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黎月约定想见的地方,林衍如她所料到了此地,只是此时黎月的心情更是神迷意夺,看着似是颓废般,已完全失去初见问路的淡雅清俗。
“能不能求你不要告诉陆王爷,我知道你那会去找苏管家时发现了我。”黎月紧咬下唇,祈求林衍因此不告知于陆也,也许她就会多一丝安机,这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必要了。
林衍直白说:“你来的目的肯定不至于此,说吧,有什么条件可以让我不给陆也说。”
“陆也他不正常,他近几年纳妃的目的不纯!”黎月说到这儿,睁大瞳孔说:“他是为了逼出以为他心仪已久的男子出现,然后两人在一起。而且他还收藏了那位男子的画像!”
“断袖?”林衍顿时脱口而出。
“是,他是。”黎月嗤笑道:“那位男子身着兵器,衣装就像林大将军你驰战沙场的模样,但有一点我可以排除你,那就是那个人嘴唇微张,看起来很娇弱不已,而林大将军你从来就没有示弱时刻,所以那不是你。”
“为何你怀疑是我?”林衍两手抓住黎月肩膀,急匆询问,实则上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汗流浃背,心惊胆战于此。
黎月说:“那人和你长得太像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后来发现不是,气质完全不一样。”
沉静片刻,黎月继续道言:“陆也收藏的那个人画像中,写下了有关那人的诗。”说完紧盯着林衍,仿佛想要从他身上看到破绽,可都无从收获。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①”
黎月闭眼忆道:“下面还写了个小序,‘等衍归,他便醉倒千杯!’反正诗还挺有文风。”
林衍大彻大悟,这人实在太熟悉了,就只差问问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
黎月打断了他的所思所想:“林大将军,你知道的,陆也心有他人,况且他名下并无太多妃子,那他心仪男子到此时都未曾见过,但他竟然奇异休了些妃子,一些无名头的直接不办仪式就替她们找到了好人家过日子。”
“所以,我大概知道了你所说的这个事,如果我告诉了陆也,你便要和陆也鱼死网破,顺带牵羊拉上我,是吧?”林衍抬眸狠戾对视于黎月,质问说:“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好绝招。可惜你有一步下错了?实属可惜。”
“说!少给我使点子!”
黎月急忙质问,即使是再三思索。
林衍再次颔首,道:“你看到了他的秘密,不应该及时检举他吗?到时候他想翻身直跃就难了!而不是保留证据不揭发让他继续祸害无辜女子。”
半响,林衍了结了这话题:“没什么可说的,黎姑娘,先行告辞,你大可放心,我并不会告知秘密于陆王。”说完转头就走。
只剩黎月一人留在此地看似呆若木鸡,她徐徐都未曾缓过刚才拼命的谈论。
希望那人不是林衍,而是个素面朝天的陌生人,甚至是个从来没什么 交集的陌生人,那样最好。
谁也不想变成不可思议的模样,都是被逼无奈才得以改变,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黎月目睹着他走得越来越远,而自己却在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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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衍昨夜辗转难眠,一夜未睡,现起时就连换衣都是昏昏欲睡的模样,好在他意志力坚定且经历过许多如此时日,才能习惯于此。
今日所穿的衣物是白色丧服,整个人气质看起来风度翩翩且清冷至极,就连看一眼他都想薄得他一笑,仿佛人生都大值特值!
“将军,可否到该走时辰?”
绍南还是第一次看见林衍穿此白衣,看起来清心寡欲般凌冷。由此不得多看了几眼。
林衍手里紧握《右史》此书,道:“是到此时辰了,走吧!可别罢了钱氏的约定。”
“绍南!”翠竹就在他身后,撇着嗓子喊道。几日不见,甚是想念。“能不能让林大将军等片刻,毕竟林大将军的挚友戚小姐声称要与林大将军一路。”
“——这……”绍南犹豫不决,眼神直直盯着林衍。
林衍一拍即合,笑着点头:“那就等,毕竟有好些时日未见了,见一面还是有必要的。”
“不用等了,我就在你们身后!”身后有一道爽朗的女声喊道,吸引着林衍转头观望。果然,是戚倦来了。
戚倦这名字可谓是当初戚大夫人生她时以为是个儿子,且也经过大师算过名,虽说未成定局说是男孩女孩,可结果显而易见必定是男儿!可结果偏不尽人意,竟然是个女孩,而且名也取了,也只好作罢,毕竟也找不出能与之相媲美的名了!
少年时期,她也没辜负家人期望,琴棋书画生来就是样样精通,只是有个诟病,她生来就喜好话本,正经书本她无心照看,但惊喜的是她竟会驰战沙场,竟然年纪轻轻超越寻常皇家男子,竟与林衍不相上下,这样志同道合的厉害之友,必定会是林衍的挚友。
只是世间不许女子驰战沙场,她也难逃传统观念中女子应当柔情似水,羞涩会人,而不是站沙场落得身不雅女子。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久了。”戚倦扬头示意于林衍,道:“赶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林衍应许了,时间的确是不可耽搁,于是一笑了之,与戚倦一同行走,后面也跟随于绍南,翠竹等人,只是两人碍于复杂事件不好你依我浓,互相都很憋屈。
“林衍,我今日又带了个奇妙话本。”戚倦悄然对林衍嘀咕道:“这话本乃在人间流传至今,但不幸的是他是禁书。”
禁书?一看就是个就不是什么正经话本,只是戚倦却把它视为珍宝,不劣方头的精心呵护。
“要不要看看?”戚倦很识时宜的扬头示意,谄笑道。
林衍竖起警惕之心,无论为何物只知回拒,只是他许些咂舌:“不看了,少看那些话本,都是些闲书,还不如多赏览四书五经。”
“我才不呢!四书五经我一看就头晕眼花。”戚倦退后在他身后,离他许些一尺距离,半响见林衍无回应,便自顾喃喃道:“不看就算了,反正你以后必定能好生观赏……”
一路行程,总算是到了传称闻名遐迩的钱府,气氛似得热闹非凡,人群中互相恭敬一杯酒,以示挚友。堪比似景,‘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②,不容易的相逢,以杯酒欢散。
须臾间林衍与戚倦一同前往棺材前,与前景杯酒言欢不同,这儿更是渲明着悲痛欲绝的人们,沉重少言,为首的钱审事主妻苏氏正微微颤抖,随着办丧的开始,苏氏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丈夫前几天还好好的,没想到今天人的健全预兆着明日的死去,阵阵哀嚎声响尽了房屋内。
林衍的心也是沉重,但他仍旧装作平静,但方才右手紧握的《右史》已经捏得曲折不已,不成人样。只是可惜,悲哀不已,与自己较亲,或最亲的人都死于他的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结果还告诉他,他要得忍受。在这刻间,他再也坚守不住最后一道防线,眼泪在无人观看他时悄然划过一滴清泪,默哀。
“我有!我有了你的……孩子,欸!小末终于有了弟弟妹妹!”苏氏自言自语倾诉于棺材中长久永眠的钱审事,“我舍不得你离去,我比你年龄大,我都没离去,你凭什么离我而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天大错事,让你这么抛弃我和小末,还有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是我错了,我会给你道歉,我再也不任性于你了……”苏氏越说越激动,全凭揽错的职责到她的身上。说完了话,苏氏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哭恹恹地望着棺材,久久不能忘怀,心情胜似惨绝人寰,想了许久,苏氏竟然抬起巴掌就要扇自己一耳光!
“别打!快阻止她!”
“别让她想不开!”
“让她好生平复自己心情!”
“快把她带下去,以防伤着了她的身子!”
嬷嬷及钱氏家母好心劝导,唯独怕她自惭形秽,做出了结之事。想到坏结果,却没料到苏氏甚是百感交集,良久竟哭昏过去,嘴里还喃喃自语。
“快点把夫人带下去!”赵嬷嬷急匆匆催促完,便由她的贴身丫鬟等些人带下去离开了此地。
“大家稍安勿躁,等过片刻大家可自行离去!”见到人群内的一些人骚动不已,不由得让钱家母扯嗓喊道。
陆也恰好到场,瞥见林衍情绪低落,便也不好打扰。
“走吧!我有事情要问陆王你。”林衍悍然点提陆也,是因为昨日黎月对他说的奇异谬论。
陆也见他面无表情,也不好断定出他是何心情,于是只好傻笑糊弄:“有何事不可在这说吗?看把林大将军你急得,现在可不是找我谈心事的时刻。”
“我知道不合时宜,可这件事情不问不行!”林衍眼中闪烁于追究到底的决心,论谁也无法阻止。
走到了个无人旁听的地方,陆也便开口直问:“好了吧!这地儿,看看能说了吗?”
环顾四周,左顾右盼于周围事物,觉得无异议后才索问道:“我问你,你的房间内是否藏着一位男子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