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的尾巴尖尖只拖了一点在地上,身高和体型上的差距让顾锦像是个宝宝那样被轻易地待在海妖的怀里。
抱着顾锦的海妖用手掐住他两侧肋骨的位置，稍稍将顾锦向上举了点。他用那种人类举起幼猫细致打量的姿态看着顾锦，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它的眼睛是带着一点点灰的银色，瞳仁呈现出蛇类的竖针型,光是这样被看着,都让人不自觉紧绷起来。
按在顾锦身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下细腻温暖的皮肤,海妖用带着蛊惑意味的沙哑声线笑着问道,“心跳这么快，怕我吗？”
顾锦张了张嘴，差点就要回答,临出声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快速摇了摇头。
“那就是还没习惯。”海妖把顾锦往上托了托,一只手臂环下来,正好让顾锦坐在上面。
顾锦连小时候都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但偏偏还不能挣扎。
海妖靠近,贴在顾锦颈侧轻轻嗅闻。他将唇压在顾锦轻微颤抖的脉搏上,安抚般地亲吻，手下却拉起了顾锦的尾巴。
没有鳞片的手心倒不会让顾锦感觉到疼痛，但被不轻不重握住尾巴的怪异感却让顾锦战栗了一下。
蛇尾外侧中央的鳍软蔫蔫地叠起，内侧的鳞片又软又薄。海妖顺着朝下摸，轻轻按压，仿佛在试探内里。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古怪,顾锦咬牙强忍，但也不知道海妖的蛇尾到底是什么构造，越向下,感觉越奇怪。
顾锦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地觉得难受,忍不住让那条尾巴在海妖的手中扭动了一下。
顾锦猜测这样的检查可能是所有海妖都要经历的必要过程，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抗拒肯定会导致怪物警戒。所以他主动抱住海妖的肩膀，闭眼把头埋下，不发出一点声音。
海妖有些诧异地侧眸看了他一眼，顾锦的乖顺像是让他非常诧异，他侧头爱怜地亲吻顾锦的头发，手下轻轻抚弄那条隐隐露在鳞片下的缝。
“乖孩子……好乖……”
顾锦的尾巴纠结地崩成一个小小的弯勾，一条趴在地上的海妖被那点可怜的白色吸引，伸手想要去碰，去感受那柔软顺滑的鳞片，下一刻一条更加粗壮的沉黑色蛇尾圈了过来。
祭祀平静地看了眼想要上手的海妖。
不远处响起了“咕叽咕叽”的挣扎声音，趴在地上的怪物们朝发声处看去，当确定是另外一条即将要破卵而出的幼生体时，便朝那边围拢过去。
其中有几条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祭祀怀中的顾锦。
那条白色尾巴的小蛇蜷缩在祭祀的怀中，又乖又软。
——那条尾巴要是被蛋顶到凸起的话，应该会很辛苦，真不想让他承担种族繁育的重任，但海妖族每千年总是需要有一条小蛇被选为繁育者。
顾锦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检查这片孵化地，就会发现，除了他和抱着自己的海妖是完全纯色的蛇尾，其他或多或少都带着花纹。
海妖无时无刻不在用显眼妖异的体色强调危险，警告其他种族不要随便踏足他们的领地，这是异种的本能。
只有足够强大的存在不需要，反正谁送上门都是死路一条。
当然，被这个存在里里外外护住的小蛇也不需要。
顾锦感觉到自己被抱着朝某处走，尾巴好像也没有被反复捏来捏去了才敢睁开眼睛。
前方漫无边际地全是惨白惨白的蛇卵和黑色礁石，边缘紧邻深海。在没有光源的地方，入眼的皆是一片漆黑。
顾锦轻轻拍了拍抱着他的海妖。
“带你去吃东西，太瘦了。”海妖轻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浅笑着蹭弄顾锦的头发，“尾巴也是细细一条，肚皮又薄又软，还好边缘的鳞片没有受到磨损。你该一开始就叫我的，自己撕开卵废了不少力气吧。”
顾锦不太能听懂他的话。
他无法判断这条海妖的年龄，只是听他的话和那种莫名亲昵的姿态判断，这条海妖的年纪可能不大。
从他的行为判断，海妖一族中每条新生的海妖都会被安排一个“看护人”陪同。而这条黑色尾巴的蛇就是顾锦的看护人。
——但如果上面的两条推测都成立，这条海妖在族群中的地位就不会太高。毕竟一个养小孩的男妈妈能是什么重要角色呢。
可刚才，那些海妖明明在他伸手时，做了退避的动作……
顾锦玩实感游戏的基础就是剧情，所以总是不自觉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线索。不过目前他手上的信息太少，只能隐隐察觉不対劲，多的却没有了。
黑尾的海妖抱着他重新进入海中朝不知名的方向游去，顾锦趁这段时间点开直播间。
本来他是想看看全视角的粉丝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才打开就被满屏的虎狼之词晃花了眼。
【卧槽！这个体型差。这玩意一只手就能握住锦锦的侧胸啊草，我感觉两根手指就够吃的了。】
【爹，锦爹，我是你的技术粉啊，你今天怎么这么软啊，那尾巴就差缠人家手上讨饶了。】
【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蛇蛇的特殊身体构造吗？！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有。锦锦，妈妈觉得这走向不太対劲，但我乐于见成。】
【“肚皮又薄又软”……】
顾锦凭着対自己这群粉丝的了解，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顾锦的脸皮已经给这群人练出来了，一点不害羞有理有据的反驳。
“我差点就死了，你们是怎么磕起来的啊？”顾锦好笑，“不觉得这些蛇很吓人吗？”
【确实很吓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蛇啊！但是他亲亲抱抱捏尾巴的时候好涩哦~锦锦你的反应也好可爱吼~不过我还是很怕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笑死，色胆终究战胜了恐惧。】
【小锦子，看在我是你妈的份上最后提醒你一句，这副本不対劲。你看他抱你那样子，摸你那样子，揉你那样子。】
【算啦算啦，来都来了，还能退游嘛，让锦锦享受叭~（期待）】
顾锦侧眸看了眼抱着他的海妖。黑暗的环境下，他只能看见这条怪物的轮廓线条，唇间像是蛇类那样留出了一小点三角形的细缝。
其实刚才这玩意的举动确实逾越了界限，直播间的提醒在顾锦脑中一闪而逝。但还没等他找到合理的证据支撑，海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陡然转过头。
蛇系长相本就冲击力强，再加上体型差让那双银色的竖瞳危险至极，一下子压在顾锦心上，冷汗当即冒了出来。
这条蛇捏断自己的脊椎估计和折断一根树枝没什么区别，直播间里那群小傻子怎么就能觉得深空设计这么危险的怪物是为了用来搞暧昧的。
顾锦在心中叹息，深觉粉丝玩得游戏还是太少了。
前方已经出现了新的光源，顾锦掩饰般地将目光转了过去。
那里有一座建在海底的城池，但倒塌在最前方的却是一尊肌肉虬结的半人半鱼雕像，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瞪着越来越近的顾锦和黑尾海妖。
顾锦：……
很好，看样子这里就是人鱼们曾经的家园了。
好在人鱼対于同族的审美与人类有巨大差距，対建筑的审美却登峰造极。可能是力气大时间多的缘故，处处修建得宏伟不失精巧。庞大的白色石头作为主体，整座城仿若神话中的亚特兰蒂斯。
海妖的族群似乎并不庞大，顾锦只看见了两条快速游走的尾巴。
抱着他的海妖直接将他带到了一个无人的广场之上，酷似古罗马斗兽场的建筑中此时游动着数群鲜红的小鱼。它们就只在这一片区域中游动，一簇一簇，灵动优美。但在这个“斗兽场”的下方中央，累累白骨将地面都压得半分看不见。顾锦不能确定每一具白骨的种族，但他确定自己在其中看到了人类的。
海妖带着他坐在环形边缘的最上方，几条笨的立刻就朝这边游了过来。
顾锦：……总不能让他吃这些小鱼吧
海妖霎时间伸手，黑色的指甲立刻就穿透了一条。顾锦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被剔除内脏和整副骨骼的鲜红鱼肉就被送到了眼前。
顾锦：……
游戏而已，游戏而已。他安慰自己，张嘴接过。
鱼肉清甜新鲜，但并不嫩，而是软中带韧的口感。如果是海妖的话，估计会觉得很轻松，但対于人类的咬合力来说，就有点艰难了。
顾锦就像是在嚼牛筋那样一下一下地嚼碎，抱着他的海妖就这么耐心地看着他。
一开始这条怪物还很耐心，但很快，他就像是发现自家孩子吃饭不积极的家长那样，微微蹙起了眉。
顾锦顿了一下，立刻吞咽。但海妖还是伸手捏开了他的嘴。
“啊……”顾锦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
“别怕。”
海妖安抚，手指却伸进了顾锦的口腔细细抚摸他的齿列。顾锦的舌头根本没办法避让，清晰地感受到了手指上细小鳞片的形状——
顾锦想都没想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把海妖的手拉了出来，那手指上还沾着他的唾液。
海妖并不生气，就着这个姿势压近亲了一下顾锦的额头。
“骨骼发育得也不好，是温水区的温度不够吗？”
顾锦心下一沉。
那确确实实是一个亲吻，和之前仿佛给幼兽舔毛一般的亲近完全不一样，一点都没给顾锦说服自己的机会。
黑色尾巴的海妖又重新抓了一条鱼，这一次，他将鱼肉撕扯成了三片喂到顾锦唇边。顾锦哪敢再吃，偏头想要躲，但海妖却捏住了他的脸将鱼肉塞进他的嘴里。
刚才还环绕在两人身侧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圈了起来，弯曲着卷住了顾锦的腰腹。
海妖笑着哄他，“吃到肚子鼓起来就不用再吃了，乖。”
【笑死，锦锦刚才被吓到了。】
【啧啧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指指点点）】
【鼓起来鼓起来！我发现好像其他海妖的尾巴都有花纹，顾锦和这条不会是“繁衍者”吧。】
【前面不说我还没发现！天哪，那刚才那些话……肚皮薄是说怀卵的时候会被撑破，牙齿硬度不够在它眼中应该是钙质不足，生蛋营养不良……芜湖！芜湖！芜湖！】
恐怖的弹幕一条一条在顾锦眼前划过，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那个吻的顾小锦同志惶恐而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海妖——
他直接按了游戏暂停的选项。
【？？？玩不起？】
【举报了啊，消极游戏啊！】
【哈哈哈哈哈哈怂了怂了。】
“我没有。”顾锦手下快速连通了怪物猎人的在线客服，“我总得确定一下这游戏有没有恋爱情节吧。”
他别的倒是不怕，但怪物猎人是面向成年人的游戏，而他的直播间是面向全年龄段的，万一来个特殊情节，平台得封直播处理。
怪物猎人的客服立刻给了大主播回复。
【您好亲亲，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顾锦耳廓还有点烫，“您好，我目前在进行的是第三章 节的海妖副本。问下这一段中有亲密以上的游戏情节出现吗？”
怪物猎人的客服可能根本没考虑过自己还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亲亲是这样的，本游戏只在帝国篇的老猎人酒吧中存在一段短暂的恋爱情节，深海篇并没有呢。】
顾锦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我刚才被npc亲了。”
客服一愣，要不是确认対面的人是顾锦，她都要甩官方回答了。
【是的呢亲亲，怪物的行为逻辑并不能用人类的方式理解，它可能只是想嗅闻您的气息等等。您可以把这些情节当成线索，但深海篇绝不存在可攻略的npc。】
游戏客服如此笃定的回答让顾锦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也让直播间一片哀鸿遍野。
顾锦笑着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怎么还能被粉丝的脑补给带歪呢。游戏场景回归，他偏头吃下了海妖递来的鱼肉。
海妖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圈在顾锦腰上的尾巴微微收紧磨蹭。
“还有七天，所有的卵就都该破壳了。”
七天，顾锦捕捉到了这个类似任务时限的时间。他抓住海妖的手臂，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张了张嘴巴，做出一个无法发声的动作。
海妖明了，他用相対柔软的指腹摩挲顾锦喉咙处薄薄的皮肤，“他们的声音吗？别担心，魔药已经熬好了，等到他们适应海水，就会发下去。狩猎会在所有人准备好的时候进行。”
从远处看就会发现，顾锦白色的纤弱尾巴被黑色的蛇尾完全贴紧圈住。鲜红的鱼群穿梭在建筑的缝隙中，偶尔会朝上方无知无觉的新生海妖投去不带什么情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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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这章剧情没进行到安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