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补拍了一个多月,尉檀探班了十几回,有意无意被媒体拍到的就有三四次。
其中一次是苏晋江送尉檀出来时被拍到的。两个人原本并排走着,在突然看到镜头的时候,尉檀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挡在苏晋江面前,保护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些撒狗粮的照片流传到网上,加上频繁的探班报道,尉檀“实力宠男朋友”的名号就此坐实。
网上说苏晋江倒贴的声音渐渐没有了,却又有传言说他们两个是合约情侣,为的是给彼此增加曝光率,所以才会这么高调。
尉檀对待这些传言的态度一如既往,不澄清,不理会。
有一次两个人一起吃早餐时,苏晋江逗他:“他们说我们是合约情侣,你不打算解释点什么吗?”
他以为尉檀会说“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不料尉檀一边帮苏晋江挑出小馄饨里的香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咱们现在不是还没签合约吗,等签了再告诉他们。”
“嗯?”苏晋江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弯起眼睛,“你这难不成是在向我求婚?”
尉檀抬起头想了想,“不,我是提前答应了你的求婚。你知道,我比较擅长计算提前量。”
这不是吹,每次两个人打战地游戏,尉檀总能精确地预估移动目标的位置,然后一枪命中,或是预估目标射击的方位,然后精准地躲开。
“不过你有时候算得也不准。”苏晋江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要不昨天晚上怎么会弄脸上。难道你是故意的?”
“……”尉檀手里的筷子一抖,刚夹出来的香菜又掉进了碗里。好在他已经对苏晋江的流|氓力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马上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挑菜,“我的错。是我高估了你的持久能力。你在我这里的参数已经修改了,下次不会再算错。”
苏晋江开启调|戏技能最终伤到了自己,被噎得半晌没接上话,郁闷地想:以后好像不能愉快地嘴炮了。
一个月过去,《长生殿》补拍的戏份渐近尾声,尉檀的剧组培训却更忙了。尉檀实在抽不出空来,就委托自己的经纪人和生活助理帮忙给苏晋江送餐。全剧组上上下下都被喂得嘴刁了,尤其是拍完大夜戏以后饥肠辘辘人困马乏,连导演都翘首盼望着尉檀牌爱心餐。
唐宛然吃的时候很卖力,吃饱了擦擦嘴,开始替尉檀叫屈:“你们这就不厚道,之前也没见你们一个个的这么能吃。欺负我们檀哥人好是不是?”
她没说出钱郝的名字,不过大家都明白。钱郝以前也常常给剧组加餐,但是大家并没有吃得这么欢。
灯光组的助理笑嘻嘻接话:“唐姐,这话你就说对了。之前我们那是吃得有心理压力,现在不一样啊,檀哥是咱们自己人,吃他送的饭我们当然舒心,一舒心就吃得多嘛。”
唐宛然这才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冬季到来之前,《长生殿》全部补拍的戏份都结束了。因为是第二次杀青,剧组没有再摆杀青宴,大家约好等剧播出后开庆功宴。
杀青那天,尉檀的经纪人又来了,带来了热腾腾的虾仁鸡蛋肠粉,顺便接苏晋江回住处。
苏晋江已经直接让助理小宁放假回家了,车里没别的人。
半路上,尉檀的经纪人咳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了苏晋江一眼,“那个,苏啊,我……给你俩随便提个醒,你别怪我多嘴,啊。”
苏晋江正给尉檀发短信,闻言放下手机转过头,“您说。”
尉檀的经纪人斟酌了一下词句,“你俩在一起这个事儿,我一直都是支持的,也希望你俩最后修成正果。尉檀是真心喜欢你,你也是真心喜欢他,这个绝对没跑儿。”
“嗯。”苏晋江答应着,等待对方的“但是”。
“但是吧,”尉檀的经纪人接着说,“娱乐圈的事儿,好多都没个准儿。别说这圈儿里了,就是一般人,也保不齐两口子吵个架拌个嘴什么的。”
他又看了苏晋江一眼,“以前你俩没公开的时候,我也不清楚你俩实际发展到哪一步。现在一看,尉檀这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对你掏了心窝子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往后哪一天,你俩突然觉着,彼此性格不合适啊什么的,对他影响肯定特别大。”
苏晋江慢慢听出了对方的意思,笑了笑,“您是怕我们最后没有走到一起,影响他的事业,是么?”
尉檀的经纪嶼、汐、團、隊、獨、家。人稍微有点儿尴尬,又咳了一声,“不是,那什么,我不是不看好你俩,这不就是说万一嘛。”娱乐圈的情侣分分合合太多,别说谈恋爱,就是结婚一二十年了突然说婚变就婚变的也不在少数。他在这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证了不知多少对CP从山盟海誓一往情深走到恨不得在公众眼前把对方的底裤都撕下来。
要是苏晋江和尉檀是正常的公开恋情也就算了,哪怕将来发生情变分了手,也不过就是为娱乐圈一年N度的分手季多贡献了一个瓜而已。
但偏偏他们不是。
尉檀是在苏晋江几乎走到绝路的时候确定两人关系的。不仅如此,为了不让苏晋江落人闲话,尉檀马上就用了对他来说过于高调的方式,公开宣告他对苏晋江的感情有多深。
如果两人长相厮守,苏晋江也翻身成功,两人从此互相扶持、共同星途坦荡,这无疑是一段难得的佳话。
但反过来,如果两人的情路走得不顺畅,最后分手分得很难看,甚至彼此反目成仇,互相攻讦,这就是一个笑话。路人今天为他们付出的感动,到那时就会变成数不清的口水。
一段情路究竟会成为佳话还是笑话,这个验证的过程太过漫长,要到走完的那一天才会水落石出。
由于父母关系和自身性格的原因,尉檀对感情原本就有一定的抵触。这些年他搭档过的小生小花不少,其中不乏对他有意的,但他连擦边的绯闻都没闹出过一个。要是第一次付出真感情就落得个万人群嘲的结果,可以想象,他今后的感情之路、事业之路都会无比坎坷。
苏晋江现在的为人的确是没得挑剔,可人是会变的。尉檀这么用力地对苏晋江好,苏晋江要的他都给,苏晋江不要的他还给,时间一长,苏晋江慢慢习惯了,难保不会胃口越来越大。一旦尉檀满足不了苏晋江的要求了,或是对这种予取予求的关系厌倦了,苏晋江是不是会翻脸,演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这种事儿谁也不敢保证。
这些话尉檀的经纪人不太方便明说,只得半吐半露,支支吾吾。
“我明白。”苏晋江不装傻,直话直说了,“这个圈子变数太多,以后的事儿,我打不了百分之百的包票。但是……”
苏晋江闭了闭眼睛,“我是认定他了。他和我在一起,我会用尽力气让他过得好。他不和我在一起了……我也会一直尽我所能地护着他。哪怕帮不了他,也绝对没有去踩他的道理。不管我们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我不会让他为这段感情后悔。我自己,更不会后悔。”
“好,好。”尉檀的经纪人点点头,“这样就好。”
接下去的路程,两人都没再开口。很快,车子驶到了苏晋江和尉檀现在临时住的地方。
尉檀家那边现在已经没有蹲守的娱媒了,不过“基金门风波”还没结束,为防意外,辛秦还是让苏晋江继续住在这里。
苏晋江推车门时,尉檀的经纪人不太放心,又嘱咐了一句,“那个,我今天跟你说这些话,可别让他知道啊,他会怪我的。”
苏晋江笑笑,“嗯,您放心,我不会跟他说的。您是真心替我们打算过才会跟我说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到了家里,苏晋江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时,尉檀已经回来了,安静地坐在桌边忙着什么,面前的电脑上开着一个软件。
“宝贝儿,干嘛呢?”苏晋江一手擦着自己头发上的水,一手揉着尉檀的头发,“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做室内装修设计的软件。”尉檀按住鼠标,转动屏幕上3D居室模型的视角,“我在想,你最近暂时住这边,我也要进组几个月,家里这段时间一直空着,不如趁这个机会重新装修一下。”
“怎么,你家的装修你不喜欢了?”苏晋江看看屏幕,上面的那套3D居室属于欧式古典风格,跟尉檀家的现代极简装修大相径庭。“你那套房子,住了应该也没几年吧,还挺新的呢,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不是。”尉檀说,“那个是我请装修公司设计的,他们提了好几套方案,我从里面选了一套。既然以后是我们一起住,你的喜好很重要。”
“你家现在的样子我就很喜欢。”苏晋江拧开一瓶矿泉水,“真的。莫兰迪色系,极简风格,看着就静心。再说你家可是咱们最开始约会的地方,多有纪念意义。要是真给换了,我估计还习惯不了。”
“那样的话,就再买一套房子,按你的喜好装修。”尉檀说得很坚决,“我考虑这件事很久了,不是今天才突然想到。楼盘,户型,装修风格,家具,所有的都由你来定,一定要弄成你喜欢的样子。”
“宝贝儿,你这是干什么呢?”苏晋江有点儿哭笑不得,“你是不是琢磨着,万一哪天我动了离家出走的念头,想想又舍不得房子,然后就放弃了?”
“……”尉檀没接话,修长的手指在鼠标垫上轻轻蹭了蹭。
苏晋江又好笑又叹气,“我发现自从上次你去了一趟我家,回来就变这样了。我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叛逆期,哪那么容易就离家出走。真要是离家出走,再好的房子也拦不住我啊。”
“……”尉檀还是没接话,面部表情开始往黑屏的方向发展。
苏晋江害怕一不小心把对方给逗炸了,“我是说,你在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再好的房子也拦不住我追随你的脚步。”
“贫嘴。”尉檀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移动鼠标打开一个网络文件夹,“这是我根据你平时的偏好搜集的家装图片,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或者你直接告诉我,大概想要什么样的。”
网络文件夹里排列着上百张风格各异的居室图片,每一张都细致地标明了装修风格、居室面积、所使用材料等详细信息。苏晋江随手点开几张,果然都是符合他喜好的类型。
苏晋江被这么大的工作量震撼到了,“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就是平时没事的时候拿手机搜的,搜到好看的就存在这儿。”尉檀拉动鼠标,“是有点儿多了,你不用急着选,有空看看就行。我网盘的密码你知道,可以自己登录。”
“要是我都不喜欢呢?”苏晋江问。
尉檀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那就再选嘛。要是你嫌麻烦,直接找设计师出方案也可以,随你高兴。”
“宝贝儿。”苏晋江俯身,从背后搂住尉檀,“宝贝儿,你会把我惯坏的。”
“惯坏了是不是就不会离家出走了?”尉檀侧头枕在苏晋江的手臂上,“那我还得接着惯。”
“咱们别提这个了行不?”苏晋江无奈,“我本来没这个心,你这么说多了我也有心了。我都怀疑你是成心的了,想潜移默化?”
尉檀马上不再提了,转过身抱住他。
“傻子。”苏晋江用手指抚摸着尉檀的嘴唇,分开唇瓣,弯腰吻了下去,“你就是我的家。有你在,我睡纸箱里都行。”
“不要总当自己是猫。”尉檀回吻着苏晋江,一边声音含糊地说,“你并没有那么萌。”
苏晋江:“……”说好的实力宠男朋友呢?“我的行李箱在哪儿?把我的行李箱拿过来,我要离家出走。”
作者有话要说: HE!没有flag!众宝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