她的人。”
只听到坚纽斯的名字，哈利就觉胸口升起难以抑制的恨意。他眼里燃着怒火，视线利箭般射向威克多尔。
“希望你不会后悔，威克多尔。希望你的背叛值得压上赫敏的性命。”
威克多尔咽了咽唾沫，点头道：“确实值得。我的孩子们安全了，哈利·波特。”
哈利小心审视着他。
“我的孩子们安全了。”
哈利忍住笑意。成功了！
“斯特凡妮娅和加夫里尔也安全了。”威克多尔继续道。
听到最后这句，哈利吃了一惊。瓦西里和梵尼娅的表情像是被游走球击中了似的。
梵尼娅目光灼灼地瞪向弟弟。“你在说什——”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由食死徒养大。”
瓦西里从威克多尔身旁退开，眼里写满惊疑和愤怒。他一边用保加利亚语呵斥着，一边朝其他同伙靠过去。梵尼娅也加入了争吵，厉声对威克多尔说着什么。此刻，所有人都背向着哈利，他瞥着在地上躺成“大”字型的罗恩，一边从袖口摸出了手铐钥匙。他几秒钟就能把自己解开，但哪怕有威克多尔的帮助，他也不能冒险独自对付十五个食死徒。
离日落还有多久？
天一定还没黑，这点哈利可以肯定。距食死徒们抵达才不过三十分钟，但他还得等多久罗恩才会活过来？
哈利真的要担心起来的时候，罗恩的尸体眨了眨眼，痛苦地皱起眉头。
“见鬼！”尸体嚎了一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争吵声顿时弱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死而复生的罗恩身上。
一抹微笑在哈利脸上漾开。好极了！
罗恩握住刀柄，把刀从腹部拔了出来，血从伤口汩汩而出，他呻吟着嚷道：“说真的！你有必要捅得这么深吗，威克多尔？”
威克多尔脸色一红。他居然脸红了！“抱、抱歉……”
食死徒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威克多尔。
事到临头，好戏就要开演了。
哈利咧嘴笑着，把钥匙捅进手铐里，解放了自己的双手。就在他们骇然注视着罗恩迅速愈合的伤口时，威克多尔抢出两根魔杖，蹲下隐蔽。哈利从威克多尔手中召唤回自己的魔杖，移除了腿部的魔法束缚。
复方汤剂是他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威克多尔的哥哥姐姐疑心很重，他必须有些极端的作为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哈利知道该做什么。威克多尔需要向梵尼娅和瓦西里展示俘虏，最好是一具尸体，如果是哈利·波特的密友就更好了。那具尸体只能是罗恩或者赫敏的，鉴于杀死吸血鬼必须焚烧、穿心或者斩首，实在难以造假，赫敏的选项被排除了。他们可以把罗恩伪装成死人，只要他们的把戏玩得够小心，食死徒们也许就不会太早觉出异样。计划看似可行，但还是有点不保险，直到赫敏建议让所罗门服用复方汤剂。
“所罗门是最佳人选，”她说，“用复方汤剂把他变成罗恩，这样在所罗门沉睡的时候，‘罗恩’就会——看上去和死了没两样。这将是最令人信服的诡计。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只要房间里没有能透射阳光的窗户，所罗门就能在日落前醒来，也就是说他可以帮你们对付食死徒。我想有了你、威克多尔和所罗门，再加上‘罗恩’死而复生带来的震撼，你们可以轻易解决十五到二十个食死徒。”说完，她露齿而笑，朝他眨了眨眼，轻扭了一下腰胯。
不知怎么，听到赫敏如此漫不经心却信心十足地说“你们可以轻易解决十五到二十个食死徒”时，哈利顿时觉得，只要她开口，就是五十个他也可以解决。
一声大叫传来。哈利一个鱼跃，释放出保护咒，挡住射向他的魔咒。与此同时，所罗门也开始施展魔法。
两个食死徒顿时倒地。所罗门弯下腰，忍受着傲罗特供复方汤剂失效时的疼痛。
“该死！痛死了！”所罗门嚷道，复方汤剂伪造的嗓音里混合着他真实的嗓音，他的本来面目也开始从罗恩的脸下面浮现出来。
食死徒们怔怔立在原地，愈发混乱。
哈利脱离防护，左右挥舞魔杖和拳头。食死徒们或闪或躲，分成两股扑向威克多尔和哈利。他们完全忘记了所罗门，这显然是一个错误。
下一瞬，所罗门直起腰来，身上已经没有一点罗恩的影子，周身辐射着吸血鬼特有的凶狠。
梵尼娅的尖叫响彻地窖。所罗门冲入敌阵亮出了獠牙，血红的眼睛里燃着嗜血的欲望。
*
罗恩藏在哈利的隐形衣下，注视着那两个食死徒。他压低身形，蜷缩在剧场道具后面。屋里到处是爬满藤蔓的假树，猩猩表演服，豹皮，用木头和椰子壳雕的日常生活用品。房间一角放着几台留声机，大概是配音效用的，百合状的播音喇叭上方，吊着几只猴子木偶。旁边躺着本旧书，看样子像是剧本，封面上写着标题《泰山传奇》。
他不打算捡起那本书来读，但他心里不由好奇那剧本是否和房间里散落的小道具有所关联。不管怎么说，那些道具对他的计划将很有用。
食死徒们此来武装了木桩和小瓶子（里面可能装着圣水）。他们用兜帽盖着脑袋，朝屋子中央的三具棺材走去。
他们在说保加利亚语，紧张的轻笑夹杂在絮絮叨叨的对话里，尤为刺耳。
第一次，是吗？罗恩愠怒地想。他永远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如此期待第一次杀死吸血鬼。他从未期待过那样的经历，不只因为他时刻记得赫敏也是个吸血鬼，也因为杀死他们——是件可怕的脏活儿。
那不像索命咒或者窒息咒，甚至也不像神锋无影咒。要杀死吸血鬼，你就必须靠近它，于是不免喷一身血。斩首和扎心脏会搞得鲜血四溅，弄不好的话还会肉沫横飞。
烧死他们就更糟了。头发、皮肤和血肉烧焦的气味足以让任何还有一丁点人性的巫师把胃都呕出来，至少第一次的时候是这样。坦白说，罗恩至今无法忍受那些砍下的脑袋、刺穿的心脏和烧焦的尸块。那不是他喜欢做的事。他不反对为避免被咬死而自卫，但也不会兴高采烈地盼着收集吸血鬼的脑袋。
罗恩常想知道哈利是怎么熬过那么多猎杀吸血鬼的可怕经历的。毕竟，哈利曾杀过六个吸血鬼，但他从不拿杀戮说笑，不管对象是吸血鬼、狼人还是人类。
在这一点上，罗恩也一样。这些事情在心里想想就够了。宣之于口也只是让问题更难回避而已。
食死徒们来到第一具棺材前，大气都不敢出，咧嘴笑着伸手去推棺材盖。
当然，棺材盖是不会动的。至少从外头别想推动。罗恩在韦斯莱家的二十几年可不是白待的，他以近乎狂热的积极性学会了锁定咒。对弗雷德和乔治这样的哥哥而言，只要他们手能够得着的地方，就没有什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此，罗恩不得不学会了锁东西的技巧，而且精于此道。当然，在魔法锁和咒语方面，比尔一向是个好老师，因为他首先得知道怎么锁东西，才可能擅长开别人的锁。
这时候，食死徒们转向了第二具棺材——那同样封得死死的。
罗恩强忍住笑。连解锁都没试。真可怜。要是早知道他们这么蠢，我根本就不用费那么大周章准备半天。话说回来，我才不会拿赫敏和吕西安的安全冒险呢。
罗恩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吕西安列入了自己操心的名单里。
这是难免的。赫敏在乎那个娘娘腔的蠢蛋，所以我也为他两肋插刀，这就是我的作风。
食死徒们再次受挫，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他们开始试第三具棺材。
这一具很容易就打开了。本该如此。罗恩没费神给它加防护，因为里面根本没有吸血鬼。
照罗恩的怀表，所罗门现在大概正把威克多尔的哥哥姐姐还有那些伙伴吓得屁滚尿流。他回想起昨晚吸血鬼们入睡前哈利的叮嘱。
“所罗门，我——我真心希望我们的俘虏被抓住的时候是……活着的，”哈利眉头微皱，“而且能，嗯，活下去……你懂吧？”
“这么说，”所罗门不大确定地回答道，“你不希望我杀掉他们？”
“要活的，还要能动，所尔，”赫敏说，“最好别缺胳膊少腿的。”
所罗门怏怏不乐。“连耳朵都不能少吗？”
罗恩马上从他旁边退开说：“你把我吓死啦。”令罗恩自己惊讶的是，他其实一点都不害怕。
他什么时候开始和吸血鬼们有说有笑了？赫敏是一回事，可其他吸血生物？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然而现在，他确实把所罗门和吕西安当成了朋友。
你都进化到这程度啦，茶匙罗恩。
当然，看着他们从哈利的“多用腰带”里（这是赫敏的叫法，罗恩只好假装没听出她潜台词里暗示的“哈利工具箱”的笑话）找出傲罗特供复方汤剂把所罗门变成他自己的时候，感觉还是挺怪的。几秒钟后，罗恩就看到了自己变成不死者的话会是什么模样——哇。
过了一会儿，复方汤剂才完全生效，所罗门说他也感觉不舒服。哈利说这是服用傲罗特供汤剂的普遍反应。理论上药效可以持续十五到二十小时，不管服药者是死是活。照它的特性，变身效果应该在所罗门沉睡中也能维持。唯一的问题是，哈利也说不清复方汤剂的作用时间在吸血鬼体内是否同样长。
其实，变成罗恩模样的所罗门仍留有一点尖牙，当然，眼睛也依然是吸血鬼的。按所罗门的说法，他知道他的复方汤剂形态也可以完全吸血鬼化，但这么做可能会令他变回本来的模样。
“在你醒过来吸血鬼化之前，一定要确保威克多尔的孩子已经回到他身边了。”哈利说。
“我要怎么才能知道？”所罗门问。
威克多尔回答说，如果所罗门醒来时听到瓦西里和梵尼娅的怒吼，就表示孩子们已经安全了。对所罗门来说有这句话足够了，他没再追问解释就表示了同意。
罗恩暗自希望威克多尔和所罗门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两个傻食死徒吵了起来，罗恩渐渐觉得索然无趣。他们吵了几分钟后朝门口走去。
啊，也许也没那么无趣。
罗恩一甩魔杖，门砰的关上，插销自动锁紧。
食死徒们盯着门怔了片刻，然后扑了上去，开始疯狂地撞门。
罗恩打了个哈欠，解除了留声机上的静止咒。屋里顿时充满了丛林之声，可以想见，两个食死徒吓得全身僵硬，背靠在门上四下扫视。
他们举起魔杖和各自的吸血鬼武器。
这些老伏的跟屁虫傻乎乎地跑过来，满心以为能杀一两个吸血鬼，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罗恩翻着白眼想。他很好奇如果他晃晃那些猴子木偶的话会怎么样，于是立刻付诸行动，只见食死徒们尖叫着发射咒语，把猴子从提线上炸了下来。木偶掉在留声机上，其中几台被砸瘪了，发出奇怪的噪声。
罗恩缩了缩脖子。唉呀。
那男人开始呜咽，他的同伙轻蔑地往他肩上扇了一巴掌。她转向门施咒，咒语反弹回来，差点打中他们俩。
拜托。我会让你们好过吗？罗恩讥诮地想。他又看了一次表。离日落还有一小会儿。他可以继续捉弄这些食死徒，等着赫敏和吕西安醒来，那一定会把食死徒们吓得灵魂出窍（没有必要，但很有意思）；也可以现在就制住他们，这样比较明智（但很没意思）。
“别耍猴戏，罗恩。”赫敏睡前曾这么对他说。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选了这个比喻，但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满屋子的灵长动物让他忍不住想起她的警告来。
那该死的万事通是故意的吧。
他无比庆幸他不必过多忍受她的专横态度。他这位长尖牙的好朋友对他很好，但如果他必须时时刻刻听她颐指气使的话，他想他一定会被逼得借酒消愁。
好吧，至少是比平常喝得更多。
他无法想象哈利怎么能受得了，虽然看哈利脸上做梦似的傻笑就知道，“大难不死的男孩”一点都不介意当“大难不死就是为了让吸血鬼女友蹂躏的男孩”。
话说回来，哈利一点都不像是受折磨的样子，哪怕罗恩最初曾反对哈利对她的“痴恋”。
赫敏总是对哈利关爱有加……时间可以一直追溯到一年级。而另一方面，我却被说成是感情迟钝的茶匙，在圣诞舞会被拒绝，还被魔法召唤的小黄鸟攻击。
他笑了笑。他居然曾想要赫敏当女朋友，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们会过得痛苦而乏味……虽然可能因为性的原因勉强一起生活，如果那真有哈利说的那么刺激的话。
要是赫敏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哈利可能也一样。但就像卢娜说过的，“女人或许能假装高潮，男人却连整段恋情都能假装呢”，所以想象力丰富也不能怪他嘛。
罗恩记得有一次和乔治闲聊胡扯得很是痛快，喝了整整两瓶火焰威士忌，也不知是喝醉前还是喝醉后更有趣些。无论如何，卢娜的连珠妙语一向令人开怀。正因如此，和卢娜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想到这里，罗恩皱了皱眉头。上次跟乔治和卢娜一起喝酒的时候，乔治看卢娜的眼神似乎很暧昧，就像乔治过去看凯蒂·贝尔的眼神。最奇怪的是，罗恩觉得这让他很是心烦意乱。
也许乔治不该背着这么重的负担去寻求浪漫关系……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食死徒们大声吵了起来。他考虑了一下是否要看他们吵下去（哪怕他一个词都听不懂），但又觉得他已经拖得够久了。
说实话，如果所有食死徒们都这么蠢的话，这场该死的战争一年前就该结束了。
当然，五年来罗恩对付过不少真正危险的敌人，他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掉以轻心呢。
拉巴斯坦[1]哪怕落单了也是个棘手的恶棍，能跟不少能干的凤凰社成员打上好几回合。而且大多数老食死徒还不太笨，至少知道对付哈利不能单打独斗……
罗恩脱掉隐形衣，大步走进房间昏暗的火光里。
食死徒们停止了争吵，瞠目结舌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没错。”他看出他们眼中的疑问，答道。他一道咒语石化了那男人，随即蹲下身子躲过那女人的粉骨碎身咒。
她的咒语把旁边一套猩猩表演服炸开了花，罗恩忍住一声惊叹。这小妞出手还挺狠的。
罗恩就地一滚，还没站稳就见第二道咒语紧追而至。他躲开了，但咒语擦过他的脚，点着了运动鞋的鞋带。
“见鬼！”罗恩骂道。趁他拍灭火焰的空隙，她跑到众多板条箱后面躲了起来。
被石化的男人躺在地上，无人保护。罗恩拽住他长袍领口把他提了起来，用杖尖抵住男人的喉咙。“放下魔杖，否则我就——”
她射出一道咒语，罗恩咒骂着拖起人质闪到一颗道具树后面。他能听见那男人僵硬的唇缝间传出微弱的尖叫。
罗恩藏在树后，那女人不断向他们的方向射来咒语。
“你的女朋友可不怎么在乎你，对吧？”罗恩问他那石化的人质。
那男人转着眼珠子。也许这个保加利亚人会说英语。
又一道咒语击中道具树，几乎在厚木板上开出洞来。
罗恩忍俊不禁。“我想她刚和你分手了，哥们。别担心，只要你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就会跑回来求你跟她和好了。我朋友就试过，很有用的，后来他们做爱的热乎劲呀，说出来你也不会信的。”
又一下爆炸，罗恩把头埋得更低。
“罗恩·韦斯莱，我听见你说我坏话了，你这饭桶！”
听见赫敏的声音，罗恩笑起来。“啊，那可都是大实话呢，不是吗？”
“我就知道波特会胡说八道。”她话音刚落，紧接着就听扑通一声轻响。
罗恩从藏身处探头偷瞥了一眼，看见赫敏已经跳出了棺材。她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配同样单薄的小短裤。
他居然看到了穿睡衣的赫敏！罗恩觉得最好还是别把这告诉哈利。
女食死徒那边的攻击停止了，不管她在哪儿，不管她现在打的什么主意，罗恩敢拿卵蛋打赌，肯定和救她的食死徒同伙无关，想跑倒是有可能。
吕西安的棺材打开了，他坐起身来。“你们要怎么样才肯让一个吸血鬼清静？不知道我需要好好睡一觉吗？现在更需要多睡一会儿，因为我气色糟透啦。”
并非吕西安突然谦虚起来，他确实还相当苍白。但起码他身体已经恢复，神智显然也清醒了。
“上次我这副模样，是因为吸毒过量，所以也许算是活该，”他继续嚷嚷，抱着胳膊不愿从棺材里出来，“但这次我落得这鬼样子可是为了大家好！想多睡几个小时很过分吗，诸位？还有，我的夜宵在哪呢？我要吸血！”
“天哪，好一个女高音。”罗恩依然躲在树后面。赫敏和吕西安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可不代表那女食死徒会停止攻击他。不像某些人，他可不是不死者。
吕西安板着脸。“这太蠢了。你们居然都不理我！我可是病人！我需要关心爱护！”
“安静，戴安娜·罗斯[2]小姐，”赫敏瞪了吕西安一眼，“如果你能费神关心一下其他人的话，我们和食死徒的小麻烦还没解决呢。”
“哼！我要回床上去！”说完，吕西安躺回去拉上了棺材盖。“不，我才不会离开我的棺材，你求我也没用。我不走！我不走！”
赫敏叹了口气，倦怠地看了罗恩一眼。她扫视房间寻找食死徒。“那小畜生在哪里？”
“当心点！她有圣水！”罗恩说。
“唷。她当然有啦。”
赫敏伏着身子爬到罗恩的藏身处，挤进那狭窄的空间里。罗恩暗自祈祷她没有不小心弄松衣角。
看见他旁边的另一个食死徒时，她咧嘴笑起来。“好啊！至少你还是有点长处的。”
“喂。”罗恩眯起眼盯着她。
她轻笑起来，倾过身去，以手掩口悄悄对他说：“她在孟加拉虎后面。”
罗恩压根没听进去。赫敏的乳沟在眼前晃着，让他移不开视线。“哎呀，赫敏。你在男人旁边的时候真的应该注意一点。他们很……那啥的。像马尔福这类人可能会偷窥，然后你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啊？”
她笑道：“会被邪恶好色的德拉科强暴，很显然。说真的，罗恩，德拉科也就是嘴上吠得凶，倒不怎么咬人。如果他真偷看了，也只会傻笑而已。我才不在乎呢。他看了，他喜欢，那就让他自得其乐好了。”
“不知怎么，我觉得如果哈利逮住马尔福的话，不会这么轻易作罢呢。不管了，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
“你是说当你傻乎乎盯着我胸口看的时候？”
“呃……是的。”
“我说那食死徒在孟加拉虎后面，不过我想她大概会转移位置，再过一会儿她就该找条路跑掉了，因为你反应真是太快了。比狐狸还快。比出膛的子弹还快。比马尔福早泄还快。”
“全英国有几百个吸血鬼，我怎么偏偏碰上了最牙尖嘴利的一个呢？真叫人想不通。顺便说一句，你最后那句会让我连做几个星期噩梦的。”
她嗤笑道：“你也太容易吓着了。我倒觉得想象马尔福和人做爱挺好笑的。‘是的，宝贝。谁是你的黑魔王？告诉我谁是你的黑魔——’”
“我想我要吐了。”
她哈哈大笑。
罗恩叹了口气。“哦，你真是够了！如果你行行好别挡路，我动作就能快点啦。”
“哦，抱歉。被食死徒小姐打得躲在一棵道具树后面的人可不是我。”
“我这不是对她客气了点嘛！”
“哦，的确如此。”
罗恩瞪了她一眼，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努力不再朝她胸口看，集中注意力准备溜出藏身处。“你真是太有胸了，一刻都不消停，格兰杰。[3]”
“你刚才说太什么？”
“呃……我……嗯……你能不能让我去做正事了？说真的！”
“好。去吧。我会帮你看着背后的。”
“对，就这样吧。”
“我还没听见你们的恳求！”吕西安在棺材里叫道。
赫敏翻了个白眼。“别管他了。他每次受伤初愈的时候都这样。要我说，实在混账得很。但那也就表示他康复了，所以我一般会随他闹去。”
罗恩叹口气，把哈利的隐形衣披在身上，举起魔杖。“你和你的笨蛋吸血鬼们啊……”他嘀咕着，朝孟加拉虎摸过去。
他尽量悄无声息地迅速靠近，果不其然发现食死徒小姐正缩在离老虎不远的地方，离道具蟒蛇更近些。她手里握着一小瓶圣水，攥得紧紧的，腰带上还别着几瓶。
跟弗雷德和乔治一起住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在混乱局面中也能保持乐观。混乱往往暗藏机会，而没有机会的时候，你只需爱上混乱本身。不管怎么说，只要恰当引导，混乱就能带来欢声笑语。
罗恩挥动魔杖。“喷发爆炸。”
食死徒腰带上的小瓶子全炸开了，她惊叫一声。罗恩用除武咒缴了她的魔杖，她在惊惶中扔出了手里仅存的圣水瓶。瓶子落在地上一声脆响，摔得粉身碎骨，她慌忙拔腿就跑。
罗恩放出一道束缚咒，她尖叫着栽倒在地。
或许是意识到无路可逃，她开始大嚷大叫，用保加利亚语嘶声咒骂，至少他听着觉得是咒骂。毕竟，全世界的骂人话听起来腔调都差不多。
赫敏提溜着第一个俘虏的领口，拖着他走了出来。她用保加利亚语对那女人说了一句话。听起来像是“他妈闭嘴”（也是那个腔调）。食死徒似乎接受了警告，立刻不吱声了。
“我们得到剧场去。”她边说边用光着的脚推了那女人一下。她的脚趾碰到了女人袍子上残留的圣水，嘶嘶作响。
“你该披件袍子，或者别的衣服。”罗恩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说，“遮挡一下，你懂吧？你一个姑娘家，这样走来走去可不妥当，穿得像荡……”
赫敏怒目而视，下巴倔强地绷着。看她的眼神，恐怕宁可咽下巴波块茎的脓水，都不愿听他的话。
罗恩意识到这可能不是说服她注意着装的最佳方式。“呃……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两个家伙？”
“把他们留给吕西安好了。他在生闷气，不过他会听我吩咐的。”她走向吕西安，踢了踢他的棺材，“吕西安，罗恩和我要走了。我们留了两个俘虏给你，我要你看好他们。别闹别扭了。”
“随你便，”吕西安闷声闷气地回答，随后棺材盖子掀起了一条缝，他往外张望着，“我可是病人。”
赫敏翻了个白眼。“对，亲爱的，你当然是病人。但我希望我的小伙子们不管碰上什么困难都能发挥作用。待会有时间的话，我再来照顾你。现在乖一点，帮我看着这些食死徒，好吗？”
“好吧。”
罗恩忍不住也翻起了白眼。吕西安这老家伙，装五岁小孩还真有一手。
吕西安爬起来，蜷起腿抱在胸前。他叹了口气，看着被捆在地上的食死徒们，说：“我饿了。”
赫敏对食死徒们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
应该有条法律禁止这种事情，抬眼望见衣衫单薄的赫敏时，哈利酸溜溜地想。
他把视线转向罗恩，像是要说他本该提醒赫敏穿好衣服。罗恩大概是读出了他眼里的责备，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地窖里的威胁才刚萌芽就被解除了。一开始哈利还有点担心敌众我寡，但所罗门吸血鬼化之后，一切都解决了。
食死徒们被所罗门吓得惊声尖叫、屁滚尿流，傻乎乎地撞上哈利的束缚咒和昏迷咒。威克多尔的动作比哈利预计的还要敏捷，不过本来就不该为此惊讶。这男人是欧洲最好的魁地奇找球手，是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他当然训练有素。
他们三个不到五分钟就把食死徒们全数制服。
他本来还指望罗恩和赫敏来了能当后援呢，可没想到她会这副打扮。就连一向拘谨的威克多尔都忍不住直朝她看。
“短裤很漂亮。”哈利挑着一边眉毛对她说。
“谢谢。”她毫不踟躇地回答。她眼里闪着倔强的光，正是同样的倔强驱使着她为争取小精灵权益而奋斗，在称呼她泥巴种的人面前昂首挺立。她飞快瞥了他一眼，随即继续搬运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食死徒。
“两分钟，”等罗恩走近了，哈利咬牙切齿低声道，“本来你只需多花两分钟，就可以提醒她披件袍子或者别的衣服。”
“你以为我没试过？可她为什么非得那么犟，反而一副要发表政治声明的架势？”
“政治——哦，有意思。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比如荡妇或者——”
“太吓人了，你怎么就这么了解我呢。”
哈利恼得没心思搭理好友的俏皮话，暗骂对方是个大傻瓜。他一边动手把食死徒们弄到一起，一边用半是挫败半是爱慕的眼神看着赫敏，她已经两次俯下去检查威克多尔那点小伤。
他不由开始怀疑威克多尔正尽可能地从身上找伤口。
“我们会有更多人过来的，”梵尼娅被捆着坐在地上说，“小弟，别指望他们会那么容易让你们——”
“我没指望他们客气。”威克多尔伤感地回答。
“他们会带吸血鬼来，”梵尼娅继续道，“比你们这里的还要多。”
所罗门闻言大笑。“换成我是你的话，可不会这么自信。”他望向赫敏，梵尼娅的脸色愈发阴沉。“她能成为女巫会会长的宠儿可不是平白无故。”
赫敏皱了皱眉，但没有否认。“最近耶希敏大概没那么喜欢我了，虽然我毫不怀疑只要我的要求对她有利（比如保护哈利），她还是会满足我的。”
梵尼娅啐了一口，道：“肮脏的小泥巴种！”
“梵尼娅！”威克多尔嘶声吼道，用保加利亚语厉声呵斥起来，越说脸色越红。
赫敏看看梵尼娅，就侧身走向哈利。“我一直都不喜欢她。”她嘴里小声嘀咕。
哈利忍住脱下长袍给她披上的欲望，把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增援的吸血鬼会来吗，赫敏？”他压低嗓门问。梵尼娅和威克多尔仍在争吵，但其他人还是有可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她点点头。她早先已经用猫头鹰给伊希斯女巫会驻保加利亚级别最高的吸血鬼送了封信，用女巫会暗号告诉对方她需要伦敦的吸血鬼增援。赫敏为援军提供了门钥匙，到约定的时间窗口，可以在特定地点使用。
赫敏并不担心吸血鬼们要如何激活门钥匙。很多吸血鬼手下有狼人巫师为他们效劳。
她肯定吸血鬼们会来，因为保加利亚女巫会的同事已经用猫头鹰回了信，向她保证一切安排就绪。
如此沟通看似拐弯抹角，却是唯一的办法。吸血鬼们没法使用飞路网相互联系，她手下又没有女巫会注册的狼人巫师帮她传递消息。也不能让哈利代劳，因为女巫会的吸血鬼们一定会对哈利百般刁难，这是她所不愿意的。吸血鬼们不喜欢从人类那里接受命令，即使那命令来自另一个吸血鬼。
“他们会来的。”她答道，捏了捏他的手以示肯定，“这是女巫会吸血鬼响应求援的标准程序，虽然我觉得这是他们中很多人第一次不得不使用人类的门钥匙。在保加利亚我们只有三名特工，而且我们有个规矩，当你能从阿尔巴尼亚或者伦敦的女巫会中心召集人手的时候，就不要麻烦本地机构。”
哈利看看怀表。“凤凰社现在应该到了，虽然莱姆斯说他想掐准时机打那些食死徒们一个措手不及。我想我们该出去了？”
“和吸血鬼一起行动。你转告那些人离敌方吸血鬼远点，交给我们来对付吧。告诉你那些队长别离开人群，我想这样就没问题了。威克多尔和他的孩子们都安排好了？”
哈利点点头。“我尽可能安排妥当了。只要他不进入公众视线，他们永远都别想找到他。你意识到了吧，他离开后将需要一名保密人，也就是说，这世上唯一知道他下落的人。”
赫敏怀疑地看着他。
他嘻笑着。“给你三次机会，猜猜我觉得他会选谁。”
“你？”
他笑笑。“我已经自告奋勇了。他没接受。”
她叹了口气。“你觉得是我，对吧？”
“还能是谁？”
“威克多尔·克鲁姆的保密人。本来还可能更糟的，我猜。”
“你不想做的话，没有必要勉强，赫敏。”
“你知道我会做的，哈利。”
他微笑着握住她的手，朝威克多尔那边瞥了一眼。“那就成了。威克多尔可以带着孩子秘密搬进新家，他将有能力保护好他们。他将为此牺牲许多，你明白吧。”
“你是说他的魁地奇事业和他的遗产。”
“还有其他东西。朋友，其他家人，家国故土……”
“怎么了，哈利，别人会以为你为他难过呢。”
他耸耸肩。“他人不坏。况且，我敬重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的人。”
她抬头看着他，明白他不仅仅是在说威克多尔。
他感觉到她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他微微一笑，把她拉近了些。“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她说道，脸色微微泛红，生怕别人看出他们居然在清理战场的当口卿卿我我，“听到你这么说，对我意义重大。”
威克多尔、罗恩和所罗门朝他们走过来。
“全都解决了，”所罗门说，“我们早该把他们塞进牢房了。大战在即啊。”
威克多尔颔首。“囚室都准备好了。要是想帮你们凤凰社击溃那些来增援的食死徒，我们动作得快点了。”
罗恩支棱起眉毛。“你不必和我们一起战斗，威克多尔。你该多为你的孩子们考虑。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威克多尔说，“而且你不觉得我好像在错的一边躲得够久了？不去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是拿孩子当挡箭牌躲在后面。”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显然，她不禁为威克多尔能说出这番话感到高兴。或许，这也证明了她毕竟没有看错威克多尔。
“那么，我去加件衣服好了，”赫敏说，“估计没人想看一个荡妇跑来跑去杀吸血鬼。”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罗恩一眼。
罗恩板着脸。
哈利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他太了解这两个好朋友了。
*
克鲁姆堡的庭院里一片静默，仅有的一点生命迹象也与死亡息息相关。幽灵的影子不时飘过，银白的面容配上从天而降的细薄雪雾，冷峻得近乎骇人。环绕庭院的暗淡火把完全无助于驱散黑暗，赫敏能感觉到潜伏在四周的吸血鬼们。远方传来狼人的长啸，刺破沉寂的空气。
城堡里，就在大门后，赫敏向敞开的窗外望去。除了他们自己的吸血鬼，她感觉不到其他存在，但她知道敌人正在逼近。梵尼娅和她的食死徒们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蠢。虽然他们鲁莽到自以为能把哈利·波特献给黑魔王，但很显然，她已经告诉了某个人，如果他们没在黄昏前飞路返回，就意味着出了严重问题需要增援。
“你觉得他们会带狼人来吗？”哈利从她肩后探头，轻声问道。他一只手绕过她拨开百叶窗缝，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肩膀。
她都不知道他是否意识到自己正在抚摸她。他目光直视庭院外围，似乎全神贯注。她点头答道：“既然我们能带狼人来，他们也一样。”
他眉头微拧起来，双肩收紧，她能看出他在担心着什么。“真希望我有机会和他们都聊聊……”
她嘴角勾起一抹歉然的微笑。她知道，他是在说那些用门钥匙从伦敦赶来的吸血鬼和狼人。“他们才刚刚开始习惯这个念头——他们的女巫会会长居然派遣他们介入人类之间的战争。很难要求他们经由人类的门钥匙抵达却没有丝毫烦躁。还是先让他们按自己的规矩办事吧，你会发现他们很快就能适应这种安排。”她抚摸他的脸庞，用手指描摹着他的下巴，毫不在意周围的凤凰社成员们看到他们如此亲昵。
罗恩正跟所罗门、莱姆斯、唐克斯、吕西安和威克多尔说话。另一组是亚瑟、查理、金妮和沙克尔。第三组有西莫、迪安、乔治、穆迪和李·乔丹。还有一组人被派往地窖处理食死徒俘虏。
他们全都是在夜幕降临后通过门钥匙传送来的，同行的还有女巫会的吸血鬼和狼人。吸血鬼和狼人们都领到了魔法部的门钥匙，这些钥匙是由人类提供的——这一事实显然令吸血鬼们有些抗拒。
抵达威克多尔的产业外围后，凤凰社成员们悄悄潜入城堡，以防万一有食死徒正等着伏击他们。幸而食死徒们尚未赶到。
不等哈利有机会打招呼，吸血鬼和狼人们就消失在克鲁姆堡的夜幕中。正如赫敏所说，他们才刚刚开始适应和人类一起行动。
赫敏没料到他们会有抗拒情绪，因为耶希敏的命令（对女巫会来说）就是法律，但赫敏可以想象，吸血鬼们觉得自己没必要喜欢这样的安排，至少在一开始不必如此。说服奥西里斯兄弟会和拉美西斯血亲会稍有难度，但耶希敏知道如何让他们听命行事。
哈利看着她。“但他们还是会听你的，不是吗？我不介意这样操作。我会把指令给你，你可以向他们传达——”
“等必须那么做的时候，我们再来操心吧。现在，他们都就位了，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哈利。他们知道如果伤了任何凤凰社的人，我会要他们好看，耶希敏很可能也会追究。他们会完成被召集来此执行的任务，而且会完成得很漂亮，我保证。”
他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握了一下。
她正想往后靠进他怀里安抚他，门上响起一记轻叩。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僵住了。
瓦茜尔卡从屋子一头飘出来，穿过门扇。片刻之后，她又回来了。“来客自称惠子。”
赫敏立刻说：“她是我们的人。让她进来。”
温彻劳斯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还带着几个帮手。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身穿华丽黑色和服、乌丝飘逸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腰间悬着柄精美的武士刀，配以肋差（短刀），前臂套着护臂，脚穿灰色分趾袜和木屐（传统日式短袜和便鞋）。她肤色苍白，尖牙微探，双眸如墨，显得美丽而危险。
人类们惊骇地注视着她。显然，没几个凤凰社成员真正见过那些从伦敦来的吸血鬼。惠子只是其中的代表。
惠子没有停下向任何人致意，径直走向赫敏。“他们来了。几分钟内就会抵达这里。”
“有多少人？”赫敏问。
惠子瞥了哈利一眼。
赫敏强忍着没皱眉头。“他也必须知情。他是人类那边的指挥官，就像任何头儿一样，他要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惠子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方才答道：“有十一名吸血鬼，二十个狼人，十六个人类。”
“有易形者吗？”
“黛尔德拉和他们在一起。剩下的易形者就是那些狼人了，没有易容马格斯。”
“这好办。除了黛尔德拉以外，我们势均力敌。她就交给我吧。大家都清楚该怎么做了？”
“是的。不留俘虏？”
赫敏踌躇了一下，意识到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她将说出的话听起来不会让人舒服，但必须有人说出来。“留下人类俘虏，其他全部解决。”
惠子点点头，转身离去。看见吕西安形容憔悴的模样，她眉毛一挑。“晚上不大好过啊？”
吕西安瞪着她。“管好你自己的事，Kimosabe[4]。”
惠子顿了一下。“那不是日语，知道吗？那是《孤胆奇侠》里印第安人通托对他那位白人朋友的称呼。那两个家伙哪个都和日语挨不上边。还以为一个像你这样百来岁的吸血鬼会知道呢。”
所罗门和罗恩都笑弯了腰。吕西安怒目而视。“你们闭嘴！”他暴躁地望向惠子，“好了，现在走吧。再见。さよなら[5]！”
“くたばれ，馬鹿。[6]”惠子说着，退出门去融进黑暗之中。
“噢！”吕西安叫道。
所罗门和罗恩笑得更响了。他们没一个听懂她说的话，但听她的语调就知道不是什么客气话，肯定是骂人的。
赫敏轻笑一声，把视线转向哈利。
哈利没有笑。他正注视着她，脸上有几乎不加掩饰的担忧。有人真心实意地担心着她，有那么一瞬，赫敏被深深的感动所淹没。她已经五年不曾感受过如此关怀。倒不是说没人在乎她，主要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
也许哈利就是这种人，总是为所有人操心。他关心着每一个人，这是他的天性，但意识到哈利如此切实地为她担忧仍旧令人惊讶。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说出他的担心。或许对他而言，只要她心领神会就已足够。知道有一个人像他这样想她待她，确实对她意味良多。
哈利转向凤凰社成员们。“我们不和吸血鬼正面交战。只要我们不插手，吸血鬼就会和吸血鬼斗。而狼人会攻击任何人，要随时准备好你们的弓和银制武器。女巫会吸血鬼们有对抗守护神咒的护符，所以你们可以使用守护神，但仅限于被食死徒吸血鬼攻击的危急情况。女巫会吸血鬼们不希望把敌人赶跑了……明白我的意思了？”
众人点头，同时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中还没人遇上过两派吸血鬼对战的阵仗，但他们都知道这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这个夜晚对大家胃的承受能力将是个考验。
查理和金斯莱朝他走来，赫敏踱开几步，给哈利留出空间与队长们协商战术。看见哈利作为指挥官完全掌控着局面，她心中油然而生敬佩之情，她压下了这种少女心动的感觉。现在不是对他发花痴的时候，可她就是情不自禁。
金斯莱和查理刚跟哈利谈完，去地窖的那组人就出现在主过道里。
各小组散开，凤凰社成员们站到了各自的队长身后。
“威克多尔，你和我一组，”罗恩说着一摆脑袋，“我们和他一组。”他用拇指朝哈利方向一指，咧嘴笑道，“他不会让我们出任何事的……除非你想偷他女朋友。”
哈利朝罗恩露出讥诮的冷笑。
威克多尔轻笑一声。“是我先和她交往的，严格来说，是他偷走了赫米翁。”
哈利嗤之以鼻。“我真是受够你这么叫她了，知道吗？真的。她不是你的赫米——我是说——她叫赫敏。听懂了吗？”
威克多尔似乎有些懊恼。“我没办法，你知道的。口音问题。”
哈利的表情比他更懊恼。“随你便。偷鸡的……哼……”
“我们应该——”莱姆斯清了清嗓子，“——各就各位了，对吧，哈利？”
“对。”哈利嘟囔。
赫敏强忍着才没翻白眼，大家都尽量避免和哈利目光接触，各自匆忙就位。就在这时，所罗门和吕西安推开了大门。
对所谓“偷”的说法，她本该觉得介意，或许她还应该为刚才的争执对他们稍事惩罚，但现在有太多重要的事需要先完成了。晚些时候，她会和哈利谈谈这一切。她压下火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凤凰社各队用兜帽遮住头脸，鱼贯而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寒冷飘雪的夜色之中。
赫敏收敛起愤愤不平，用胳膊肘捅了吕西安一下。“知道吗？我情愿你别上战场。”
吕西安耸耸一边肩膀。“我以前伤更重的时候也没下火线。”
她打量着他，看到了一百五十年岁月所历练的幸存本能。她点点头。“可别找死。”
“明白。”
她感觉哈利走到了身后，于是转过身，正对上他灼热的目光。
“对不起，”他小声嘟囔，“关于威克多尔的事。一下就脱口而出了。我想这一直就……”
她忍住笑，垫起脚尖，简短却热烈地亲吻他。退开时，她说：“小心点。”
他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咽喉，播下火焰般的触感，让她全身滚烫。她又想起她是多么迷恋着他，他能做出无数的小动作，令她如此爱这爱他的感觉。
“你也小心。”他说完，把斗篷拉过头顶，转身而去。
译注
[1]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Rabastan Lestrange)，其兄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是贝拉特里克斯的丈夫。
[2] 戴安娜·罗斯(Diana Ross)，第一个获得奥斯卡奖提名的黑人女歌手，被誉为美国流行乐坛的黑珍珠。
[3] 罗恩本意是想说“太凶了”，一分心说走了嘴。
[4] 印第安波塔瓦托米族语，老朋友。
[5] 日语，再见。
[6] 日语，死去吧，笨蛋。
Chapter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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