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飞机, 许风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似乎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尽快处理,她坐上了来接她的车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拜托温从谨把安娜送回酒店。

  温从谨打了一辆车,先把安娜送到酒店, 两人告别后她独自返回家中。

  回到家一放下行李,温从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卧室, 把许风吟之前送给她的那部手机拿出来, 她点开通讯录, 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从未拨出的熟悉号码。

  过去了这么多年,许风吟不仅好好的保存着这部手机,甚至连号码都没换过。

  和温从谨一样,或许多年前的那个遗憾, 不知不觉也成为了许风吟心中的执念, 所以在那些遗失彼此的岁月里, 她们之间的关系才会一直默默维系着。

  正是因为有不甘有遗憾, 才会在久别重逢后仍能感觉到当初的那种心动。

  温从谨看着手机上的那串数字笑了笑,然后心念一动, 拿出一张很久没用过的手机卡装上,给许风吟发了一条短信。

  许总监,再忙也别忘了吃饭。

  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地板上洒下一道道匀称规则的光痕, 许风吟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放满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她手上拿着几页资料垂眸扫过, 而后颔首思量片刻又放在了一旁, 并未在落款处签字。

  这并不是在创信那间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 而是一间逼仄狭小的房间,除了一张办公桌外,房间里的家具就只有两张椅子一张茶几一个文件柜,以及门口的一台咖啡机。

  处理完大半文件,许风吟似乎有些累了,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一旁放着的手机,然后点开看了眼。

  两个小时前,一个陌生的号码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许风吟只扫了眼就猜到了给自己发短信的人是温从谨,她盯着那个陌生的号码,迟疑片刻后回了一个问号。

  短信才显示发送成功,没过几秒温从谨就迅速回复了。

  我在用你送我的手机。

  许风吟垂眼看着手机上的那行字,眸光微微闪动,苍白疲惫的面容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容,她正打算回复温从谨,办公室虚掩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抱着一大堆资料,用肩膀顶开门走了进来,她怀里的资料叠的又高又厚,几乎把她的脸全遮住了,只露出冒着细汗的额头,以及一双如狐狸般狡黠明亮的双眸。

  女人每走两步,就用膝盖顶一下怀里的资料免得掉下来,走得极其艰难小心。

  “你就不能喊人帮忙?”许风吟放下手机无奈扫了眼,起身打算帮忙。

  “许总你别动。”女人见状却叫停了许风吟,露出的一双狭长眼眸里满是微微笑意:“这种小事可轮不到你出手,你坐在那运筹帷幄就够了。”

  许风吟闻言眉尖轻挑,倒也不急着帮忙了,而是双手环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女人。

  女人抱着资料艰难的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摆满文件的桌子,然后转身把怀里那堆文件放在茶几上,才舒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许风吟。

  “许总,你要的这些资料我都找来了,可花了我不少时间。”女人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咧嘴一笑眼睛里冒着光,向许风吟邀功。

  许风吟微微颔首,缓步走到茶几旁拿起来最上面的那份资料扫了几眼,淡淡启唇道:“夏意,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夏意搓了搓手嘿嘿一笑,不出意外的又顺其自然把话题往工资上引:“不辛苦,只要您给涨工资就成。”

  “涨工资倒是可以,不过…”只扫了几眼,许风吟就把资料放回了原位,而后目光落在夏意身上,薄唇微张戏谑调侃道:“你这几年在股市赚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了吧,怎么还这么财迷。”

  “谁会嫌钱多啊。”夏意挠了挠头,眼睛发着光直勾勾的盯着许风吟:“许总你刚刚说可以给我涨工资的对吧。”

  夏意是个娇小可爱型美女,和唐莘有些像,但眉眼显得更加精致灵动,看上去笑嘻嘻人畜无害的,可其实她的来头和本事比她的个头大得多,她是个嗅觉灵敏不择手段的金融猎手。

  许风吟是在国外认识夏意的,但起初两人的结识并不友好,当时许风吟认识的一位朋友公司遭遇资金危机,她雪中送炭带资进组,成了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之后没多久,许风吟就发现朋友公司股市出现异常波动,她抽空关注才察觉到了以夏意为首的一小伙金融猎手盯上了公司,意图狙击做空。

  好在许风吟及时发现果断决策,和夏意在股市与数字之间来了一场小对决,最后的结果是夏意落于下风,不过好在她及时收手没遭受多大损失。

  大抵是不甘心,没多久后夏意又卷土重来,只不过这一次许风吟也没手下留情,设计引夏意入局反围剿,差点让夏意亏了个血本无归。

  两次都输在同一个人手上,夏意倒也没多恨许风吟,反而对许风吟既好奇又钦佩,尤其在见过许风吟之后,立马成了她的小迷妹,两人不打不相识最终成了朋友。

  许风吟和夏意没见过几次面,大多时候都是线上联系,聊的也都是金融股市之类的话题,夏意对别的东西没兴趣,唯独对钱怀着超乎常人的热忱,年纪轻轻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财迷。

  看夏意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许风吟无奈一笑,正色回道:“只要事情办成了,你想加多少我就给你加多少。”

  夏意想笑又硬生生憋住了:“你说的是真的?”

  许风吟屈身坐下,双手环臂悠悠开口:“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夏意的手悄摸背到了身后,眨了眨眼一脸的天真的看着许风吟:“没骗过,不过许总可不可以请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只要事情办成,你想要多少工资我就给你多少工资。”许风吟闻言不气也不恼,应了夏意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说完后她微微敛眸,扫了眼夏意背在身后的手,轻飘飘的问了句:“录清楚了吗?”

  夏意尴尬一笑,把藏在身后的手机随手揣进了屁股后的口袋里,然后咳嗽一声进入正题:“陆时雨好像要开始动手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进场了。”

  许风吟闻言神色不变,冷淡而平静的回道:“不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准备好一切静静等待就好。”

  “可是…”夏意愣了一下,有点犹豫的看着许风吟,眼神既兴奋又带着点困惑:“你口中的那只蝉,好像是你爷爷,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许风吟垂下眉眼,细密的睫毛投下阴影,遮盖住了她眼底闪烁涌动的暗潮,她不疾不徐的轻声反问:“你不会真以为他年纪大老糊涂了,什么都没发现吧。”

  夏意皱起眉头在原地转了两圈:“你的意思是,你爷爷知道陆时雨要对他下手了?可我一直替你盯着呢,陆时雨都准备动手了,他那边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许家在S市的根基,是他一点点打下的,要是没点手段,他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许风吟没有正面回答夏意的疑惑,她的目光越过夏意,落在她身后墙上的一副猛虎下山的画作上,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蛰伏的兽王就算老了,牙齿也依旧锋利。”

  夏意一屁股坐在许风吟对面,撑着下巴啧啧了两声:“照你这么说,陆时雨准备了那么久难道要输?”

  许风吟摇了摇头,似乎就连她也不太确定到底谁能占据上风,不过有一件事她能肯定:“等什么时候天平倾斜了,才是我们真正动手的时机。”

  夏意思考了几秒,好奇问道:“我想知道如果是你爷爷占了上风呢?你不会想出手帮陆时雨吧。”

  许风吟颔首,说出口的话不带半点感情:“如果到了非出手不可的地步…我会帮她。”

  夏意倒抽了一口凉气,既佩服许风吟的胆量手段,又莫名对她生出一丝畏惧:“从你让我回国帮你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要干一票大的,只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能狠的下心来,居然打算帮外人对付自己的爷爷。”

  许风吟的表情平静到近乎绝情,一如她说出口的话:“自古以来的权利交接从来就不是温情脉脉,而是利益欲望交织的游戏,他要想退场就该彻底退场,我做不了他手中的牵线木偶。”

  夏意一拍脑袋,屁股下面像是装了弹簧似得跳了起来,许风吟的话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算是明白了,其实你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陆时雨,而是你们家的那位老皇帝。”

  这也就说明,许风吟压根就没把陆时雨放在眼里,她的隐忍她的愧疚,只不过是纵容陆时雨的欲望一点点膨胀,好让她义无反顾的向老爷子复仇。

  想明白了这件事,夏意眼睛发直的倒在沙发上,目光从惊讶到兴奋最终变成了狂热,她长叹了一声,感慨中带着满满欣赏:“你还真是个疯子啊,不过还好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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