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一个时辰,君玄也有些打瞌睡。

  “君玄?你们也要睡觉吗?阎罗老头不是说他们不用睡吗?”

  君玄清醒了不少,他只是觉得无聊,也根本听不懂夏昔年在说什么。

  乱七八糟的,胡乱念了一本书。

  他甚至怀疑夏昔年所属的语言系,跟他们是不同的。

  “你知道这上面的意思吗?”

  夏昔年捏着书摇头,求知的欲望,让他直起身子贴近君玄。

  一双明媚的大眼看着对方,“什么意思啊?”

  君玄叹息一声,下个月便要去阳界了,总得教好再放上去,免得丢了地府的脸。

  “坐凳子上,我教你写字。”

  夏昔年哦了一声,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学着君玄的模样写字。

  歪歪扭扭的杂糅成一团。

  夏昔年伸过头去看君玄的字,“你画得真好看。”

  君玄:“……”

  “这不是画,这是字,我的名字。”

  纸张上有两个字,如飞龙盘旋在上面。

  夏昔年伸出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君,玄,原来是这两个字,真好听。”

  在画符和写字上,夏昔年还是喜欢画符,但君玄让他写字。

  委屈巴巴的在君玄的殿宇写了好几天字,但君玄并不是每天都在这里守着,偶尔会因为公事外出几天。

  夏昔年也是找到这几天的空隙,又做起了生意。

  黄泉底下的东西需要借助力量才能去捞,但夏昔年是因黄泉而生的,他可以直接进去。

  这个生意他做了很久,有功德的就收功德,没功德便收钱。

  偷偷溜出来做生意,夏昔年格外的小心。

  头戴帽子,身披长衫,像个缠死鬼。

  “你就是夏昔年?”

  夏昔年冒了一个脑袋出来,看到一个提着自己脑袋的男鬼。

  被砍死的,还是因为犯罪被问斩的,无功德,身上也没有钱。

  这种鬼,夏昔年才不接。

  盖着自己的帽子,夏昔年继续睡觉。

  “喂,我有功德的,接不接,很多。”

  夏昔年再次抬起头来,这次不仅看到一个断头鬼,还看到了一个吊死鬼。

  身着素衣的女人,面如死灰,即使成了鬼,看起来也很悲戚。

  断头鬼将吊死鬼推上前。

  “就是她,用她全部的功德,捞一个人。”

  用别人功德的情况,夏昔年也遇到过,但全部功德抵押,还是头一次。

  吊死鬼大概是因为伤心过度上的吊,脸上的表情都一个样。

  “收了以后,可是概不退还的,你原本应该有一个很好的下辈子,这么给出去,你真的愿意?”

  吊死鬼还没有回答,就被断头鬼给打断了。

  “你问她做什么!说了,给了给了,快给我捞。”

  夏昔年唔了一声,“好吧,那你们可别后悔。”

  断头鬼再次强调,夏昔年也没有再询问。

  说了死去的方式和地点,有了大概的方向。

  在捞之前,夏昔年需要收取一半的功德,算是押金。

  断头鬼很着急,催促了几次。

  但夏昔年看那吊死鬼的状态有些不对,死气沉沉是一回事,但一直盯着断头鬼的脑袋做什么。

  在收取功德的时候,吊死鬼也没有说话。

  那断头鬼很着急,趴在岸边,不停的往下瞧。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的功德很深厚,下辈子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吊死鬼微微张嘴,“我会让他们一起魂飞魄散!”

  夏昔年歪着脑袋,眼睛一会儿落在断头鬼身上,一会儿落在吊死鬼身上。

  “为什么?你和他完全不像是一路的。”

  一个功德深厚,一个罪孽深重。

  捞起来的那个人也是个断头鬼,不过因为没有籍贯,只能流入这黄河地界。

  说明那两人就是一路的。

  把自己全部的功德用来救起那个人,又拼上自己的全部,一起魂飞魄散。

  夏昔年不理解这样的行为。

  吊死鬼又是一阵的沉默,夏昔年也没有多问。

  收了一半的功德以后,吊死鬼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是我的相公。”

  夏昔年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黄河里的断头鬼好像是个女鬼。

  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夏昔年也不太理解这阳间的情情爱爱。

  吊死鬼像是找到了什么倾诉口,对着夏昔年也带着一些信任。

  “年少情深,青梅竹马,也抵不过外面的缠绵悱恻,那女人是孤女,他在外面救回来后便一直待在府内。”

  夫君善良,她一直都知道,所以便留了那女人。

  但岂能想到那女人就是个狐媚子,闹得府内鸡犬不宁。

  她也是没法了,将人给送了出去,但也是找了一个好去处。

  但偏偏也不知为何,相公喜欢得紧,不日又接了回来,还说要休了她。

  那女子是前朝余孽,隐匿在此,家里也因此遭了横祸。

  满门斩首,她不堪这些辱骂的声音,吊死在了家里。

  “他并不善良。”

  听完这些后,夏昔年说了这么一句。

  “只能说明隐藏得好,到了地府,你所做过的事情,都会显现出来,我看得到。”

  吊死鬼依然不明白。

  她相公在遇到那女子之前,一直是一方的大善人,后来做了官,当地的百姓也称颂他。

  夏昔年摇了摇头。

  “不,他年少是一个奸邪的商人,骗了不少钱,为了摆脱商籍,才同你成婚,科考作弊当了官,还偷换了不少赈灾的粮食,冤孽极重。”

  吊死鬼面无血色的脸都有了震惊,夏昔年只能啧啧摇头。

  这阳间的相公,还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瞧地府的情人们,哪个不是心门照心门,谁也不敢骗谁。

  “你们到底好了没!”断头鬼呵斥一声。

  夏昔年起身打算离开,却被吊死鬼给抓住了。

  吊死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帮我,这一半的功德就当是给你的酬劳。”

  吊死鬼的功德很深厚,光这一半就能做不少事情。

  夏昔年也挺看不惯那断头鬼的,吵吵嚷嚷的,没礼貌。

  “成交。”

  夏昔年说完以后,只对吊死鬼微微一笑。

  在到断头鬼身边时,那断头鬼还推了夏昔年一下。

  夏昔年:“……”

  现在就想了解了这断头鬼。

  看在功德的份上,夏昔年勉为其难的塞塞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