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陆也探讨许久,从中也探得如今局势。
沣国在夺嫡一事丝毫不逊色于他国,也正是因为峰恒帝没立太子,太子之位空缺,而皇后娘娘又没有子嗣,所以各个皇子都卵足了劲,恨不得皇位就是自己的,夺嫡的同时,他们也会在想,江山也会是他们的,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但是忽然某一天,皇后娘娘的子嗣被传找到,而在找到子嗣时,宫内几乎闹翻了天,几乎所有的宦官们都在质疑子嗣的身份,认为皇后子嗣已经消失许久,怕是凶险种种,哪会平安归来?
就连上朝时,都无时无刻被人弹劾,虽说皇后娘娘认出此人就是她儿,那无人了解的显见胎记,以及在当堂做出的滴血认亲,都堵不住他人的口,因为没有峰恒帝的诏谕,一切都是空口无凭,就算皇后如何绞尽脑汁,拼劲老命,却都堵不住他人的嘴……
既是如此,陆也那日早就拟好驳对策论,皇后的子嗣隐名为邵煦,生在一农村户内。而他也不知自己身世为何一夜之间会变化之大,但进了皇宫后,一切都能够解释通透了。
因为,宫内是在让人太过熟悉,对他来说,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皇宫啊!可是莫名的,他竟会感觉自己生活过这里。
看来,在宫中待久了,什么幻觉都能产生,何况他小时候的记忆,几乎都是模糊不清的,或者说,他记不得了。
陆也蓄谋待发,混到峰恒帝的军师一职,他可不是单靠才华,有时候,还得靠官场手段,不过陆也最喜的是鹬蚌相争,渔翁之利。他就是那渔翁。
“对于太子的新身份有疑,微臣也知即使做了滴血认亲,还有皇后娘娘亲自认的胎记都不足以让人信服。”陆也似是把前面的话说尽,表面只是在陈述事实,实则上可就不那么单纯了,在官场中,一人的一句话中往往都可以掰出十个意思。
陆也再说:“既然如此,恳请太后和皇后娘娘,乃至诸多皇子,还有我的同僚们看好。”随即他拿出了峰恒帝的诏书,并且上奏递给了太后。
太后一看,面色愕然,她是没想到,陆也竟还能拿这一出,而这场,笑到最后的人,是他。不过这前来认亲的太子,着实是有点皇后娘娘的温柔个性,还有一些沉着的个性,遇事冷静不急,乃实属大才,江山就应该托付给这样的人。
“看来太子身份有了皇上的诏书以及印章之后,作为哀家,自然是要信服。”太后笑道,“皇上一去,倘若不立太子登基皇位,莫不是就让心怀不轨的人来登基皇位,倘若是登基得逞,那他必定会得寸进尺,这样的人,不是大才!”表面虽说得坦然,可皇子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好不安生。
皇后娘娘也赞同让陆也寻来的太子登基皇位,只不过,最后一步,却是要让陆也说,他是如何找到太子的,明明这几十年杳无音讯,怎么突然就在今年出现。
“难不成还有疑点嘛?”陆也似笑非笑的对阵营,见到宦官们仍像个追究者打破砂锅问到底,到底是为了让某些人闭嘴,他还是开口解释,“既然如此,那就恳请臣来一道一道的说明,微臣是如何找到太子的!”
在那会找到太子时,太子住在一个小家人户里,只不过由于有人先伺机发现他的身份,对于他自然是赶尽杀绝,只不过他的养父养母死于非命,是在他出山采药时。
为了报仇,以及他也想过找下亲生母亲,质问为什么将他抛弃。太子答应了他会返回宫中,一切后事都由他处置。陆也应了。
然后,事情就如他人所料,陆也瑕不掩瑜的说出来,是不是事实,由他们琢磨不就得了。“如今太子身份已然毋庸置疑是真的,臣知除太子,宫中也会有一些天资聪慧的皇子,只不过自古皇上登基以来,都是要由太子登基,也就是皇后子嗣,再然等的便是长子,如今皇后娘娘也认清子嗣,太后也深信不疑,难不成,各位官员们,还要怀疑?”
“不敢不敢。”与他对峙的官员直接认怂。
表面应承陆也的话,实则不然,派他人去杀太子,也是在这官员中的其中之一。因为为了夺嫡登基,太子解决方为上策,杀掉了他,何乐而不为?
只是,计划贸然被打乱,都是由陆也来驳论,来插手。想到这儿,陆也已然成了他们的头敌。
戌时不见得日暮踪影,东升的日阳也注定会在西日落下。
“说一年多也不多,少也不少。竟会发生诸多新奇事情。着实是我孤陋寡闻了。”林衍听完,心中不禁惊叹事情还有回转之机,可是,迫于局势,他又不能回去,因为对于旁人来说,他是个死人。
陆也笑了:“你想回去吗?只要你回去,我就可以给你谋个将军的职权。”
“如今陆王这么天潢贵胄的人竟给屈下身份来帮一武夫一己之力,不知是何目的,我可不想卷入官场当中。”旁观者清,当局者混久了,也会得知官场的凶险可不止是这么简单。
“将军一职常年都驻守在边境,自是不用担心。”陆也早已为他谋好后路。“而且现在国家动荡已然被本王平定安息,若是担心官场职战,本王相信,林大将军总能应付这些三三两两的琐碎事的。”
竟将官场的驳论口战说成琐碎事,恐怕天下之人,能够说出这话的人所剩无几,怕是只有他一人敢这么狂傲不羁的说出狂妄之言了。
林衍一眼就看出陆也目的,便斗胆说:“陆王难不成是想要我重回官场嘛?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与世无争,我不想回去。”
陆也那双桃花眼弯了下去,双唇也跟着弯成一个弧度,像是在看一本正经的人,如何惹怒他?“麻烦不会找上你,难不成你就不会把这些麻烦给清理了嘛?”
“陆王此话怎讲?”林衍狐疑的看着陆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精彩事情。
陆也从凳上离去,站起就往林衍身上靠,正要亲林衍的脸时,林衍忽然在他耳边轻轻的笑了。
“说话,别做这些有的没的。”
陆也身心没得逞,就像受到重创般似的难受,可又奈何这不是他那府邸,也不是卧室,而是在前厅,稍有不慎,两人一亲密,怕是京城内都要传出些是是非非。
陆也问:“林大将军可知,当初在崇国被灭后,你的一家人都怎么样了?”
陆也这一问,竟让林衍不知所措。他的一家人,这些年他也派过兵探查过下落,可都无结果,甚至说音讯全无,就像是没了生存痕迹,刻意被人抹去。
“找人查过,但都空手而归。”林衍不禁叹气,“怎么,陆王帮我查到了?”
陆也郑重其事,说:“是查到了,不过你一家人全部都没能免其幸难,除了你父亲,你的一家人几乎都被杀了,女子皆被发配流落成奴隶,男子皆被杀害,就连男女老少都丧身于敌人的刀剑之下。”
“刀剑之下,未必就不是没有沣国的功劳。”林衍嗤笑,“究竟有没有他人手笔,我自是不知道的。”
“我知道,他们只是杀了宦官,而并非杀林府一家,杀掉林府一家的,可不是楚国,太行国,沣国动的手,或者说,这些簪缨世家死于非命,都是鹰啫部动的手!”陆也说到这,滔天恨意外露而出,原本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也逐渐冷了下来。
“鹰啫部……”一家人都皆死在他人剑下命丧黄泉,而自己的父亲勉强靠喘一口气侥幸活到至今,看来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至于陆也是怎么查到林家上上下下只有他父亲活命一事,这就不是林衍该问的事了,想必陆也也不会告诉他。
“常缚是潜伏在鹰啫部的人,查到这消息自然不在话下,况且这你父亲没死之事,已是闹的鹰啫部上上下下的人员人尽皆知。”陆也见他心疑,便出口解释。
林衍被他吃惊一会,紧握手中的拳头也随即松了下去。
“的确,你不去找麻烦,但是麻烦会找你,陆王这话说得巧妙。”林衍意味深长的一笑,“既来之,则安之,倒不如就让我来迎接这麻烦,铲除后己!”
陆也对他惊涛骇浪的事丝毫不震惊,反倒是平心静气的应对,因为他知,只要给了林衍一个难达成的目标,林衍就一定能打应,就算是被打碎骨头,也要做下去。
他很坚硬。
陆也瞥过他的胸膛,上下打量片刻,却没想到林衍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大喊。
“出去!”好似恼羞成怒。
陆也:“……我。”措不及防且意想不到。
于是,为了防止林衍再次打他,陆也直说:“我知悔过,当初是我一心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今知晓此事不是你而为,自然就原谅你了。”
“君子之心,赤诚相待。”陆也在林衍愣住的时候,抢先亲了林衍的脸。
林衍抬手,扬起了不明所以的冁笑。
“陆也,这就是你的君子所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