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将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几回,就这么贸然死去。
但在大快人心的同时,也迎来不好的消息——
敌方军队同仇敌忾,都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三国的敌人,便是这个临死中垂死挣扎的崇国。眼看胜利就在前方,他们岂能放过!敌方想到林衍一己之力当众连捅左将四刀的场景,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没能闯进他队护住左将,这已经让其他三将生成戒备心,视林衍为棘手的将军,果真不愧是崇国有名的将军,能在这场景做到临危不惧。
“一起冲前方,他们的势头很弱!”意志清醒的那位将士指令着其他二国将士。
三方达成一致,一齐杀阵前方,眼看着林衍势力愈发薄弱,而他们冲的前方也是三个敌国兵力最多的地方,唯一的方法只有往前走,但林衍不再想重蹈覆辙,要是他们再往回折返,那不纯粹寻死。
眼看为他们抵挡的士兵渐渐薄弱,林衍与魏石云觉得,他们此时就像是个毫无反击之力的人。即使他们杀了许多敌方兵将,可最后还是敌不过他人,有时候明智逃身蓄身养神也是个保命选择,合时宜的撤离并不是怯懦逃脱,而是蓄谋已久再次返回杀敌。
后方驻守的士兵被敌方击破,行啸兵等人一举从后面突击,形势锋利严峻,双方都卵足了劲拼,林衍转过身一刀击中两位士兵,现如今他们派人偷袭放箭的士兵们也都参与作战,根本无法腾出精力杀敌,只得往前杀敌的同时再往后防御敌国士兵。
眼看着林衍一队兵将愈发减少,魏石云心里不禁一颤,烦躁的杀了偷袭自己的兵将。良久在他突阵前敌时,贸然见到夹击林衍的行啸兵,林衍只得往一方杀敌,更是顾不上在他后方的兵,魏石云眼睁睁看见一位行啸兵正要用刀刺中林衍,而后方正钳制住他那受伤的左腿,让得林衍毫无反击之力,也只得杀掉近身自己的兵将。
林衍并未曾躲过,被刺了一刀。
“嘶——”
刺中林衍的行啸兵瞬间斗志昂扬,要是林衍就这么被他刺死,那他的名声无疑会大噪于世。
想到这儿,他的刀力度更加加深,林衍嘴里抑制不住流淌下来血,双眼通红的血腥眼,沾满血色的脸,以及颤巍的双腿。
难道他也奔赴黄泉路吗?林衍不甘心想着,使命未完成,他可不会轻易完成。
魏石云一脚蹬飞前来的敌兵,瞬间跑到林衍身前,一脚蹬开正要偷袭他的行啸兵。而刺他的那位士兵很显然没能逃过一劫,竟被魏石云一刀斩杀,可他们的兵力不足以抵挡三国的一百万士兵,就算他们有着六十万士兵,可也临阵杀敌没了多少。
“啊!”林衍从背后抽出那把剑,痛苦得扭成一团眉。感觉血都要被这刀剑给榨干了。
林衍对视着魏石云,露出一笑,即使他不断的流血:“谢谢,我会撑到最后。”就算是死,他也要杀许多敌,不能潦草死去。
远边的三位将领想要上前刺杀林衍,好解他刚才不留情杀人的场景。其中一位首当其冲的驾马骑过,践踏着林衍踉跄要倒的身体。
却没想到林衍急忙冲前去,抱住马的前腿,使劲全力的掰开马腿,甚至还想着用匕首割掉。可这时的马意识忽然蓬勃,腿竟然上前践踏踩过林衍抱住它的胸膛,一时间,林衍身穿的盔甲被践踏得四分五裂。
“啊!”林衍使劲把马腿往右一掰,拼命大喊。
马翻了,骑马将领倒了下去,敌兵们纷纷向要往前一跃用刀了结林衍,却没曾想被魏石云一刀了结。
将领被人一箭射中,‘嘭’的一倒在地,他也是拼了老命也要朝林衍奔来,现在林衍好不容易腾出身子,却被将领一刀锁喉。林衍提中匕首正要杀掉他时,那人却一脚踢开他的匕首,他的刀剑很显然都搁在他后背,被压中的他不太容易示以反击,只得任他从背后抽出剑,杀了他。
林衍身旁正有魏石云一脚踢来的弯弓刀,一时间右手一勾忍着濒临死亡的痛境拿了出来,将领提刀正要杀了林衍时,却没料到他再次被人一箭射中。
一箭,两箭……
林衍没了力气提刀杀人,正要放弃希望时,那将领也被人一箭刺中三箭,箭中毒性爆发,丝毫不比林衍的刀伤弱。
须臾后,将领便倒下了。林衍疼得意志乱麻,无法作出思考,最后的他是见到陆也朝他奔过来,这比梦境还假。
“林大将军!”陆也一腿朝他奔来,身后的士兵也由常缚一手解决,只不过这次是前来的人多了一个二皇子。
陆也见林衍那昏昏沉沉的双眼,就像是千疮百孔般难受,正如他人所说,伤在他身,痛在我心。
林衍彻底晕了过去,他想放弃最后一口气,好好安息,离开人世。
“林衍。”陆也哭了,用他的后背,背着他那疲惫不堪的身子,不顾他的血流淌在自己白衣上。
“林衍,你醒醒,我求你了。”陆也一边前跑一边哀求不已。都说男子流血不流泪,可他还是忍不住林衍离世,不想留他一人孤独终老。
原来陆也流泪,也是哗哗往下掉落,垂眸下的眼睛,都给哭红了少年的双眼,触动了他悲伤的心弦。无能为力的看他没气。
陆也跑到半路上,给急喘气的林衍默声念道:“在外,我们是彼此的战友;在内,我们是彼此的伴侣。你可得给本王撑好了。”
林衍勉强挤出一笑,嘴角里的血沾上陆也那洁白无瑕的白衣。“对……不起……”林衍无力说话,只得谈吐出几字。
陆也不满林衍的放弃,呵斥道:“不准说话,给本王好好歇着,这是命令。”
林衍默不作声的死撑着最后一口气,灰头土脸的他浑身是血,就连牙齿都沾满血,看上去就像个恐怖疯子般垂死挣扎。
陆也的御用太医刚一跑来,陆也就急忙把他送到自己聘用的马车上。“王太医,切记一定要把他给治好,到时候治好了林大将军,本王定当重金聘写。”
王太医冷汗一出,郑重应头:“王爷放心,小的必当竭尽全力治好林将军。”便坐到马车里,林衍浑身是血,伤亡惨重,说是元气大伤也不为过。
按照陆也所说,要把林衍送到崇宫内。
现如今的长宁城,乱作一团,百姓们死得死,逃得逃,陆也已经把他们护送到崇宫内,那儿恰好是敌方不宜冲击的地方,况且宫内戒备森严,好歹是个防守之地。宦官之臣也跟着躲在此处不敢外出。
目睹着马车渐行渐远,陆也的心仍是忐忑不安,为了让林衍放心,他也让绍南跟着回去照顾林衍,而自己却留在此处。
“谢过魏王。”陆也对着魏石云恭敬行礼。
魏石云一笑而过:“陆王客气了。”
“射箭!”陆也一挥手,那可是将他的家财万贯放了出来,而且箭头上带着烽火,恰好射倒那些敌兵时也能起火,到时候拉他们一起陪葬。
魏石云原本累得瘫痪,却在陆也的一声喝下打起精神,睨了眼敌兵,心里胆颤不已。
.
宫内官员们一团糟,官臣们因为仅剩的一点粮食分给了打仗士兵,就气得无语,不理解这种行为不就是送给快要送死的士兵填肚吗?
他们这些人不吃了?难不成在战争当中他们的命不是命了!
“想当年臣为皇上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伺候,可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谁愿意呢?”起初吵闹的便是曹国相曹庆,眼见粮食被士兵夺走,忍无可忍的大骂几声。
躲在里头的下属们不敢多言,只能蜷缩一团,害怕得直颤身子。
潘钺指着门口守着的士兵破口大骂:“见鬼了都!把堂堂文官的粮食夺走,你们可真是胆大包天!”
“都是一群送命的兵,装什么傲气!粮食就该给我们这些文官吃个饱!”
“该死!你们不是身强力壮,难不成不能撑过两三天!还装什么饿,你们不是可吃树皮吗?”
潘钺越骂越起劲,却没想到外头的士兵压根不当回事,直到王太医和绍南扶着身受重伤的林衍过来时,士兵们指着单独房子。“你们的地方,住在那个偏房。”
“谢过了。”王太医深知这些里面宦官誓死不从,更不会任由一个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人。
林衍难受得呻吟了声,绍南扭头一看,即使担心,但也别无他法,只得加快脚步急忙送到偏房。
潘钺在里头听到了王太医的声音,才停下说话的声音,只停下片刻,他又开始大吵大闹,直到觉得无意义时,才怒然停下。
林衍被送到一房内,被扶在床上。王太医走了房间内找药材配,看着林衍酸痛的胸膛,见他捂着闷哼一声,不肯多言。
活着的毅力可真大。
林衍偏头看向绍南,摇了摇头,说:“没事,你先走吧!”他不想别人看到他窘迫样。
“卑职不肯走,卑职甚是担心将军。”绍南道。
林衍问:“你的翠竹呢?”
“在屋里待得好好的,毫发无损。”绍南颔首道。
“林大将军,还是别说话了,先歇口气吧!”王太医配好了药材,正走到林衍身前。
“陆王说得要得把你救好,那小的定当堵上身家性命也得救好林将军。”王太医郑重其事说。
林衍勉强开口:“谢谢。”
行好该做的事,太医掏过药物,镊刀正挑被腐蚀的地方。
伤口很深,治起来还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