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儿呆呆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陌大人有些可怜。
他噗通一声跪下,眼泪簌簌落下,“多谢大人。”
陌言玉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他不知道今夜自己为何会心软,或许是他的眼神,也或许是他那句“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可这深渊太冷太暗,所以他不希望他能够成为他这样的人。
不过,还好…
陌言玉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微微一笑,还好他找到了属于他的光……
…………
翌日,京城下起了第一场冬雪。二妮儿兴奋的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盛明帝知道陌言玉最怕冷,所以凡是下雪日子,都允许他不上早朝。当时这道旨意一下,众官再次眼红。
陌言玉单手支撑着脑袋半倚在贵妃塌上,光滑柔软的青丝散落在软榻上,发粉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下的暖炉,眼眸半磕。静静的听着乔林汇报。
“暗桩已经派人送信到雪山派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回信。”
“程鹏那里有消息吗?”陌言玉缓缓开口。
乔林摇了摇头,“程鹏这家伙滑的很,我们多次扑空。”
陌言玉冷笑,“不是他滑,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帮他。”
乔林蹙眉,有些担忧,“难道是太子?”
陌言玉睁开美眸,眼里都是不屑,“萧景策虽然蠢,但是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还是知道的。”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将程鹏给我找出来,我就不信,这个人能护得住他。”
“是!”
乔林刚要退下,陌言玉叫住了他。
“你跟我几年了?”
乔林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可还是老实答道:“属下十八加入的暗桩,十九岁被公子选中,如今算了算已经五年了。”
“五年啊…那挺久了。”陌言玉感慨,五年前他刚入仕不久,那时的他一心想着报仇,得罪了不少人。
乔林帮他挡过不少暗杀,一份情谊他自然记得。只是…
恩情是恩情,至于其他的,他不可能回应,也不会回应。
陌言玉眼神晦暗不明,唇珠轻启,“你都二十四了,若是换成寻常人家早就孩子满地跑了。”
“这几年你为我挡过不少刀,若是有心仪的姑娘,一定要跟我说。”
“定让你风风光光娶媳妇,绝不会亏待你。”陌言玉眼含笑意,调侃道。
乔林脸色发白,愣了很久,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道:“若是有了,定会告诉公子的。”
“嗯,退下吧。”
陌言玉闭上眼眸,将身上的披风揽了揽,乔林见状,睫毛微颤,落寞退下。
…………
而另一边,萧景轩急步走到重星阁,只见萧影整个人被捆绑在木枷上,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你来的倒是挺快,怎么?心疼了?”国师带着金色面具整个人躺在软榻上,抚摸着自己的宠物,冷笑道。
萧景轩稳住气息,恭敬道:“怎么会,一条狗罢了。若是惹师父不开心了,杀了也无妨。”
木枷上的人手指微动。
“你就不问本座为什么罚他?”国师饶有兴趣的看着跪在下面的徒弟。
“师傅这样做自然是有师傅的道理。”萧景轩眼眸微垂,愣愣的看着地面的地砖,笑着说道。
国师起身,猎鹰般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萧景轩,温怒道:“魅惑君主,扰乱君心,萧景轩,你敢说你对这个暗卫没有动情?”
萧景轩心下一沉,淡淡开口,“师傅多虑了,弟子和他只是身体上需求而已,谈何动心一说。”
“再说…”萧景轩看向木枷上的人,满眼鄙夷和不屑,“他也配?”
见自己师傅不说话,萧景轩缓缓站起来,走到萧影身旁,轻轻抚摸着那只沾满血渍的手。眼神空洞,开口道:“不过,既然师傅不喜他,那么弟子就废了他。”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匕首,轻轻划过萧影的手腕。萧影吃力抬头,眼神里尽是恐惧。
他要挑断他的手筋…
萧影摇着头,几乎接近哀求,“主人…我错了…”
“主人,…”
萧景轩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开口。
萧影看着那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由恐惧转为了绝望,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重星阁。
良久,萧景轩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看着彻底昏死过去的萧影,对着身后的下属眼神尽是嫌弃,“将他带回去,别玷污了重星阁。”
“是!”
国师惬意的看着这一幕,轻声笑道“好歹同眠共枕过,你倒是能狠下心。”
萧景轩微微一笑,“一个优秀的君王,动情和心软乃是大忌。这是师傅您教的。”
国师满意的点了点头,威胁道:“这次本座就放过他。本座也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然,到时候可不只是挑断手筋那么简单了。”
“弟子知道了。”
是夜,萧景轩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萧影,眼眸微颤。他缓缓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将粉末撒在伤口上,并包扎好。
“殿下…殿下…”
听到萧影的轻语,萧景轩指尖微顿。
“殿下…我冷~”
这句话让萧景轩瞬间眼眶发红,一颗泪水轻轻划过,“对不起…”
他跪在萧景轩身旁,握着那受伤的双手,心脏宛如针刺般。
“真的,对不起…”
“既然你选择跟了本殿,那么本殿一定会护你一生周全。”年仅十一岁的萧景轩将自己唯一的干粮分给了同样脏兮兮的萧影。
“萧影誓死守护殿下!”萧影抬起头,眼睛中泛着泪花,稚嫩的脸蛋上带着坚定。
萧景轩低头吻上了那苍白发干的唇瓣,热泪滴在萧影脸上。
国师说的没错,他确实动心了,很久很久以前就动心了。他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接近他。
他只敢在情到深处时,放荡的说出自己的爱意。
萧景轩抬起头,眼尾还挂着泪珠,他温柔的抚摸着萧影的发丝,“萧影,我心悦你。”
“萧影,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