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怪”三个字一出，聂松面色惨白。
手里的包啪嗒掉在地上，他紧紧攥住手掌，嘴唇一阵哆嗦。
聂柏听见动静，出去查看。
走廊空无一人。估计是哪只流浪猫穿过去。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聂柏忍无可忍，冷漠地说，“刘总可以不把我当情人，不念过去情分，但我下场直播不会再和李诚善同框，以后也会如此。”
他态度坚决，第一次让刘健感到难以自控的一股力量缠绕周围。
很棘手，也很麻烦。
“人要有自知之明。”刘健声音沉下去，“我给了你什么，你还给我什么，应该是等量的。你只能比我多，而不能比我少，因为在那个事后我完全可以不管你，明不明白？”
“刘总甚至可以不给我。但你不能一直这么消耗我。”
“聂柏！”
“你多久没叫过我的名字？”聂柏双眸发冷，“最刚开始你把我当什么？尝到甜头后又把我当什么？我在你眼里早已不是一个人，是下属，是一条狗，更是一件可以随意标价的商品，只要有展示机会，你就能随意出售。”
他气急，第一次对刘健发脾气，“但你别忘了，你有今天，全是靠我跟别人睡争取来的！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拿我去做别人的药引子！”
一场争吵，不欢而散。
刘健走后，隔壁宿舍好多人出来看热闹。
“师兄，怎么回事儿啊？你跟老板吵什么呢？”
“就是师兄我也觉得你们俩不该捆绑，那聂松什么玩意儿，就是个整容怪，哪配合你站在一起？”
“要我说老板就是偏心，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去带那么一个。”
“都有女朋友了，还装什么同性恋啊，又不是非吃这碗饭不可。”
七嘴八舌，吵的人心烦。
聂柏啪的摔上门，很快，外面一片静寞。
……
这场直播算搞得稀巴烂。
论其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骨科cp太没底线，直播内容三俗而香艳，根本没有人性。
说难听点，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做，和男娼没有任何区别。
周一早上开会，齐洪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一个两个怎么回事？两场直播也没干过人家一场，是不是得反思一下自己？我发现咱们的cp真是越营业越不走心的，瞧瞧人家，那么豁得出去，竟然还直播露屁股——”
他话没说完，就自己掐掉：“算了，咱们是正经艺人，和那些歪门邪道没法比。真要让钟识露屁股，我还舍不得。”
齐洪打办公室进来。嘴就没闲着。
一溜儿骂了七八个人，还没停下意思，跟更年期似的，大伙儿都低头不吭，装孙子，不跟发工资的顶嘴。
可一码归一码，心里头还是有点难受的。
谁也不想大早起就挨骂呀。
钟识接收到几十双眼睛投来求助眼神，向齐洪硬着头皮问：“齐总，您脖子怎么了？”
齐洪一进门就带了个护颈器，脑袋卡在上头，左右得连肩膀一起转，瞧着特滑稽，可怜巴巴的。
没人问还行，钟识一问，他更恼火：“他妈的，韩狗逼真是疯了……非喊我喝酒喝酒，喝到最后让他爸一人打了一顿，我没留神儿从楼梯上摔下去，差点把脖子摔骨折。”
他一提韩东就来气：“你以后跟那谁少玩儿！他们老板都不是好人，你跟他能有好啊？”
苏乘云在他这就没姓名。
钟识一听，没往下接茬。
开会40分钟，齐洪骂人三十分半。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钟识正要出去，被叫住。
“老关说这几天要写新本子。你有空跟他接触下，看下哥电影能不能拍单人。”
齐洪这话一出，钟识愣了：“单人？为什么？”
他和苏乘云一直属于绑定状态，1+1>2，这么多年始终如此。
他以为红府和东方又闹掰了，可看齐洪那架势，根本不像开玩笑。
钟识有种不好预感：“齐总，合约还有两年结束，您是已经给我规划好后面的就线了？”
“我不瞒你。”齐洪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别说我心狠，是他东方娱乐先不仁义的。”
钟识拆开牛皮绳，里面赫然是一份单人合约。
甲方东方娱乐，而乙方，却是苏乘云。
齐洪说：“你自以为和苏乘云天下第一好，1+1>2。可你知道东方娱乐怎么想的吗？他们并不这么认为。”
他坐直身体，皮鞋从桌上拿下去，说：“其实脚指头想也能明白这事儿。苏乘云才22岁，你比他大不少，今年都快奔三了，在这圈子里头大三岁就是一个代沟，何况年轻艺人一天出一窝，你拿什么跟他一个20出头的比？”
这话清醒，却也残忍。
钟识攥起手掌，仅仅有着嘴唇，没吭声，也没辩驳。
“我和你一样，曾经也信过东方娱乐有好人，可事实证明，他韩东，还有手底下那些艺人，从来都不把红府娱乐当成合作伙伴，而是敌人，还是有朝一日六国统一最先灭掉的那个。”
齐洪狠狠一指桌面，“合约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韩东已经给摇钱树苏乘云规划好了单飞的日程以及后续工作。你还有什么说的？”
证据在面前摆着。
但钟识仍不愿相信：“苏乘云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真做决定，会和我说的。”
“你让他怎么跟你说？说他不要你了，不想和你绑定cp，还是告诉你你跟他之间差了好几岁，根本抵挡不了更新换代的速度？”
会议室鸟兽散去，静的可怕。
齐洪的声音如苍蝇盘旋上空，掺杂一丝愠怒，久久不散，让人心惊胆颤。
钟识低下头，却平静着：“苏乘云没有签字。不是吗？”
如果他真的签了，就代表他知道这件事，并且遵循韩总安排。
可是他没有。
这是不是意味还有可谈的余地，他并不像齐总说的这样龌龊？
“你别犯傻了。”齐洪气够呛，“就算不是他的本人意愿，他们老板这样做，也早已违背公平合约。你知道艺人更新换代的速度有多快？前脚解绑，后脚他苏乘云所有资源跟上，只有你空窗；等一个月，一年，你们之间的差距就会从这些空档期里越拉越大，直到他踩着你走上最高层。然后逐渐遗忘你这个人为止。”
他这些话说的够难听。
钟识却还是那样，表情很淡。
他甚至还笑了笑，跟齐洪说：“那就让他扶摇九万里吧。真有那一天，顶多各走一边，我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