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名字愕然的无花、楚留香两口子:“…………”
两人面面相觑,绰号陆小鸡的陆小凤?
这时,系统出声道:“经扫描,这孩子是货真价实的陆小凤。”
楚留香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只见他约莫六、七岁,生得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眼睛黑白分明,脸色发黄,身上穿着肥大的破旧粗布麻衣,打了许多补丁,因人又瘦又小,空空荡荡的像是套了个大麻袋。
这个营养不良的孩子让人很难将他与《陆小凤传奇》一书中风流好色,重情重义,江湖人称“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对号入座。
楚留香打开系统的“心有灵犀”功能,与无花对话,道:“《陆小凤传奇》小说中似乎没有说明陆小凤的身世来历。”
无花了然道:“你想收他为徒?”
楚留香道:“能当主角,他资质应当不错。”
无花回想着陆小凤的性格,笑道:“陆小凤倒真与你有几分相似。书中说他武功来历皆是迷,说不得他的师父就是你。”
楚留香却强调道:“他和我也没那么相似,至少没我英俊潇洒。”
无花:“…………”
某个男人自恋如斯。
无花道:“但是他比你接地气,一张娃娃脸比你可爱多了。”
楚留香顿时醋了,“男人要英雄气概,要什么可爱。”
陆小鸡眼睛不安分地转来转去,见楚留香不发一言地盯着他,警惕道:“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冰雪可爱,但是你都有老婆了,可不能对我有奇怪的想法。即使你对我有救命恩情,我陆小鸡也不会屈服的!”
楚留香:“…………”
楚留香嘴角直抽,在他脑门上屈指一弹,道:“我在考虑要不要收你为徒。”
陆小鸡捂住发红的额头,眨巴着眼睛,道:“我这么聪明伶俐,收我为徒肯定不亏,哪还需要考虑?”
楚留香微笑道:“不怕我把你卖了,换钱给媳妇买肉吃?”
陆小鸡嘿嘿笑道:“你身上的衣服价值百两,你把我卖了顶多买只袖子。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我之所以敢跟你回来,自然看出来你是好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个臭小子鬼精鬼精的。
“那你可要拜我为师?”
陆小凤膝盖一软,当即磕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然后,又冲无花磕头,笑嘻嘻道:“师娘好。”
无花笑容浅淡,从系统商城兑换了武功秘籍《心有灵犀》。
“见面礼,拿着。”
“谢谢师娘。”陆小鸡兴高采烈地捧着秘籍,翻开一看,傻眼了。
“这是武功秘籍吗?”
“正是。”
陆小鸡挠头道:“可是我不认识字啊。”
“……让你师父教。”
楚留香对于教孩子其实没什么耐心,好在陆小鸡十分聪明,一点就透,学什么都快。楚留香拍了拍小徒弟聪明的脑袋瓜子,奖励他一盘桂花糕。
桂花糕入口即化,陆小鸡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顿时狼吞虎咽。
楚留香替小徒弟倒了杯普洱,低声叮嘱道:“慢慢吃,小心噎着。”
陆小鸡这才不好意思地放慢速度。
“你明日要不要回家去,对你父母交代一声?”
陆小鸡眼神黯淡,吞下口中的糕点,失落道:“其实,我是被爹娘卖掉的。”
陆小鸡家中贫苦,上头有两个兄长,分别叫大吉、大利,等轮到他就成了小鸡。前两年,为了替大哥娶妻,家里花光所有积蓄。今年,二哥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可是家里穷得几乎揭不开锅,哪里有钱替他娶媳妇?
正好村上来了对中年夫妻说隔壁县黄老爷家中缺了几个小厮,被挑中的孩子家中可得二两银子,陆小鸡的爹娘便起了心思。
他们家实在太穷了,去有钱老爷家当下人总比在家挨饿强,于是咬了咬牙狠心将小儿子卖掉。可他们哪里晓得,这对中年夫妻根本是骗子,他们用二两银子买了人,转头加倍卖进皇宫当太监。
陆小鸡无意中听到夫妻俩的对话,吓得面无血色,为了不当阉鸡,只好向看着就不凡的楚留香发出求救眼波。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对,对方果真不凡,眨眼间就击倒十来个打手。
听了陆小凤的身世,楚留香沉默片刻,道:“你爹娘也有他们的难处。”
“哼!”陆小鸡气鼓鼓道:“管它什么难处,他们把我卖掉,我才不要理他们。”
陆小鸡搁下狠话,第二日被送回家,一见到父母,抱着他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简直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真实写照。
和父母分别时,更是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问楚留香借银子,给自家改善条件。
楚留香看着壕气的问他借五十两银子说日后加倍还给他的小徒弟,哭笑不得地给了他五百两。
然后,带着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小徒弟离开了。
三个月后,无花与楚留香带着小徒弟去了大明湖畔看望三位姑娘。
出乎意料的是,船上多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年纪与陆小凤差不多大。
陆小鸡一见到这个孩子,惊喜道:“猴精!”
那孩子听见这个称呼,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白白嫩嫩长着娃娃脸的小男孩,蓦地不敢置信道:“陆三蛋?”
两个曾经打过架互相吐口水挖过蚯蚓钓龙虾的小孩高兴地抱在一起,而后飞快地放手,纷纷嫌弃地撇过脑袋。
无花看得有趣,“这个孩子是……”
苏蓉蓉温婉道:“他是我们三姐妹收养的徒弟。”
无花眸光闪了闪,“我听小鸡叫他猴精?”
苏蓉蓉莞尔一笑,道:“是他以前的绰号,我们给他起了名字叫司空摘星。”
无花点了点头,果然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苏蓉蓉眸光扫向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的男人,又笑道:“我和红袖、甜儿打算将他培养成超越楚留香的传奇人物。”
“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1]”无花道:“你也别小瞧楚留香,他的小徒弟资质不凡,即便楚留香输了,他的徒弟未必会输。”
苏蓉蓉被激起了好胜心,道:“那就比比看,看日后谁的徒弟更出色!”
无花道:“好,一言为定。”
“师娘。”陆小鸡噔噔噔跑了过来,气愤道:“猴精太狡猾了,居然改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借此笑话我。师娘,你和师父也给我起个响亮的名字吧!”
无花道:“陆小凤,你日后就叫这个名字。”
陆小凤瘪嘴道:“小凤不是小姑娘的名字吗?”
无花道:“凤是百鸟之王,是礼记四灵之一,通常象征着祥瑞[2]。凤为雄,凰为雌,若是小姑娘当叫小凰。”
“可是听着不霸气。”见师娘似笑非笑,陆小凤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道:“这个名字我喜欢!”
*
无花后半生过得格外幸福,儿子孝顺听话,伴侣几十年如一日的温柔体贴,两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红过一次脸。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恢复男身,但是能与相爱之人执手一生,共赴黄泉,人生已无遗憾。
无花瞳孔渐渐失去焦距,她的人生已经到了尽头。
白发苍苍依稀看见年轻时英俊模样的男人温柔地凝视着爱人,小心翼翼将她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而后俯身,视若珍宝般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随后,躺在爱人身旁,拥她入怀,慢慢阖上眼睛。
弥留之际,一生走马观灯般闪现于脑海。
蓦地,几个破碎片段拼接粘合,被遗忘的记忆重见天日。
大雨滂沱,容貌姣美的僧人自断生息,他抱着对方逐渐凉透的尸体,悲痛欲绝。
冥冥中,一声轻叹响在耳际:“你想救他吗?想改变你们的结局吗?”
……
楚留香恍然一笑。他救了无花,也改变了他们的结局,不曾想两人的关系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由知己变成伴侣。
不论如何,此生无憾。
楚留香死亡的一瞬间,系统“叮”地响了一声。
“反派放下屠刀积德行善”系统,评级:A。
宿主:无花。
宿主伴侣:楚留香。
任务完成度:100%。
隐藏支线:男主轮回替反派改命成功。
数据开始收录……
暴雨如注,电闪雷鸣,乌云遮天蔽日。
楚留香浑身浸湿,像条落水狗般狼狈不堪的男人神色惊疑不定,两世记忆于脑海中飞速融合。倏地,脸色苍白如纸,身影快如闪电地消失在原地。
回到埋葬爱人的地点,楚留香当即跪在地上奋力刨开泥土。
无花,你一定不能有事!
许久之后,埋在泥土下面的少年终于暴露出来,楚留香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在怀中。此刻,他又紧张又害怕,颤抖的手指置于少年鼻下。
旋即从未有过的绝望、森冷遍布全身!
死亡后,无花的意识沉入黑暗,直到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水?下雨了么?
沉睡的灵魂逐渐被唤醒。
毫无声息的少年猛然睁开眼睛,急促喘息了几下,一扫窒息。
雨水打在脸上,无花抬手推了推将他死死按在怀中的男人,轻唤道:“楚留香……”
男人身躯一僵,随后猛地抬头盯着少年,不敢眨眼,哪怕只是一瞬,他怕这只是个梦,怕少年再无声息。
无花看着男人泛红的眼眶,心微微疼。他抿了抿唇,轻抚着男人的脸庞,笑道:“我还活着,但是你看着似乎并不开心?”
“无花……”楚留香又惊又喜,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谢上苍对他的仁慈。他紧紧抱住少年不放,嗓音沙哑道:“我以为你死了。”
无花故意打趣他,调节气氛道:“我确实差点死了,因为你把我埋得太深。”
“抱歉,都是我的错。”楚留香积极奉行老婆大人说什么都对的原则。
无花微微一叹,道:“如果我真死了,你怎么办?”
楚留香眼神幽暗,道:“我会陪你一起死。”
无花心尖一颤。许久,手指划过男人微红的眼角,低声道:“你哭了?”
楚留香薄唇微抿,道:“你看错了,是雨。”
无花淡淡一笑,觉得男人倔强的样子可爱至极。
不过也不戳穿他,免得对方打蛇随棍上,故作恼羞成怒,非叫他哄一哄才开怀,再顺理成章提出各种无理取闹平日敢想不敢干的索求,满足他蠢蠢欲动的心。他才不惯着他!
轰隆隆,紫色雷电划破天空,雨势渐大。
楚留香将少年背在身后,就像背着一片羽毛轻松自如。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大雨中。
不多时,浑身湿透的二人找到一家客栈。
舒舒服服泡完热水澡,又喝了姜汤驱寒,无花和楚留香并肩躺在床上,十指亲密相扣,享受着静谧的时刻。
楚留香含情脉脉地看着少年,优雅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若非担心你身子撑不住,我现在就想要了你。”
无花斜睨他,眸光微转,顾盼生辉,道:“谁要谁还不一定。”
楚留香:“…………”
什么意思?无花这是想造反,想反攻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1]来自宋·刘斧《青琐高议》。[2]改自凤凰的解释。
写到无花和香帅死时,好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