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傲慢地扬起下颚,讥嘲道:“即便我想宠幸男人,也会选择年轻漂亮的。而你……”
他淡淡扫了男人一眼,轻蔑道:“就像一块难以啃动的老骨头,我可不想将牙齿给崩掉。”
“……我,老骨头?”
字字如刀,插在陆小凤的心口上,让他几乎喷出一口老血。
宫九反问:“难道不是?”
陆小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就被媳妇嫌弃老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小凤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道:“有道是越老越香,男人需要经过岁月的沉淀,才会显得更加魅力非凡。”
宫九发出扎心之语,道:“本世子不喜欢大叔。”
大,大叔?陆小凤笑容裂开了。
靠!换个世界,为什么宫九这么难追?
陆小凤忽然怀念起上辈子,被宫九找上门被迫献身的日子。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太幸福了,哪里像现在,主动上门推销自己被嫌弃老。
陆小凤气哼哼道:“我可是非常抢手的,你舍得我便宜其她女人吗?”
宫九本想说,你便宜谁,与我何干。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
“你是很抢手。”宫九冷笑道:“连我未婚妻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陆小凤心虚气短道:“咱们能别旧事重提吗?”
宫九道:“你方才还和沙曼眉来眼去,还怕我旧事重提?”
陆小凤被噎了下,随即笑道:“你该不会吃味了吧?”
“我吃味?”宫九不屑道:“亲眼目睹你们亲热,我都没有这种情绪。”
陆小凤:“…………”
接下来的日子,陆小凤赖定了宫九。
男人像个牛皮糖一样,整日黏着宫九不放。
宫九一面烦不胜烦,一面暗爽。
若是旁人胆敢这样纠缠于他,他一早就将对方杀了了事。
陆小凤的话,宫九稍微有些不舍。
因为陆小凤这厮阴险狡猾,在他发病,竟然积极主动地替他治病。
他从未见过这样,这样令他难以描述的男人,尤其对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鞭术,当真叫人陶然而醉。宫九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他一面抗拒着,一面身体很诚实,沉沦于对方登峰造极的武技。
又一次心神皆醉后,宫九神情慵懒,道:“你不觉得我的嗜好很变态吗?”
陆小凤笑容一收,严肃道:“喜欢虐待他人是变态,而你只喜欢自虐,没有伤及无辜,怎么能叫变态!”
宫九盯着陆小凤若有所思。他没有伤及无辜,陆小凤倒是挺喜欢伤人?
陆小凤:“…………”
你的表情能不能再明显一点?
陆小凤嘴角微微抽搐,道:“我是为了取悦你,才满足你的要求,我这样的不算。”
宫九道:“但是,我看你似乎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是你的错觉。”陆小凤如何会承认自己有毛病。
“我直觉向来很准。”宫九道:“你瞒不过我。你拿起鞭子的时候,心情是明朗愉悦的。”
陆小凤:“…………”
陆小凤嘴唇嗫嚅半天,仰天长叹道:“那是因为我习以为常。”
宫九自动解读道:“除了我之外,你还对别人这样过?”
“没有别人,只有你。”陆小凤轻轻拍着少年单薄瘦削的肩膀,叹道:“上辈子我们是夫妻。”
被男人亲昵地拍着肩膀时,宫九微微僵住,待听到男人大放厥词,不等他发怒,脑海中突然闪现一副画面,红色的婚房,一对看不清容貌的年轻男女在喝交杯酒。
宫九神情恍惚道:“我们上辈子真的是夫妻?”
陆小凤面上一喜,深邃明亮的眼眸饱含期待,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我只看到我们成亲的场景。”宫九挑剔地看着男人,用恩赐的口吻说道:“以你的姿色,嫁给我当正妻,便宜你了。”
“…………”
陆小凤忍不住疯狂吐槽道:“我陆小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少有人能及得上我。至于嫁人这事,麻烦你看清楚点,是你嫁给我当媳妇。”
宫九冷冷一笑,道:“我堂堂一个世子,如何会下嫁给一个江湖人?即便我同意,也要顾及皇室的脸面。”
陆小凤道:“因为你变成了女人。”
宫九道:“你倒是会编故事。”
陆小凤道:“我这里有个故事,你要不要听一听?”
索性闲着没事,宫九往贵妃榻上一躺,当一回听众。
陆小凤将他和宫九前世的爱恨情仇大致交代出来。
然而,宫九拒绝相信。他有充足的证据怀疑陆小凤在说谎,因为……
“嫁人生子不是我的追求。”
陆小凤道:“你的追求是什么?”
宫九道:“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陆小凤面色变了变,这才想起来原著中,宫九手下组织在暗中策划谋逆之事。
宫九又道:“即使我变成女人,也可以当女皇。”
陆小凤嗓音低沉道:“但是你告诉过我,皇上不是人当的。”
宫九道:“哦?”
陆小凤便把皇上的心酸人生娓娓道来。
什么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白日负责应对大臣,晚上还要批大堆奏折,批完有时间还要开枝散叶。一样菜再喜欢也不能超过三口,宠幸宫妃还不能任着性子来,超时有太监提醒。
宫九闻之色变,照陆小凤的话来看,皇上这份职业确实不是人当的。
吃个饭宠个人都如此憋屈,即使他当了皇上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可是陆小凤说的和小老头说的似乎不一样?
宫九道:“小老头说天底下皇上最大,皇上可以随心所欲干自己想干的事。”
陆小凤道:“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吗?”
有道是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男人的眼眸似天空湛蓝澄澈,心思透亮无一丝阴翳隐瞒。宫九能够感觉出他说的都是真话,所以欺骗他的人是小老头。
其实,宫九早已明白他不过是小老头野心勃勃下的一枚棋子,但是他不在乎。
他的人生过得太顺当,日复一日下,不可避免地感到厌倦。
他之所以跟着小老头造反,不是因为多么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而是认为造反比较有挑战性,能够给他带来别样的刺激感。
造反失败,不过碗大的疤。造反成功,那便当个随心所欲的皇上。
结果,现在才被告知皇上乃是天下人的打工人,想随心所欲简直是妄想。
那么跟着小老头造反,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见宫九改变想法,陆小凤终于松了口气。
***
自重生以来,陆小凤一心忙着将失忆的媳妇追到手,于是把沙曼抛之脑后。
宫九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本着看好戏的心态将沙曼放出来。
然后,沙曼当场逮住陆小凤对宫九甜言蜜语搞暧昧。
天啊!前不久还和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陡然移情别恋,恋上的还是自己的未婚夫,这是何等混乱狗血惨绝人寰的三角恋!
沙曼几乎要疯了。
这一刻,她无比痛恨陆小凤三心二意,痛恨宫九操控她的人生,毁了她的幸福。剑光一闪,杀气腾腾地冲这对狗男男而去。
陆小凤身法灵巧地躲过她的攻击,与此同时,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剑身。
看着昔日的旧情人,他无动于衷地暗自感慨了一声自己真渣,心平气和道:“你拿我撒气是应当的,我承认自己对不住你。不过,你想过没有,你是否也对不住宫九?”
沙曼冷声道:“我哪里对不住他?”
陆小凤道:“他是你的未婚夫,而你伙同我这个奸夫背叛了他。”
沙曼嗤笑道:“所以,你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才对他大献殷勤?”
陆小凤道:“不是弥补错误,而是因为爱。”
话音一落,伴随着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沙曼恨声道:“陆小凤,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陆小凤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嬉皮笑脸,气死人不偿命道:“谢天谢地,你总算看清我的真面目。早些脱离苦海,是上天对你最大的善良。”
沙曼冷冷盯着他看了半晌,见男人对她已无一丝情意,心中不由得一痛。
君既无情我便休!
沙曼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既然陆小凤不再爱她,那么她也会收回对他的那份爱。
秋水般的眼眸泛着森冷的寒光,沙曼冷嗤一声,道:“那我也善良的给你一个忠告,有些人拥有人类的皮囊,却是没心的怪物。”
陆小凤笑容转冷道:“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沙曼心中又是一痛,哑着嗓子质问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吗?”
陆小凤道:“不管什么形象都无意义,你我以后只是陌生人。”
宫九静静围观他的未婚妻和未婚妻的姘头恩断义绝,心情格外的复杂。
陆小凤一转头,对上少年的眼神,哂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但是,爱情本身就容不下第三者。”
宫九慢条斯理道:“你觉得我是第三者,还是沙曼?”
陆小凤想了想,道:“我是。”
宫九微微诧异。
陆小凤道:“你和沙曼有婚约,第三者自然是我。”
宫九感慨万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陆小凤谦虚地摆摆手:“好说好说。”
宫九:“…………”
经过陆小凤七七四十九天的不懈努力,以及七次控制住宫九病情的份上,宫九终于松口了。
“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本世子大发慈悲地恩赐你一回,叫你心想事成。”纤长的手指优雅灵活地解开腰带,宫九傲慢道:“现在,乖乖去那儿躺好。”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道:“你该不会以为是你上我?”
宫九理所当然道:“难道不是?”
陆小凤:“…………”
这误会大发了。
陆小凤循循善诱道:“我一手鞭子使得出神入化,是也不是?”
宫九回味般地舔了舔嫣红的唇,道:“是。”正因如此,他才一直没舍得杀鸡。
陆小凤道:“其实,我还有更厉害的。”
宫九眼睛一亮。
陆小凤示意他往下看。
宫九不明状况。
陆小凤极其厚颜无耻道:“妙处无穷,想不想感受一下?”
宫九脸色变了变,似惊怒似羞耻似好奇,总之特别的扭曲。
他想给陆小凤一点颜色瞧瞧,但是瞧着男人“不体会是你的损失,错过悔恨一生”的风骚模样,心湖仿佛落了根羽毛漾起了涟漪。也许陆小凤没有撒谎,或许真的……
不可!他堂堂世子爷,怎能居于男人之下?
宫九打消那点蠢蠢欲动。
……
月儿弯弯,似笑眼。
宫九双眼无神地盯着上空,他居然听信了陆小凤的鬼话,被忽悠瘸了。
“满意吗?”陆小凤暗哑着嗓音道。
自然满意,那种感觉远胜过发病时,被狠狠抽上一顿,特别的充实。
宫九叹息道:“想我英明一世,却栽到你手中。”
陆小凤咧嘴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宫九眼皮一掀,斜睨他一眼:“本世子风华正茂,而你陆小凤即将步入中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到底是谁?”
“……我才二十九岁,哪里到中年人的地步?”
“比我大十二岁,你这个年纪,都够当我老子了。”
陆小凤陷入沉默。许久,语重心长道:“小九,小凤哥哥只比你大十岁。”
宫九先是被“小九”和“小凤哥哥”的称呼雷得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继而疑惑道:“你比我大十岁?”
陆小凤祭出秘密武器。
“我二十九,你十八,二十九减十八等于几?”
宫九想借用手指,但是那样有碍他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
他在心里算了半天的帐,自信满满道:“十二。”
陆小凤摇头,无耻至极地纠正道:“是十。”
宫九怔然。
他知道自己算术不好,二十以内的加减法,经过十多年的练习,聪明如他彻底掌握住了。二十开外的加减法,对他来讲有些超纲。
不过,误差也在可控制范围内,顶多相差3。
宫九再次心算,良久之后,对陆小凤心服口服,“你说的没错,是十。”
陆小凤:“…………”
欺骗如此单纯可爱的少年,陆小凤良心略微不安。
“陆小凤。”宫九拽了拽男人的小胡子,问道:“你不是爱沙曼爱的要死要活么?只因为我们上辈子那点事,就能对她狠下心肠,倒是出人意料。”
陆小凤捉住他作乱的手,啄了口,道:“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宫九怔怔出神地盯着他,好半天才缓缓道:“你好变态哟。”
陆小凤:“…………”
被变态骂变态,别问他是个什么心情。
问,就是变态给他看!
陆小凤搂住少年柔韧的腰肢,模仿对方的调调,说道:“小鸡哥哥最喜欢小九了,小九喜欢小鸡哥哥吗?”
宫九:“……你能正常点吗?”
陆小凤道:“夫唱夫随,才配当世子的男人。”
宫九抿唇道:“你一个大男人,动辄把喜欢挂嘴边,不知羞!”
陆小凤勾了勾他的鼻子,宠溺道:“口是心非的小妖精。”
宫九:“……小妖精说谁呢?”
陆小凤条件反射性地回道:“小妖精说你。”
话音一落,他瞅着少年,惊疑不定道:“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宫九摇头道:“记起一点点。”
陆小凤也不失落,“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
宫九道:“若是不能呢?”
陆小凤道:“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喜欢一个人才会跟他睡觉。”宫九逻辑清晰道:“现在我还不爱你,不过倒还挺喜欢你的。”
陆小凤眉开眼笑道:“我被你哄得很开心。”
宫九道:“那你也哄一哄我。”
夜,很深。此生,还很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故事武林外史,优雅隐忍大侠攻X千面公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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