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冕清回答:“事实上,除了我们两个人,我没见过其他任何奇特能力的拥有者。”

  “……那你果然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人变的!?我想什么你都知道?”苗幸问。

  徐冕清垂眼道:“是的,对不起,我隐瞒这么久。也很抱歉侵犯了你的隐私……如果你不想再被读心,可以离我远一些,超过五米我基本就听不到了。”

  苗幸立即往旁边走开了几步,拉开五米多的距离。

  徐冕清神色灰暗下去,再次重复:“抱歉……”

  苗幸站在几米外发呆了几秒,但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他朝徐冕清道:“没……你等等。唉,我有点乱,我先出去想想等下再来找你!”

  说完,他几乎是逃出了这一层楼。

  徐冕清安静站在原地,等了好久才回到办公室。

  一回办公室,徐冕清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苗幸可能不会回来了,他想。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时时刻刻能读心的人?不管是阴暗的想法还是其他隐私与秘密,全都得暴露出来。

  大部分人连被偷看日记本和聊天记录都无法接受,法律更是给予这些隐私信息保护。而自己,就像是个偷窥狂。

  徐冕清脚步沉重地坐回办公椅上,手机弹出新消息,但他根本没心思看。想要工作转移一下注意力,但也完全没有心思。

  等到产生了饥饿感,他才发现自己坐在这儿胡思乱想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快要吃午餐了。

  随便吧……懒得吃了。

  徐冕清沉着脸,想离开公司,但又期望苗幸可能会回来找他。于是他没动,继续坐在座位上,直到办公室的大门突然撑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感觉这里面的氛围好安静沉重啊……徐总在吗?’

  一道熟悉的心音响起,徐冕清立即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熟悉的白色小猫钻了进来,蹑手蹑脚走了两步后停住,与自己对视。

  ‘hello……?你听得到吗?’

  徐冕清点头:“我听得到……”

  苗幸在心中小小地哇了一声:‘居然真的能直接听到我想什么……这是什么感觉呀?’

  徐冕清思考了一下回答:“和用耳朵听很像,只是声音找不到来源,像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那好厉害,比我能变猫厉害多了……’

  徐冕清有些紧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介意吗?”

  苗幸重新迈起了猫步,快速绕过办公桌,蹲在徐冕清旁边看着他,一双猫眼澄澈无比。

  ‘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你是无差别地读心吗?能受自己控制吗?’

  徐冕清摇头:“不可以,只要靠近我五米范围内,我就会听到人们心里的想法。”

  ‘那就不是针对我了,这样我不太介意,感觉很正常。’

  徐冕清不理解:“正、常?”

  苗幸甩甩尾巴解释:‘怎么说呢,这就像人的裸体!’

  徐冕清:“??抱歉,你的思维我有点跟不上……”

  ‘就是,怎么形容呢……人的裸体肯定是自己的隐私对不对?如果裸照被曝光,严重程度完全不亚于聊天记录被曝光是不是?’

  徐冕清点头:“是。”

  苗幸继续想:‘但是,有一个职业,他完全可以看到人的裸体!甚至是仔仔细细看。就是医生!而对于医生来讲,裸体再正常不过了,他看过的裸体千千万万。有的患者可能会很害羞很介意,但我不介意,因为他都看了那么多了,又不是出于不好的意图看我。’

  徐冕清理了一会儿,问:“所以,你觉得我相当于医生?”

  苗幸点头:‘是啊,你应该也已经读习惯了吧?见过的内心想法已经很多很多了吧?’

  徐冕清点头。

  ‘我觉得我没有什么惊天骇俗的想法或者秘密,我各种想法对于你来讲应该和在人堆里听人讲话差不多了,就像医生什么人的隐私部位都见过一样。而且你又不是故意针对我,也不会把我的想法说出去或利用我。所以,还好啦……’

  徐冕清怔怔的:“我没想过,我的能力,还能这样比喻。可是,医生至少是在救人,我……”

  苗幸爪子勾了勾他的裤脚,把他拽回神。

  ‘总之,比喻或许不恰当,大部分人可能会很讨厌你。但,我不介意。甚至可以说,你的能力也帮助了我。’

  脚边的小猫抬着头,蓝色的瞳孔里仿佛闪烁着星星,坦然地与徐冕清对视。

  徐冕清知道,他说的都是内心真实的想法,因为没有人能对他说谎。

  他的手有些颤抖,下意识俯下身想抱起苗幸。但徐冕清动作停顿了一下,问:“我能抱你吗?”

  苗幸非常大方地喵了一声。

  ‘你都抱过我多少次了,我有说过不嘛?’

  徐冕清压抑着心中喜悦的情绪,将他抱上来轻轻地放在腿上。手下意识想顺毛,但又有点迟疑。

  苗幸直接躺下,看着他的手想:‘干嘛?摸呀!’

  和前面坐在他办公室拘谨、疏离、礼貌的青年完全不一样。

  徐冕清伸手顺了顺毛,问:“你,怎么又变回猫了?不是变不回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