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被里菲尔抱着,小脸煞白,神情有些蔫蔫的。皱巴着脸,难受的小声哼哼唧唧。

  “看你下次还敢手贱不?”

  里菲尔好笑又心疼。

  手贱去揪蛇尾巴,然后被没死透的蛇反咬了一口。还好是小蛇,毒性不是很强。

  “多谢你了。”她又对魔术师表示了句感谢。

  梅林笑的爽朗,“顺手的事。”

  眼角的余光对视上一双鸢色的眼睛,对方眼里倾泻出来的黑暗堪比圣杯的黑泥了。

  ——这恶意,足以毁灭世界。

  身为寄生于人类的精神体——梦魔与人类的混血,对于人散发的情绪是最为敏感的。

  这么黑暗的情绪。

  吃起来就像是黑暗料理,还剧毒。

  与之对比的。

  梅林的视线落在茶金发色的少年身上,他情绪的味道就是最顶级的美味佳肴。

  是善良系的梦生物最喜欢的寄主。

  精神海一定很美。

  夏目贵志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看过去,梅林冲他微笑。夏目能感受到对方的和善,也笑了下。

  太宰撇嘴。

  但等里菲尔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就只看到可怜兮兮又委屈的表情。眼眶里还积蓄着雾蒙蒙的水汽,再冷硬的心肠都能给软化了。

  对着他给胳膊上的牙印呼呼了两下,“痛痛飞走~”

  被当小孩子哄。

  太宰装模作样的哼哼声停了一瞬。心里有些别样的情绪升腾,本能的抗拒怕被灼伤,但又不舍得彻底的推拒开来。

  靠近,又不放心。

  表现出来就是各种作。

  偏偏每次试探都能得到想要的回应,太宰这时候就有些理解同位体为什么甘愿被饲养了。

  “今天就允许你多吃一颗糖吧。”里菲尔很宽容的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拆开糖纸塞他嘴巴里。

  顺手又给了夏目贵志一颗。

  夏目贵志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拆开糖纸塞入嘴里,入口的瞬间的酸涩皱巴起脸,只忍过几秒的酸涩,就只剩下蜜一样的甘甜了。

  “你要吃吗?”她也递给魔术师。

  梅林不吃人类的食物。

  但他伸手接下了。

  福泽插话道,“就在前面的树林露宿吧。”微微的侧身,把魔术师看她的目光给遮掩住。

  虽然那充满意味的眸子里只有纯粹的欣赏和想要探索什么,但总有种自己的宝物被觊觎的酸酸不爽感。

  恋人太闪亮,也很苦恼。

  前方那块地方看着挺干净的。

  里菲尔点头,“好。”那座破败的城市虽然有很多空房子,想到被蛇怪给占据过,就有些膈应了。

  福泽谕吉看梅林。

  眼神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赶紧滚蛋。

  梅林笑眯眯的接话,“夜晚会更不安全,带我一起吧。”他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我体弱,不擅长战斗。”

  骗鬼呢。

  太宰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磁场不和莫名的就看对方不顺眼,看着脸就讨厌。之前手贱去抓蛇也是想要恶作剧,偏巧就被反咬了。

  鬼才信那是巧合。

  “好啊。”里菲尔答应的很痛快。

  没感觉到恶意。

  人家刚才出手救了宰,也不好意思推脱。反正就是多加一个结界帐篷的问题。晚上还可以把宰丢给他来带,就可以趁机和福泽贴贴了。

  太·操心师·宰:“!!!”

  狗男女!

  “啪——”

  野外露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连续几个响指,很快就布置出个温馨的小窝来。

  就是周围的枯枝败叶有些煞风景,多了几分荒凉。

  梅林也打了个响指。

  原本枯萎的草木仿佛被灌注了勃勃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萌发嫩芽,抽条,短短片刻就百花齐放。

  “你不开花店可惜了。”

  梅林眨眼。

  他虽然也被人称之为花之魔术师,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的能力适合开花店。

  有意思。

  拖着下巴,梅林装作在思考的模样,语调颇为认真的道,“唔,开个花店啊,也不错的样子。”

  “那感情好。”

  里菲尔随口接了句,“我猫咖隔壁的店铺正巧在转租,你可以租下来开店。”话赶话的,“你提供原材料,我还可以给你做鲜花饼。”

  她这么说并不是真的邀请,就是好比‘下次一定’当不得真的客套话。

  梅林却似乎当真了般。

  很认真的点头,“好啊。”

  眼看有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架势,福泽可不想多个情敌在隔壁。岔开话题道,“晚饭想吃什么?”

  歪头想了下,“想喝鱼汤。”

  梅林道,“附近有条河流,里面有鱼。”

  “我去给你抓鱼。”

  夏目贵志也跟着起身,“我也去帮忙。”莫名被带来这里,想要回去还要靠他们。再者,他也做不到干坐着等吃的。

  梅林知道福泽不待见他,“我去捡点干柴火。”

  里菲尔放下太宰也要去帮忙干点活,他又开始哼哼唧唧了,“麻麻,手手痛痛。”撒起娇来比真正的幼童也没差了。

  “粘人精。”

  福泽谕吉浅笑,“我来做就好。”

  “那我就偷懒一回。”

  尾巴蹭过来。

  里菲尔顿时沉迷撸狐狸。

  野外露宿的次数多了,福泽的厨艺也锻炼出来了。食材搞回来后也不需要里菲尔动手,熟练的把饭也做了。

  夏目贵志不会做饭,就帮忙烧火添柴。

  梅林捡柴火时顺带采摘了草药,“这种草药汁水可以清理余毒,也可以预防。”

  “谢谢。”

  搓了个响指凝聚出一个结界,把草药丢进去压缩结界,物理榨汁。

  梅林饶有兴趣的反过来调侃,“你可以做榨果汁,饮料的生意。”

  里菲尔给了他一个志同道合的眼神,微抬下巴,有些小得意,“猫咖的果汁饮料就是这么制作的。”

  省钱小技巧之一。

  “药汁,要不要煮热了喝?”福泽适当的打断。不喜梅林是一回事,好意还是会接受的。

  梅林道,“效果一样。”

  那就直接喝。

  太宰捂着嘴巴,“我不要。”光是闻着就一股子苦涩的味道,跟药沾边的几乎就没有好喝的。

  里菲尔抿了一口,哄道,“不苦的。”

  太宰才不信。

  就唇边沾了点,压根没进嘴。

  坚决表达自己的意愿,“我宁愿死!”

  “乖宝宝,麻麻最爱的小宝贝,把药喝了以后每天的糖果加一颗。”里菲尔温柔的哄着。

  梅林眯着眼看戏。

  太宰不喜欢他,他同样也不喜宛如人形圣杯的太宰。能看到太宰吃瘪自然也开心。

  “我不!”

  太宰伸手去拍药碗,想要掀翻了。手短被里菲尔给躲开了,她的脸也沉了下来,“谕吉你给我摁着他。”

  福泽听老婆的。

  在太宰惊恐拒绝的眼神中,暴力的捏着他下巴硬是给灌了进去。完了又抱着心肝肉的哄着,语调那个温柔如水。

  梅林眨巴了下眼睛。

  给糖不行,就用暴力。

  慈母是真慈母,后妈也是真后妈。

  做好饭。

  太宰拒绝吃饭。

  还生气。

  里菲尔给他喂饭也吐了出来,眼看非暴力不合作,威胁道,“吃饭,还是吃药?”

  梅林看戏不嫌事大,配合的道,“药再喝一次效果最佳。”

  太宰:“……”

  宝宝苦。

  温柔以待的烂好人多的是,太宰也不是谁对他好就会乖乖的被饲养。他有雷区蹦迪的作劲,饲养员也有镇压的能力。

  太宰也不是个吃亏的主。

  避开饲养员的视线偷偷的对梅林开了‘死亡凝视’,恶意毫不掩饰的朝着他倾泻过去。

  干瞪眼对别人无伤害,最多吓人。

  对于拥有半梦魔血统的梅林来说这不亚于冲着他扔臭鸡蛋,烂菜叶。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太宰呲牙。

  来啊,互相伤害啊。

  有风吹过,篝火堆里有火星飘飞,恰巧落在毛茸茸的尾巴上。毛发烤焦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等尾巴毛上的火拍灭后,也秃了一块。

  梅林侧头。

  眼里带着‘慈爱’的微笑。

  福泽察觉到了两人私下里的不对头,但没去管。梅林吃亏他高兴,宰吃憋了...这宰子总是霸占他老婆,受点教训也好。

  夏目贵志也隐约感觉不对劲。

  福泽喜欢这个性格温润端方的少年,几句话把人的注意力转移,不让他卷入‘战争’中。

  “我们哒宰就算尾巴秃了也是最可爱的。”

  里菲尔一边幸灾乐祸,一边还是摘花编了个花环套在尾巴上遮挡住秃了的地方,“好了,看着不秃了。”

  太宰:“……”

  自闭了。

  吃完饭。

  里菲尔把宰丢给夏目贵志带,她拉着福泽去例行散步。

  走出梅林制造的花海范围。

  出现泾渭分明的一幕,一边是繁花似锦生机勃勃的场景,另外一边是破败死寂的荒凉景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仿佛生到死的过程。

  “相约到白头,你先白了。”理菲尔调侃了句。

  福泽:“!!!”

  他想的还有些多。

  两人年纪也有着不小的差距,有种他已老的感觉。

  回头要不要染个色?

  不提福泽心里的纠结。里菲尔刚才只是有感而发了一句,心思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她薅了把左边长茎秆的枯草,又摘了右边鲜嫩的花朵,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突发奇想。

  侧首问福泽,“谕吉喜欢天使,还是恶魔?”

  福泽眼都不眨的注视她,没有犹豫的回答道,“如果你是天使,我便信仰神。如果你是恶魔,我愿堕入地狱。”

  心跳漏跳一拍。

  放在别人嘴里显得油嘴滑舌,煽情空虚的甜言蜜语,从他嘴里说出就带着股宣誓般的庄严肃穆。

  这男人。

  该死的甜美。

  里菲尔把他扑到在花丛中。

  气氛变甜。

  花海主人的梅林:“……”

  这狗粮,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