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浩带人清理基地里的变异兽,许多建筑都被破坏了,但好在他们要找的东西都没丢,花了一天时间整理装机,这里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周游再一次踏进那片黑色土地,这次找人用上了专用设备,不仅有生命探测器,还有能测试人体骨灰的仪器,一路搜寻过去,活人一个没找到,骨灰倒是找到了不少。
一名专家将骨灰物质洒进药水里,又用仪器分析,判断出这里的死者超过了十人,除此之外,也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快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名科研者拿着显示仪上的分析报告跑过来,周游等人忙凑上前,看着一堆数据一脸莫名。
那人忙解释说:“我们判断这个坑就是那枚炸弹爆炸的地方,当时他们应该都在这附近,死者骨灰中有人也有兽,不好分辨,可是这份灰质却检测出是一把武器所有。”
一名年纪大的专家走过来看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当年永安造好时,曾经名动天下,范大师记录过这把武器的各项数据,与这个数据吻合。”
周游表情僵住了,愣愣地说:“一把刀而已,化成灰了与其他武器难道不一样吗?”
“当然,如今制作武器的材料千奇百怪,像永安这样特殊的武器,它的材质是非常特殊的。”
周游依旧在愣神,他想:怎么可能呢?那把刀那么硬,比人体骨骼不知道硬了多少倍,怎么会被炸成灰烬了呢?
如果连永安都化成灰了,其他人或物又怎么可能存活下来?
他痛苦地低下头,任由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将现场能分辨出的骨灰收集起来装好。
虽然他们没能找到元帅的骸骨,但至少可以用骨灰立个衣冠冢。
卓浩的痛苦不亚于他,“也就是说,老大还有……苗淼、小秦、姚哥他们都……这不可能!”
邵麒的武功当不了天下第一也可以排到第二,其余三人也都是经验老到的高手,怎么会全部折损在这里呢?
周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孙路被一群人逼供,当得知当时来到生命基地的队伍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后,大家都沉默了。
也渐渐相信了邵麒他们已经不在世的可能。
“艹!当初就应该杀了那姓江的混蛋!”
“是我错了,那天就应该紧跟着老大他们出去的,就算遇到危险,要死大家死在一起,也好过……”卓浩抱头痛哭,周游安静地坐在一旁,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谁都没敢上前跟他说话。
气氛一度悲戚到了极点。
可再悲伤,事情还要做,日子还要过,两边的事情都告一段落,队伍该启程回去了。
周游抬头问他们:“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自然该为牺牲的人办一场风光的葬礼,一国元帅战死,还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死,葬礼必然会办得格外隆重。
周游冷笑一声,“我不去,我就在这里,你们回吧。”该带的消息他也带到了,孙路也交给他带回去继续审问,他不走。
“周哥,你难道不想替老大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吗?”
“一把破刀而已,有什么证据证明邵麒死了?”周游红着眼吼道:“什么狗屁葬礼,跟我有什么关系?”
卓浩紧紧抱着他,良久才劝道:“周哥,回去吧,回去看看老爷子,老大若不在了,老爷子未必撑得住。”
这话像一个开关,将周游从灵魂出窍的状态拉回现实,他闭了闭眼,脚步虚浮地走向战机。
生命基地不会就此终结,也许不久之后就会有人回来这里重新建设,这个位置非常重要,西北的门户,也许国家还会加派驻军。
而那片焦土,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会重新长成草原,会有人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死了几个无比重要的人。
邵麒跟随车队进了渭水基地,渭水基地只是一个小基地,建在曾经的黄土高原上,这里几乎看不到高楼大厦,民众住着土瓦房,多数以种植业为生,过得极为古朴安逸。
刘凯带着队友先去把战利品卖了,得来的积分按功劳分配下去,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足够他们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了。
这里的探索队都比较佛系,赚够了钱就休息,练武风气也不是很浓厚,好像和社会脱节了一样。
“听说了没,邵元帅果真战死了,连带三名上校,一起战死在了生命基地外。”
“新闻铺天盖地地播,还有谁不知道?可惜了,邵元帅还那么年轻。”
“哎,也不知道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听说是邵元帅当机立断引爆了一个新型炸弹,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连邵元帅都没能力解决的敌人一定非常可怕吧,听说生命基地被数万兽潮攻击,这些变异兽就是敌人特意驱赶过来的,能驱使变异兽作乱,背后的人一定非常强大。”
“可怜邵老先生白发人送黑发人,全家只剩下一个小孙女了,在古代,邵家真的算得上满门忠烈了。”
“别说这个,网上有人发起了悼念活动,说是要众筹重建生命基地,邵元帅是为了保护生命基地而死的,我们要让元帅看到一个重换新生的生命基地。”
“听说周先生捐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足足七百多万积分,他还将继承邵元帅的所有遗产,也不知道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嗨,积分在他们这个级别的人眼里和沙子也没两样吧,反正他捐出去了也能很快赚回来。”
刘凯他们听着这些新消息表情都有些懵,怎么他们出去一趟就变天了呢?
有人忧虑地说:“渭水基地离生命基地不算远,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就是我们了?”
刘凯也觉得悬,“渭水只是个小基地,占据了地理优势,附近变异兽少才得以生存,如果真被袭击,我们恐怕撑不到援军。”
邵麒随口安抚道:“不用担心,渭水基地不在主线上,而且国家很快会派兵驻守西北,不会让敌人轻易过界的。”
刘凯等人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邵麒咳嗽一声,平静地说:“当然是推测的,生命基地是西北门户,那么重要的位置不会任由它空着的。”
“这倒也是……对了,我刚还听了一嘴,武术协会要准备办一场比武大赛了,先在各基地内选拔,咱们渭水基地会选出前五十名去曙光城参加决赛。”
“有那功夫不如多出去几趟,比武大赛听着好,哪有那么容易的?”
“嘁,如果能脱颖而出,去了曙光城就能被留在那里工作了,曙光城可是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基地,谁不想去?”
“那也得你有能耐去才行,整个基地才选五十个人,估计军方就能占一半,我们这里也就队长能拼一下。”
刘凯听着队友的争辩也没说话,但他直接开车去了报名处报名,还强制队友都要报名,说:“不报名的是孬种!”
他还顺嘴问了邵麒一句:“周兄弟,你报名吗?”
邵麒苦笑着摇头,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拿什么报名?
“那行,走吧,带你去补办身份卡。”
“我想先找个地方打个电话。”
“你不是没钱想耍赖吧?”刘凯突然变了脸,一手抓住邵麒的脖子,恶狠狠地警告:“你可别耍花招,在渭水基地,还没人敢和我刘凯作对!”
“你放心,我只是想跟家人报个平安,你们救了我,我不会恩将仇报的。”邵麒平静地说。
刘凯直接去买了一台卫星手机,这东西现在产量也高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难买了。
邵麒输入一串熟记于心的手机号码,但电话那头显示已关机,无人应答。
他又打了家里的座机,依旧没人接电话。
当他再想打到军区时,手机被刘凯夺走了,“行了,打不通就算了,先把路费结算了,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邵麒走向户政所的时候一直在犹豫,他如果用真实身份补办身份卡,那消息立马就会传回曙光城。
身份暴露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现在没有能力自保,想杀他的人一直很多,在没见到周游之前,他不敢让自己置身险境。
所以当他站在户政所的办事大厅时,报的是另一个身份,身份证号码和姓名都对得上,只是工作人员在采集外貌信息时无法通过审核。
邵麒脸上的烧伤占了半张脸,与原来系统里的相貌根本无法重合,连指纹也录不了,他十只手指伸出来就没一根是完好的。
工作人员犯了难,都伤成这样了,身份卡遗失,想想就挺惨,可规矩也是不能违背的。
邵麒并不意外,同她说:“我记得补办身份卡还可以通过验证密码,你试试。”
工作人员大吃一惊,因为这种设置密码的方案只针对高级身份卡才有,没想到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竟然还是个有钱人。
密码验证成功,身份卡补办的很快,邵麒拿到身份卡,查看了一下余额,里面的钱是他早几年存的,足够他生活一辈子的。
他给刘凯转了两千积分,后者以全新的目光看向他,估计是没想到这个看着快死的男人真的是个有钱人。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当然,是需要付报酬的。”刘凯离开时还有些后悔,早知道是个土豪,路上就应该对他好点。
邵麒去商城买了一台卫星手机,然后才不急不慢地去医院挂号。
以现在的医学,他脸上的疤痕可以整容修复,身上的外伤也不是大问题,唯有内伤是无法用药物治疗的。
躺进病房,邵麒拿出手机继续打周游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关机,他猜测后来周游应该会去找他,如果这么多天都找不到的情况,可以想象他会怎么想。
别人以为他死了也就罢了,他不能让周游伤心。
他注册了一个新邮箱,给几个邮箱地址发了一封邮件,然后开始上网看新闻。
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他战死的消息,还有许多人将他的生平挖出来祭奠,以前骂声一片的事情现在也洗白了,成了他战绩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活着的时候毁誉参半,人死了倒是没人骂他了,也不知道千百年后,史书上留下的他是什么模样。
他还在新闻里看到了周游,他被火炎部队护送着走出机场,面对长枪短炮一概不理,迅速钻上一辆车,虽然低着头,邵麒还是能看出他憔悴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心脏被紧紧抓了一下,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和周游错过了,如果他当时没有离开生命基地,是否就能和周游重逢了?
“你伤的这么重,怎么也没个家人陪护?”护士推着药进来给他上药,又问他是否要招护工。
邵麒摇头说:“不需要,我自己可以。”他没断手断脚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至于这张脸,在整容前确实有碍观瞻,他自己照镜子都会被吓到。
上过药,护士同情地说:“你也别伤心,好歹捡回了一条命,我们邵元帅连命都没了,真是国家之痛。”
邵麒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看着手机上他大幅的照片,习惯性地往口袋摸了一下,可惜什么也没有,原本他是将结婚照随身带着的。
在医院里住了五天,邵麒的外伤几乎痊愈,脸上的伤戴着口罩也不那么明显了,结算出院。
站在渭水城街头,他茫然了一阵,然后定下了个短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