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不知道是真夸还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江饮没理会,说:“衣服呢?”
他身上袍子全湿,贴在皮肤上特别不舒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凉飕飕的,让他感觉有点冷。
褚十七脚边有个牛皮纸袋,被他轻轻提起,说:“这里不安全,去个封闭的地方,擦干水再换吧。”
就算这里安全,江饮也不太想在这里换,立刻同意。
两人在楼道里走,一前一后,脚步声慢慢重合时,四楼的提示贴闯入视线。
江饮下意识瞥了眼404,忽然顿住。
404门口那滩血迹已经消失,地板干干净净。
褚十七一步不停地往404走,到了门前,发觉江饮没跟上来,回头去看。
江饮也在看他,眼中疑惑。
褚十七笑笑,说:“借个地方换衣服,应该不是很过分?”话音刚落,他就从自己的休闲裤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娴熟开锁。
江饮:“……”
钥匙哪儿来的?褚十七认识男孩?还是说这就是褚十七的房子?
江饮迟疑的走了过去,在离褚十七不到四步的时候,褚十七推开了门。
刹那间,一阵狂风自房内卷来,仿佛房子里正乌云翻滚,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各种尖啸。
但凝目去看,里面却黑乎乎的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褚十七突然笑了一声,迈腿走了进去,抬手摁了一下门内的一个开关,“啪”的一声,里面突然爆出强光,江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闪瞎眼,真的闪瞎眼。
他已经数不清来到这里后多少次被强光照到了,如果之后还要再给他来几下,估计真的要瞎。
灯光亮起的时候,风停了,耳边若有若无的尖啸声也停止了。
褚十七转头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江饮,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体上,腰肢劲瘦,双腿修长。
他头发半干,眉头微蹙,眼睛紧闭着,正在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
突然,江饮睁开了眼睛,正好和褚十七对上了目光。
江饮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褚十七微微一笑,说:“就是这里,来吧,关门换。”
江饮看了里面一眼,跟着褚十七走了进去。
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套沙发和一套吃饭用的桌椅,右边一条短走廊通三间卧室。
褚十七把牛皮纸袋递给江饮:“随便在底下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将就着穿吧。”
底下?是指底下那一排排的商铺?
仿佛知道江饮在想什么,褚十七点头:“嗯,底下商铺,不喜欢也可以拿去换。”
那倒不用,他没这么讲究,从他坦然接受现古结合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他就算接受不了也别无选择。
江饮拿着牛皮纸袋转进走廊,右手边有间卫生间,江饮开门进去就换了起来。
卫生间里放了张半身镜,江饮看到镜子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拿出牛皮纸袋里的衣服换了起来。
褚十七挑的衣服很简单,一件纯黑色T恤,下身深蓝色休闲裤,没有任何图案,没有第三种颜色,但却意外的搭。
衣服裤子正好,不大不小,仿佛褚十七知道江饮的穿衣尺码。
江饮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发现自己憔悴了很多。
或许是没睡够,双眼无神,眼底微微青灰。这时,肚子也传来一声轻响,提醒他该进食了。
他最后看了眼镜子,然后转身正准备开门,忽然觉得不对。
他站在门口,侧身对着镜子。
但眼角余光中,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没转身,还是正对着自己。
一瞬间,江饮屏住呼吸,突然转头。
镜子里的江饮也侧身转头,和他面对面,表情是一模一样的警惕。
幻觉?
江饮微微疑惑,皱着眉,一直盯着镜子,然而镜子却不再有变化。
过了一会儿,江饮开门走了。
有问题又怎么样,他又不睡这里。
走出走廊,褚十七原本偏过一边的头看了过来,上下打量江饮,随后笑笑:“挺合身的,走吧。”说完站了起来,目光有意无意扫了眼身边连接阳台的玻璃窗,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再对上江饮时,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走了。
褚十七这么着急要走,这间房子可能有点东西,镜子里的或许不是幻觉。
褚十七开了门,却没着急走,侧开身子指了指外面:“先出来吧,我锁门。”
正好江饮也不想断后,立刻走了。
走廊黑漆漆一片,江饮又要重新适应黑暗。
他站在楼梯口等着褚十七关门,褚十七却站在门口盯着里面一动不动。
江饮察觉不对,轻手轻脚走到了褚十七身旁,也看向了里面。
正对着大门的是连接阳台的玻璃门,上面映着褚十七的身影,与褚十七毫无二致。
一切正常。
江饮:“你在看什么?”
褚十七:“检查仪容仪表。”说完对江饮笑笑,手搭上门内的大灯开关,啪的一声关了灯,一切变为黑暗。
江饮:“……”
这里也没第二个人,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江饮转身要走,却在扭头的瞬间,感觉到房内有人注视着自己,他下意识扭头去看。
门被褚十七合上得只剩下一条缝,透过那条缝能看到房子里一片漆黑,而在那片漆黑之中,有两只类似眼睛的东西闪着细微光亮。
江饮:“等等!”
咔哒——
就在他脱口而出时,褚十七已经把门合上。
褚十七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锁门,闻言朝他望来,定了片刻,问:“怎么了?”
江饮沉默片刻,偏开了头:“没事,锁吧。”
看到又怎么样,里面的东西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他也不可能进去把那东西抓出来,徒增麻烦。
褚十七利索地用钥匙反锁,就在江饮以为可以走了后,褚十七却没拔出钥匙,片刻后,他听到了金属断裂的声音。
江饮:“?”
他扭头去看,褚十七手里捏着钥匙柄沉默,而钥匙身不翼而飞。
褚十七忽然朝江饮微微一笑:“失误。”说完把钥匙留在了角落,朝江饮走了过来。
江饮转身下楼。
没关系,不是他做的,有事找褚十七就行。
一路下楼,畅通无阻,没有怪事发生。
到了楼下,江饮终于把自己想问的事情说了出来:“你跳下去后去哪儿了?”
他没有责怪褚十七的意思,但褚十七这件事做得确实让人心里窝火。早不来晚不来,等奥杰跑了才来,他需要一个解释。
褚十七顿了顿,说:“我落地时,正好快变成人,就找了个地方换回原来的衣服,想到你可能要下水,也顺便帮你挑几件。”他抱歉笑笑:“回来时奥杰已经跑了。”
一番话下来,江饮看了眼褚十七身上穿得衣服,忍不住问:“变成狗的时候,你这套衣服放在哪?”
难道这套衣服也能随时变大变小,放在小狗穿的黑袍子里?
褚十七:“袍子口袋里。”
江饮:“……”
两人没再交流。
他们在楼下走了一段路,就快到小区主道时,身旁的褚十七突然抬头,然后猛地把江饮一拉。
哐啷——
一声瓷器碎裂的重响突然炸在耳边,江饮被拉得退了几步,脚边是四分五裂的瓷瓶子。
江饮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脏突然狂跳,血液上涌,脑袋一片空白。
须臾,有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手中。
江饮猛然反应过来,回了神。低头一看,是张卡片,正面是不知名的妖兽,反面一片空白,整张卡在黑暗之中微微发绿。
江饮转头,褚十七却没看他,而是抬着头,定定看着某个方向。
江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四楼的阳台,空无一人。
片刻,褚十七偏开头,一言不发地走了,似乎心情不好。
江饮莫名其妙,看了眼四楼,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跟了上去。
走出小区主道,离开了小区,到达大马路上,褚十七始终不发一言,江饮抓着手里的卡片,几次想问褚十七给他卡片是什么意思,然而褚十七看着十分烦躁的样子,他不好开口。
是因为有人高空抛物引起他的不满?
还是嫌自己事儿多需要人时刻照顾?
江饮越想越偏,他本身也是个敏感的人,但凡别人对他态度有一丝变化,他都能准确察觉到并且联想出各种不好的事情来。
褚十七在前面走,江饮在后面走,谁都没说话,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俩人的脚步声。
不多时,江饮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褚十七。”
褚十七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他面色平静,没看出哪里生气,语气也没问题。
江饮有些莫名其妙,暗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片刻,他走上前和褚十七并排:“没事。”说完他把手中的卡片摊开:“这是什么?”
褚十七:“平安符,阴间通用。”
江饮:“……”
卡片发绿,妖兽张牙舞爪,像是要透过卡片吃了持卡人,他管这叫平安符?
褚十七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说:“如果妖兽长得十分软弱,就震慑不到阴灵。送你的。”
江饮顿了顿,看着卡片,迟疑说:“我来的时候,也被塞了一张卡片,上面有人求救,是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褚十七额头青筋微起,但还是保持着笑容:“嗯,是我在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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