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你就成为公司里其中一批科研体,再也出不了公司,永远被人当作狗来对待,随意践踏,任人宰割!”
江饮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然后两手将他的手抓住,一步一步往外走。边走边冷声说:“狗没招你惹你。”
既然不能随意杀死老员工,那就让秃头科研员动手。
江饮身后就是那堵墙,光亮近在眼前,老员工慌了神:“你要做什么?!”
江饮不答,直接将他拉到了光下,这一拉,顿时愣住。
这位员工脸上有长长的一道疤痕,触目惊心。一身毫无装饰毫无特点的衣服被他穿得更加毫无特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
但长了一张和奥杰相差无几的脸,让他这个人在江饮这里变得不普通。
江饮忽然松开了手。
老员工倒在地上,捂住了脸,一双眼睛从指头缝里露出来,里面盛满恶毒,似乎恨不得将江饮大卸八块扔进河里喂鱼。
江饮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叫什么?”
老员工愤恨地看他,声音饱含怒火:“你不配知道。”
江饮:“陈视有话和你说。”
老员工的眼睛猝然睁大。
其实没有。
江饮只是想炸出一些信息,至于是什么信息,那就无所谓了,这个时间点掌握什么信息都是救命用的。
而很明显,这位跟奥杰长得十分相像的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以奥杰的行动力和行走速度,他根本追不上,而且如果奥杰想躲藏起来,他也没办法找到。
但是如果有人知道奥杰常住地,他或许可以蹲点,然后抓到奥杰,帮他恢复人身,这就是变相地进行“杀灭”处理。
毕竟恢复人身后,奥杰就不再是奥杰,而是陈视。
他完成了用户二的请求,同时也在过程中完成了用户一,也就是奥杰的请求,两全其美。
完事之后,这里也不用留下了。
虽然只是虚拟世界,但创造这个虚拟世界的人多半脑子长了千年瘤子而极其不好使,里面流脓,流出了脸。
老员工一把抓住江饮的手腕:“你把他怎么了?”
引起注意了,开始担忧了。
江饮任由老员工抓着他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小刀,缓缓说:“他说他想让你帮他恢复成人。”
话音一落,老员工突然暴起,动作迅速地去抢他手里的小刀。
江饮本来时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老员工不仅没有夺到小刀,反而被江饮重重推了一把。
江饮退到301门外,跟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他试探的目的是将奥杰目前的精神状态了解清楚。
之前的资料说人体科技结合体是没有自主行为思想的,类似于电脑程序,只会做特定的事。
而奥杰作为成人夜晚定制品,行为处事都不应该是第一次江饮见到他时的样子。
这种半疯的人最难搞。
而要了解精神状态,可能得从这位老员工下手。
老员工冲他咆哮:“你撒谎!”
江饮:“为什么这么说。”
老员工撑着墙站了起来,眼眶微红,里面隐隐闪着泪光。
他哑声:“你以为他想要恢复成人?他想让所有人跟他一起死!”
江饮沉默,等他继续说。
老员工看着江饮,说:“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这里扮演你们所谓的npc,你们这些新人来来去去,要么把他杀死进入下一个世界,要么被他反杀成为这里的普通客服,不会说话不会做事,人不人鬼不鬼。”
“陈视死了很多次,每死一次怨念激增,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现在他连我都不太认识了,他只想让所有人死,根本不想恢复人身!”
“你最后是不是想问怎么杀了他?我告诉你,没门!想都别想,我宁可他杀光你们所有人!”
一番话下来,江饮抓到了几个关键词,反问:“你们是地狱常住民?”
老员工知道npc是什么。如果老员工真的只是某种特定程序,那他意识不到自己和奥杰就是npc,更不会说出“扮演你们所谓的npc”这种话。
所以老员工和奥杰很可能不属于系统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困在了这里,被迫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奥杰现在的目的是杀光所有人,可这里明明只有他一个活人,剩下一个褚十七和老员工,似乎还得算上那位秃顶科研人,其他应该都是虚拟人物。
其他不人不鬼的普通客服已经异化,如果没办法恢复,那么死亡对他们来说也和现在的状态相差无几。
四舍五入,他和奥杰的目标几乎可以画上等号。
但这只是猜测,而且奥杰精神状态不稳定,他得先观察一番。如果最后他和奥杰没法达成合作,就只能是他单方面强制给奥杰恢复人身完成任务了。
一说到地狱常住民,老员工情绪陡然激动,怒道:“是!全都是因为上一任阎王无所作为,才让他手下肆意妄为将无辜之人塞进这个系统!”
话音刚落,江饮的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锐的狗叫声。
巴掌大小狗突然冲进来,在江饮脚边刹住,冲老员工狂吠。
老员工情绪正激动,小狗,也就是褚十七朝他这么一叫,更加暴躁,当下就要起身抓住褚十七。
江饮眼疾手快捞了一把褚十七,抓住了老员工的手腕,说:“他是我的狗,没有恶意,你继续。”
老员工恶狠狠瞪了褚十七一眼,再看看江饮,忽然之间神色清明,盯着江饮,说:“你想套话?”
还不算蠢。
江饮本来想冲着他目前情绪激动的时候钻点空子套出话,但现在老员工既然已经识破,江饮也不打算再隐瞒,毕竟看老员工的样子应该是希望奥杰过得好,和江饮的目的不谋而合。
江饮:“对,我的目的是要帮助奥杰恢复人身,如果可以,我还想帮他逃离这里,你有什么办法吗?”
话音一落,老员工沉默,静静看着他一会儿,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饮回视,眼神坚定:“楼上四座是我的办公区,上面有我的任务,一个是客户一,也就是奥杰的请求,与他下水嬉戏;一个是客户二,要求我把奥杰进行杀灭处理。”
“与此同时,系统的文字规定不严谨,导致可以钻的漏洞非常之多。进行杀灭处理,可以理解为把奥杰现在的状态恢复为以前的状态,变相地消灭,使他重新成为陈视,原先的奥杰死亡。”
“这样,我在寻找奥杰的过程中可能得入水,只要我笃定下水就等同于嬉戏,那就变相完成了奥杰的请求。”
老员工定定看着江饮,沉默了。
江饮也不畏惧,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长时间地注视他,不管撒没撒谎,他都不会慌,考的就是心理博弈。
最后,老员工收回目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颓废。
他重重叹了口气,说:“万一判定不过,你还是要杀了他,是吗?”
江饮不以为然:“我可以讨价还价。”
像褚十七和系统讨价还价那样。
老员工一愣,随即淡淡笑了,那笑容中竟然多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友善。
这是成功了,江饮放松下来。
系统给的很多信息都不太全,导致很多事情都要江饮自行去推理,或者寻找信息。这么一看,万一江饮有什么想错了的地方,估计就活不下来。
不过如果有知情人告诉他一些事情,他会轻松很多。
老员工缓慢说:“我叫陈峫,陈视是我亲弟弟。我们上辈子车祸身亡,来到地府。因为轮回道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我们要排很久的队,期间陈视想投个好胎,就去帮人干活,送东西的,类似快递员。”
有一天,陈视接到了一份来自地狱的单子,想都没想就只身去送,不巧碰上了阎王和他的下属。
下属是个负责管理系统的技术员,独得阎王青睐。
就在碰见阎王和技术员的那一晚,陈视突然死活要进地狱。陈峫看他不对劲,跟了上去。一路尾随,跟到了阎王府,亲眼看见陈视走到阎王府门口,被技术员抓了起来,眨眼消失。
陈峫人胆大,上前去闹,一同被抓,来到了这里。
陈峫被绑在307角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弟弟被活活解剖改造,变成了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最后,陈视变成奥杰,而他莫名其妙变成了这里的人事管理,不仅失去自主思想,还永远被困,一踏出公司就会浑身溃烂,极其难受。
所幸一段时间后,陈峫恢复了意识,开始想方设法找到陈视,无果。万幸陈视自己找了过来,对他说自己有一段时间是清醒的,有一段时间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类似于人格分裂。
于是从那以后,他们想尽各种办法逃离这里,但都以失败告终。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江饮看到的状况。陈视不断被杀,积怨已久,精神状态不稳定,已经偏离了兄弟俩最开始的想法,走向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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