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安静中他问:“你的想法还和昨天一样吗?”

  黎从霄挑挑眉,“如果不一样了呢?”

  程秋野的头发被江风吹得微乱,听黎从霄这戏弄的语气,他软硬不吃的说:“不一样就算了。”

  “什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就这样算了?除了黎从霄现在整个绥阳还有谁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大一笔钱,又不怕冯家打击的?

  他不想救嘉兰了?

  程秋野一手扶上栏杆,“我说不一样就算了。”

  他昨天晚上已经打听了黎从霄的情况,黎家和冯家可是定过娃娃亲的世交——就算昨天晚上他亲耳见证过他退婚的场景。

  黎从霄没理由为了找个假结婚对象把冯又山做的蛋糕给砸了。

  没这个必要,假结婚嘛,找谁不是找。

  至于昨天,估计这男人是真的喝傻了。

  黎从霄哽住了,他发觉程秋野这人不是一般的直,他连句玩笑话都听不出来。

  昨夜到今夜还没正儿八经的到二十四小时呢,他的想法怎么会变?

  他妈的,他对程秋野的心情十年都没变过!

  真教人怄气。

  他沉声说:“要是一样呢?”

  程秋野皱皱眉,黎从霄这人是怎么回事?戏弄人很好玩是不是?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黎从霄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程秋野没心思说半遮半掩的话,他通常习惯在脑子里判断好,然后直截了当的给出结果。

  他看着黎从霄黑漆漆的眼睛,“黎家和冯家是世交,你不会一点情分都不顾。你想要一场形婚而已,没必要是我。”

  外面不知多少人排着队想要嫁给黎家的大公子,哪怕是形婚。

  相信他也不会吝于钱财,肯定会把结婚对象包装的光鲜亮丽,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黎从霄哧的笑了一下,“你错了。”

  看程秋野脸上终于有了困惑的神色,他终于有了种拿到了主动权的感觉。

  好像在程秋野这里,他总是被牵着鼻子走,而黎从霄不是这种人。

  故而此刻他有些兴奋,脑细胞燃烧,他紧盯着程秋野的眼睛,像只盯住猎物的豹,虽静止不动,但野心爆棚。

  “我不会为了人情而放过大好的投资机会,我是个商人,唯利是图,想要跟你结婚,也不是完全为了应付父母,程总,我图的是真金白银,图的是你的蛋糕。”

  ‘你的蛋糕’这几个字他格外强调,红润的嘴唇张合着,眸中似有暗火,像豹在舔唇,背景是枯黄的草原,舌头的湿润和红异常显眼,危险而性感。

  他声音冷飕飕的,一边眉毛微微扬起,眉间的悬针纹让他的脸多了几分成熟和威严。

  所以,他也是看中了嘉兰的前景,而且如果不看人情,打算独享的话,黎从霄确实没必要怯场,就算他把冯家做好的局整锅端了又怎样?

  商场如战场,强者为尊。

  他会想要和程秋野形婚也只是为了保证合作关系的稳固,再加上父母催婚。

  如果这场权宜婚姻达成,对他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程秋野思路就通了,一切简单明了,令人满意。

  他于是点头,“知道了,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

  黎从霄嘴唇动了动,有点无语,他搞不懂程秋野的脑回路,事情看似在朝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是……怎么稀里糊涂的?

  程秋野看出他的困惑,“有什么问题?”

  黎从霄扯了下嘴角,“你就这么同意了?”

  “嗯。”程秋野点点头,“在商言商,等价交换,你解决我的困难,我解决你的困难。”

  黎从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这句话细想起来就不对劲了。投资和回报是交易,但婚姻呢?程秋野怎么这么理所当然的把婚姻当做筹码?

  可他又不能问,因为最先提出权宜婚姻的人正是他自己。

  驱车回家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程秋野,一不小心闯了个红灯,幸好这个十字路口没有其他人。

  天网恢恢,摄像头不饶人。

  刚闯过去,手机就来了短信。

  “绥阳交警提醒您: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还有一条罚款提醒。

  ai电子音在耳机里读完两条短信,黎从霄哭笑不得的抓紧方向盘。

  都怪程秋野。

  他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自己的挫败感从何而来,因为从昨天到今天,跟程秋野两次见面对话,他的心情因为程秋野而跌宕起伏,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但是程秋野就跟个AI一样,从头到尾冷静理智,表情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