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望向海边方向,那里一道清光扶摇直上,与之同时,那处也有一个人影卷着血光,向海那边退去。

  灵喆叹了口气:“喏,又一个!”

  刚刚败敌的,正是“洞玄剑”明松。

  在明心剑宗内部,他的实力仅在洛南川之下,位列宗门第六位,在通玄界也是极了不起的真人境高手。

  李珣与灵喆在这边说话,自然瞒不过他,清光稍停,便往这边飞来,而李珣两人也赶忙迎了上去。

  明松外貌堂堂,凤目长眉,三缯长须,也是道骨仙风。

  但李珣搭眼便看到,这位三师叔的外袍,怕是又有段时间没有清洗了,皱巴巴的极是古怪难看。

  当然,李珣只做不见。

  他很明白,这位三师叔素来是大处精明,小事糊涂,偶尔还会因为法诀上的问题发发邪疯,但事实上是,明松是二代弟子中,与洛南川、明吉、明玑并立的擎天四柱,也就代表了明心剑宗未来千年的上层架构。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李珣不敢怠慢,躬身行礼如仪。

  明松待李珣极是亲热,这其中当然有他与林阁同为清溟之徒这一层关系。

  此外,还有单智这个废柴弟子的缘故。

  李珣是山上少数几个能管得住单智,使他能暂时安心修炼的人物,这令心中有愧的明松,分外感激。

  坦然受礼之后,明松扶起李珣,笑道:“你来了就好,如今这极地局势越发难办,单人独力,是抵不住对面万马千军,也只有回玄宗的道友,以及珣儿你这样的禁法高手,才最有效用。”

  李珣忙道不敢,只是这种客套话也就是顺口说说,他很快就问起海边的布防情况。

  明松先示意灵喆去干自己的事,他则领着李珣向海边行去。一边走,一边给李珣介绍。

  果如李珣刚刚所看到的那样,万里极光壁已呈弧形内收,且弧度比李珣想像的更大一些。

  弧线前端的直线长度,大约就是两千余里,这样,便减小了受力面,增加了纵深。

  正道十宗,除不夜城为地主、水镜宗未到之外,其余八宗,均至少派出三位真人境高手,坐镇此地,共计九宗人马,将纵深划分为三块区域,即接战区、缓冲区和屏卫区,依次后移。

  每块区域又分东、中、西三部,共三区九部,由九宗轮替看守。

  今日,便是由明心剑宗当值接战区,位置靠西,与中部不夜城,后方天行健宗相连。

  “天行健宗?倒是挺巧!”

  李珣又想到了那个给他以古怪感觉的庄楚,心中合计着,要找个机会从灵喆等人身上,探探她的底细。

  他面上则是神色不动,点头道:“弟子知道了,嗯,三师叔,我给分了什么差使?”

  明松轻咳一声,道:“咱们这些人里,数你的差使最麻烦。你不是与我们在一起,而是被派人流动哨,负责修葺各处损坏的禁制,这也是诸宗长者对你的看重,你要理解才是!”

  李珣对这一点已是有了准备,闻言只是眉头稍皱,便应了下来,当下也不废话,直接向明松了解所谓流动哨的情况。

  明松想了想道:“其他都还好,只是每日辛苦些,在各处转转,修修补补,有时会有各宗道友求援,你也要及时赶到……”

  他顿了顿,又道:“但有一点,你要特别注意。流动哨除了维护禁制之外,也有遇敌示警的任务,如今局势糜烂,要想将所有人都挡在海外,已不可能。

  “现在我方主要是抓大放小,原则上说,只要不是真人境的高手,尽可放他们过来,而若是真人或以上,及时发出信号,自有各区负责的道友应付,你万万不要逞强!”

  这话与清溟的吩咐倒也是差相彷佛,李珣自然应了,但很快就皱眉道:“三师叔,都说阎王好办,小鬼难缠。弟子来此一路上,见了不知多少场—混战,如此这般,极地乱局恐怕永无止息之日……”

  明松摇摇头,叹气道:“这点我们也都知道,只是最近,不夜城即将有变,各宗也是顺应形势罢了。”

  “有变?”

  李珣本想再问,但看明松没有深讲的意思,只好将一肚子疑问暂时按下,问起其他的问题来。

  只是,又说了没几句,海边便又有散修冲关,明松只好舍了李珣,前去封堵。

  这一去,便再也腾不出时间来。

  李珣在后面观望了一下,终于还是拔出剑来,朝着一个刚刚冲过明松剑气封锁的散修追了过去。

  “原则上……嘿,也就是看心情好与不好了!”

  李珣才帮着明松砍翻了两个散修与一个小妖,便被他赶回不夜城去,到主事仙师处,领了流动哨所必须的几件法器。

  直到这时,李珣才想明白,主事仙师与他初见时,那笑容由何而来。

  这分明就是早已知道他的分派结果,却按住不发,让李珣先去见同门,也算是送出个情面,李珣自然是要道谢的。

  主事仙师笑咪咪地受了礼,这才给李珣安排流动哨的具体工作。李珣听了几句,便明白为什么自己给安排在了这个岗位上。

  只因为流动哨的工作,除了要求修士在禁法上有一定造诣之外,还要修士心思灵动,知道进退。

  否则,本来是要你示警,你却拔剑冲上送死;或者要你当机立断砍人的时候,你却为了几只耗子招惹一大批高手过来,这种人必是做不了流动哨的。

  “看起来,自己的形象在各宗之间,已经定型了。”

  李珣暗自沉吟,浑浑噩噩过了几年,有些事情到现在才真正地清晰起来。

  定型了不要紧,重点是如何一以贯之。

  在邪宗,你喜怒无常,那叫高深莫测,但在正派,便是心思诡诈的代名词了。

  他心中暗暗警惕,又听得主事仙师道:“其他的法器也就罢了,最关键的就是这‘长风哨’和‘参星盘’,一个是求援示警,一个是任务方位,这用法,你要仔细记了。刚才我已将你编入流动哨的伫列中,或许任务马上就来……”

  李珣点头,先将那个玉制的柳叶哨收入怀中,又拿起极似罗盘的参星盘,极稳当地操作了两下,主事仙师见状捋须微笑,显然十分满意。

  便在此时,参星盘上玄光一闪,主事仙师不幸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