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祈年开车重新回到山林，还是那条路，在一颗大石头旁。
他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办法进去。
前几次都是萧然带他进去的，现在萧然不在，他想进去都找不到入口。
“草！这事儿整的。”
柏祈年揉着眉心，给萧然打电话。
萧然听到后沉默片刻：“柏祈年，无论是以朋友还是守护者的身份，我都想告诉你，不要再进去了。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清楚，你的心率，你的机能，都不促使你再进去。”
“我知道。”柏祈年揉着眉心：“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是没懂我的话吗？我没跟你乱开玩笑，当时让你进去，只是几个小时，不出一天，你在里面待了一个星期，你简直疯了。你的寿命能有几年，白额虎的寿命多久，你只占他生命的一小部分。”
柏祈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只是刚养，他二话不说，不管这些。
养着老虎，把他养大，已经是仁至义尽。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双方较劲，最后萧然不得不妥协。
“星牧会带你进去，但我还是劝你……”
“谢谢。”
柏祈年不给萧然接下去说话的机会，电话挂掉。
他摸出兜里的烟，坐在大石头旁。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这包烟还是他来的路上买的。
心脏有点疼，呼吸都跟着一起疼。
七个烟头排成一排，眼前出现黑洞，星牧走出来。
“虽然萧然劝过你，但我还是想说不要再进去。白额虎回光返照，现在精神很好。他留在这里养身体，跟你回去就是死。”
“我知道，你不用说这些。”
星牧闭了闭眼睛：“何必呢，人兽殊途，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是啊，何必呢。”柏祈年自嘲地笑了笑，看着星牧反问他：“如果你是我，洛桑在里面，你会怎么选择。”
星牧叹了口气，让柏祈年进去。
他劝不住柏祈年，就像他如果是柏祈年，他的做法也一样。
一直以来，星牧的遗憾都是在洛桑涅槃的时候不在身边。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足以让他的心脏好疼好疼。
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感觉到疼，在里面待久了，浊气入体，疼的厉害。
身上的玉佩散发着幽幽的光，冰冷地贴在他心口上。
“这玉佩能帮你挡一阵，我没想你能回来。这只是朱雀的心脏碎片，一定要好好拿着它。”
“感谢。”
进入城堡，星牧先带柏祈年到洛桑那里。
“呀！真的来了？”洛桑惊讶，红润的嘴唇上还粘着芋头泥：“肉体凡胎承受不住浊气，本座可不想给你收尸。”
“我在这里最多能待多久？”
“半个月吧，最多了。”
“知道了。”
“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只是我们千万年寿命中的沧海一粟。百年寿命，弹指之间就没了。本座不知道当初萧然是怎么想让你收留白额虎，但无论什么原因，半个月后你必须走，死也别死在本座这儿。”
就连黑衣人都忍不住多看柏祈年一眼。
他们没见过哪个人类敢进这里，就连萧然也是有事说事，用符咒抵挡浊气，说完就走。
能留下一个星期，还敢进来的，也就这个人类。
在门口，柏祈年调整好状态，他推开门后，一个白色的影子狠狠扑过来。
柏祈年晃动两下，搂着奕珩的腰。
“好一点了？”
“嗯嗯，能听见也能看见。”奕珩紧紧抱着，眼神粘在柏祈年身上，不想错过一点：“有时候还是很模糊，鼻子也不灵敏，但我现在很满足。你怎么才回来啊，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处理了点公司的事情，还有一些交代的东西，能有更多时间多陪陪你。”
柏祈年忍着喉咙鲜血喷出来的冲动，嘴里一阵腥甜。
靠！他怎么跟林黛玉似的。
奕珩看了看周围，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他小声跟柏祈年说：“柏祈年，我想和你为爱鼓掌嘿嘿嘿……”
“你行吗？”白浅扬眉：“让我来吧，我肯定让你爽。”
“我怎么不行？我可行了。”
“行行行，你最行了。但现在肯定不行。”柏祈年晃了晃手中的炸鸡：“我买了炸鸡，不吃一会儿凉了。”
奕珩眼睛一亮，刚才他都没注意到，也没没闻到味道。他的鼻子不灵敏，但也不影响他喜欢炸鸡。
果然，他最最最喜欢柏祈年了。
奕珩抱着炸鸡吃的满脸油，眼神也不离开柏祈年。柏祈年擦掉他脸上的油，轻笑。
别人都不懂，他放下所有一定要进来。
他的世界不只有奕珩，但奕珩的世界里只有他。
“柏祈年，我们回家吧，我不喜欢这里。”奕珩靠着柏祈年，跟柏祈年肩并肩：“回我们自己的家，然后我找一份工作，我要赚好多好多钱，我养你。”
“你养的起我吗？”
“怎么养不起？我养的起。”
柏祈年哭笑不得：“行，你状态好点我就带你回去，你当我有多喜欢这里呢！”
-
城堡一楼。
洛桑托着下颔，剩下的芋头泥星牧说什么都不让他多吃。
他本来也不贪甜，不给就不给吧。
“不理解，白额虎又不会死，那人类在这里才会死。果然，人类都是愚蠢的，无论多少年，该蠢还是蠢。”
“不是这样的大人。”
“怎么不是，本座说他蠢，他就是蠢。”
星牧低头收拾东西。他对柏祈年没有特别的喜欢或者讨厌，但多少是敬佩的。明知道有危险，可能会死，还是义无反顾留下来。
就凭这一点，星牧还是愿意尽可能帮他一把。
“还有你，你怎么回事，又让他进来了。”
“真心不该被辜负。”星牧目光灼灼，盯着洛桑的眼眸是隐藏不住的申请：“无论是谁，真心都一样珍贵。”
“你……”
“大人，就凭这个，我想帮他。”
“好吧好吧，随便你。”
洛桑揉揉鼻子。他刚刚是看错了吧，星牧的眼神他根本不敢看。里面的东西，他竟然觉得自己无法承受。
嗯，一定是看错了。
洛桑动了动嘴唇，刚想问个清楚，结果柏祈年又来了。
无语！
这是他的城堡，这人类怎么到处蹿呢。
“半个月后，若他好了，我是不是也能把他带走？”柏祈年单刀直入：“他更喜欢人类的生活，他很适应那里。”
“带走？”洛桑像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柏祈年，你以为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猜猜白额虎为什么迟迟没有涅槃？因为原因在你。”
“什么意思？”
“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把自己当人类，他潜意识觉得自己只要陪你活百来年就好。再这样下去，他迟迟进入不了苏醒后的涅槃，保不齐永远沉睡。”
“不是吓唬你啊，你看本座这样，涅槃半失败，没沉睡算好的，否则一妖之王早就被饕餮霸占了。”
柏祈年点头，他就是最后在征求一下，结局是什么他早就清楚。
只是可惜，他还没带奕珩坐过飞机，没陪他多玩玩。
“他在这里会过得很好吗？他吃得很多，脾气其实也不怎么好，就是对我好一些。喜欢牛肉干，炸鸡也很喜欢。哦，你们这里没有牛肉干吧。”
柏祈年猛吸一口气：“我就知道，他早晚要走。我什么都知道……”
洛桑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有点难受。
今天这是怎么了，星牧的眼神让他不敢看，柏祈年说的话他不敢听。好像这一天身边的人都在跟他做对，很烦。
他一难受就想睡觉，让星牧把人带走，准备休息了。
“你比我幸运，你能陪那凤凰千万年。”柏祈年伸了个懒腰：“但也不比我幸运，守着一个没可能的人，你比我狠。”
“都是个人选择，甘之如饴。”
柏祈年眨眨眼睛：“今晚别叫任何进来，我们要做点成年人的事儿。”
“节制一下吧你。”
柏祈年这人不爱拖沓，也从不吝啬自己的欲望。原来是没有，现在有了，就更不想克制了。
回到房间就把奕珩压在身下，三下五除二脱掉奕珩的衣服。
“你硬了。”柏祈年咬了奕珩下巴一口：“这么饥|渴？”
奕珩还有点不好意思，脸蛋红红的：“嘿嘿嘿……奶虎发|情了呗。”
两个人今天都特别狠，奕珩没想到柏祈年会这么热情。大汗淋漓，天花板上的灯光在他眼里都是碎的。
柏祈年重新躺下，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的，累死了，睡觉。”
奕珩翻身，“吧唧”亲在柏祈年的脸上：“柏祈年，我可喜欢你了。像喜欢奶油蛋糕，喜欢牛肉粒一样……不对，比喜欢奶油蛋糕还要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知道，睡觉。”
柏祈年心里叹气，跟他表白过的人不少，头一次拿他跟食物做比较。
天呐！
他竟然喜欢一个小文盲，还是教不会的那种。
奕珩可美了，心里美滋滋的。
已经想好了，回去他先当司机给人开车，赚点钱再干点大事儿，坚决不能让柏祈年饿着。
他们老虎都可勇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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