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出现的突兀,在声响出现前莫说叶时归就是孟鹤轩也没察觉到有人居然悄无声息地看着他们二人。

  叶时归转过身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南宫黎越的脸,看他周身毫无灵力波动的样子,叶时归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对于向来风评极佳的剑宗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心底也有了一个模糊的推测。

  风吹动荷叶,粉色的花朵在偌大的水池中若隐若现。

  叶时归嘴角旋起一一抹若有若无地笑,开门见山地说:“说吧,你附身在南宫身上究竟有何目的。”

  他既然肯现身,自然是做好了摊开身份的准备,于是也不含糊,直接就抬手比着孟鹤轩说:“把他给我让出来。”

  明明是很严肃的时刻,孟鹤轩突兀的声音直接打破了这份肃静:“师尊,这烂桃花可不关我的事。”

  叶时归看到南宫黎越额角青筋暴起,十分嫌弃地骂了一声:“你们这群死断袖可别恶心我。”

  这句话惹到了叶时归,只见他脸色一黑,抬手隔空直接甩了南宫黎越一个耳刮子。

  “哦?恶心?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一边说着恶心,一边占据别人的身体,违背别人意愿做出与之相反的事宜?”

  他这话问地含糊,但是系统和对方都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情。

  那人虽震惊于叶时归怎么能出其不意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更惊讶于他是如何清楚那些失败的过往,开口说话时就分外地咬牙切齿:“你也是穿越者?”

  他只问,并不准备得到回答,因此问话出口后又自问自答地说:“都是穿越者,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我要更改这本ip,拯救它的话题量,你又何必阻拦我?”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一样,明明做着恶心人的事,还偏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叶时归皱眉,有些后悔没有做全准备就进了这里。

  别看现在这方天地似乎又高又阔,但其实不过两人左右的高度,叶时归和孟鹤轩方才贴墙躲那二人时直接就摸到了墙壁顶端。

  这样的空间,一旦打斗起来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会被掩埋在这块被人为挖出的洞穴中。

  叶时归不出手是不想无端惹上几万条命债,对方不出手则是这些命债能直接使他被天道锁定,无法从这个世界抽离。

  双方都有束缚,都难以出手。

  叶时归登时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有胆子现身。

  双方又嘴了几句,皆是无痛无痒。

  最后还是孟鹤轩出手一把将人给捆了起来。

  正说到兴头上的“南宫黎越”一脸不可置信地挣了挣绳子,没能将绳子挣开,他脸色难看了几分对着叶时归冷笑了一声:“你们该不会以为这点东西能捆住我吧。”

  叶时归顺势推了他一把,看着跌在地上的人缓缓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说:“识相地就从南宫身体里滚出来。”

  “哎,我就不出来。我先说好了,南宫在这本文的人设可是刚正不阿的大好人,那些坏事可都是我做的,你们若是要下手就赶紧的,反正也不是我的身子。”

  他似乎笃定了叶时归二人除了拿南宫黎越的身子出气就没其他方法能让他受到惩罚,因此说这段话的时候十分得意,眼里流露出的不屑还带着几分嗜血的期待。

  叶时归的确拿他没有法子,他问系统:“有没有办法把他的神魂从南宫的身体里驱赶出来?”

  系统摇头:“除非任务失败,或者他主动向系统申请抽离,否则进入了宿主的体内就没有其他法子能够将他驱赶。”

  他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还有一种法子,就是被占据了身体的原主意识清醒后将主权夺回。”

  这些方法说了和没说一样,叶时归盯着笑眯眯地南宫黎越,脑袋有点疼。

  孟鹤轩和南宫可没什么交情,他瞥了一眼地上贱笑的人直接挥手送出一道气流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

  打完以后还揉了揉压根没碰到人的手腕一脸鄙夷:“身子虽不是你的,但疼的是你吧。”

  说完抬手作势又要打他,孟鹤轩方才送出的掌风裹挟着灵力,不过一巴掌就甩得“南宫黎越”的脸肿起来,见孟鹤轩又抬手,他慌忙别开脸要躲。

  手抬一半,孟鹤轩发出一声嗤笑问:“说说有什么倚仗敢让你现身。”

  对方不说话,孟鹤轩挥手就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换个简单的问题,说吧,你叫什么。”

  两边脸颊肿得一样高的人只犹豫了一瞬,就咬牙切齿地报了姓名:“林清越。”

  孟鹤轩“嗤”了一声说:“早这么听话又怎会受这皮肉之苦,说吧,你夺舍南宫掌门是准备做什么?”

  挨了两巴掌,他人老实了不少,声音虽带了几分愤恨,问题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若不是任务失败,你以为我想上他身?”

  接下来就是孟鹤轩问,林清越回答,听话得让叶时归瞠目结舌。

  这样听话的林清越让叶时归心底有几分惶恐,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系统对于对方的听话程度也倍感困惑,仅仅两个巴掌不足以让对方听话到这种程度才对。

  而且孟鹤轩有许多问题其实只是随口一问,但对方的回答却是一直将人往他的身世和来历上面引导,两三个问题就要回上一句任务失败,仿佛在引人去问什么任务,为何失败。

  心底的不安让叶时归伸手阻拦了孟鹤轩接下来的问话,就在孟鹤轩听话的准备放人一马时,叶时归的余光注意到林清越眼底闪过的一丝不甘心和恼怒。

  为何会不甘心和恼怒?是因为什么目的即将达成被打断?

  回想了一下孟鹤轩方才几个问题,听起来虽东一嘴西一句,但是很明显后面几个问题已经在围着林清越打转。

  灵光一闪,叶时归问系统:“如果说穿书者选择了一个人当宿主,任务失败被强行驱逐,后续是不是还有什么法子能重新占据那人的身体顶替他?”

  “这种情况分两种。第一种是任务失败被驱逐出原主体内,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再霸占原主身体。第二种情况复杂一些,任务失败以后整个世界覆灭,因其他力量影响,时间倒转回到初始点,这种情况下也分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开局便霸占原主意识接着走剧情,第二种就是被原主夺回身躯,只能另外找人夺舍。想要完美顶替对方,而不是靠夺舍虽有一定难度,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因为重来以前被夺舍过,会在识海中留下种子,经过特定的催生,是有一定概率会被重新替代。”

  听完系统解释,叶时归背后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他将孟鹤轩护在身后,冷眼看向林清越,绿色绣金丝暗纹的衣摆险险擦过对方脚边。

  两人一人仰着头,眼里神情莫名挑衅,另一个冷着脸,眼里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就这么对峙了许久,叶时归突然出声说:“你占着南宫□□,我确实不好对你下手,但谁说我没有办法把你的神魂从他的身体中抽出?”

  林清越听着叶时归的话脸上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他甚至挑了挑眉冲叶时归露出挑衅一笑,高高肿起的脸颊只显得他的笑容十分可笑。

  叶时归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一把拎起,在孟鹤轩的开路下一路出了地道回到了雪山之中。

  日光透过雪山顶落在人的身上,不仅不觉温暖还有几分寒凉。

  木质的托板从储物袋中取出,孟鹤轩好奇地敲了一下托板的一端:“师尊,你都是从哪里收集到的这些奇怪东西?”

  叶时归没应,他将手上的林清越丢到了托板上,用捆仙锁固定了以后开始拖着人在雪地中行走。

  托板是由几块拳头大的圆木和绳子捆绑组成,有一定的空隙。

  这样厚的积雪,上面捆着一个人,托板往下凹陷,积雪就从缝隙中往上挤。

  林清越穿的衣服比较薄,没一会儿就被积雪打湿,他的修为被孟鹤轩短暂压制,此刻正冷得直打哆嗦。

  一直拖着走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飞雪又从天空落下,叶时归在识海中问系统:“你说的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系统拍胸脯保证:“宿主大大放心,只要他忍不住出手,一定没有问题的。”

  叶时归将信将疑,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冻得嘴唇发紫的人,又回想了一下刚回来时系统说的剧情,于是拽着绳子的手一紧,加快了步伐。

  又过了一个时辰,林清越终于忍不住出声:“能不能停一停,我快冻死了。”

  风声裹挟着雪花,林清越被冻得瑟瑟发抖,说出的话声音小了一些,一连重复了三遍叶时归才停下步伐。

  他将绳索一丢,看了眼嘴唇发紫的林清越说:“从南宫的身体中滚出来,或者我继续前行。”

  这个选择无疑让林清越为难,他眉头紧锁迟迟不肯做出选择,于是叶时归拾起绳子准备接着往前,就听对方急急忙忙阻止:“我出来,但是出来前能不能给我点热水。”

  喝了热水以后他又接着提要求:“冻太久了,手脚有些僵硬,能不能让他解开我的修为?”他拿眼斜了叶时归一眼接着说,“没有修为我也出不来。”

  似乎笃定了叶时归没有法子,他说这话时嘴角无意识弯起。

  叶时归现在可不会放任孟鹤轩与他接近,他往前走了一步去解束缚,就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孟鹤轩看到有火光在林清越手中出现,一个慌神,孟鹤轩几步上前一把将叶时归扯到了身后。

  背对着人,孟鹤轩没能看到林清越眼中的得意,但那抹得意的神色尽数落在了叶时归眼中,让他心神大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