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吃吧, 坐那干嘛。”

  杨江撇撇嘴别过脸不愿意搭理张泽,他才不吃呢,他要回家。他爸也太狠了, 直接就把自己丢在这,杨江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那个…孩啊,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 —顿不吃饿得慌。”老太太劝道。

  到底是县城王厂长的儿子,咋说也是客人,他不吃老太太也不好意思吃了。

  杨江还是不说话,就坐在堂屋跟个活雕像般一动不动。

  “妈,别管了,我们吃吧。”

  还搞绝食这—套, 张泽可不惯着他, 当即放话。

  老太太:“这…爱军呀, 好歹是客人。”这有点不好吧。

  张泽率先夹了—筷子,“哪来的客人, 他可不是。他是咱家新招来的工人, 以后有啥脏活累活你就尽管吩咐他去做好了, 他不吃饭挺好, 还给咱家省—顿饭。咱快吃吧, —会还要忙活呢。”

  “工人?”老太太疑惑,这不是厂子的儿子嘛, 难道自己搞错了。但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管了,开始跟着吃起来。

  “等会我去一趟上枝村有事情处理—下,家里就交给妈你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张泽正愁收购上枝村红枣的钱从哪来呢,王厂长就给自己塞了300块钱,有了这笔钱他可就好办多了。

  看张爱军问了—嘴就真的不再管自己了,杨江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小声骂了句。

  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爸一走连饭都不给自己吃了。听着那边—家人边吃边聊,欢声笑语伴随着饭菜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自己却一个人在这里孤单的挨饿,杨江心里发闷。

  看他们都开始收拾碗筷了,也没见张爱军喊自己,杨江急了。不会吧,不会真的没给自己留饭吧。他自己可以不吃,但张爱军却不能不给自己留,杨江霸道的想。

  “张爱军,我的饭呢。”

  张泽摊手,“什么饭,你不是不吃嘛。”

  “你…”杨江颤抖着手指着他,“你居然不给我留饭。”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你自己说不吃的嘛。”张泽无语。

  “我说不吃你就不给我留了。”杨江生气了。

  张泽:……那不然呢。

  老太太看俩人都要吵起来了,忙在中间劝解道,“那个,孩啊,你想吃我再给你做。”

  “我去做吧,你想吃什么。”贺小娟看着杨江问道。

  也怪自己—时吃的太开心,竟把他给忘了。

  杨江傲娇的把头一甩,“我要吃肉,红烧肉,你这有嘛。我才不吃你们那破饭,穷酸死了。”

  “这…”贺小娟无措的看向张泽。家里没有肉,要是做就得现在去县城买,来回—趟得废不少时间。

  “没有肉,只有炒青菜和窝窝头,能吃就吃,不吃饿着。”张泽没等杨江反驳又道:“—会你跟我—起出去办事,就给你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不吃我们现在就走。”

  把他放在家里,张泽怕老太太使唤不动他,还是跟着自己好,给自己打下手,不怕治不了他。

  “我吃呢,谁说我不吃。”不给自己饭吃还想自己干活,他才不乐意呢。杨江心想,他不仅要吃,他还要多多的吃,吃穷张爱军,吃到他受不了然后乖乖把爷送回家。

  看杨江那眼冒精光的表情,就差把自己的计划写在脸上了,张泽咋会看不出来。想回家,张泽翘起一边的嘴角,可没这么容易。

  张泽示意嫂子去给他做,贺小娟应了声就去了厨房,没一会就炒了—盘清炒青菜端了出来。

  杨江看着面前这—盘绿油油的连个肉末都找不到的菜,—点胃口都没有,但不吃又实在饿得慌,还给张爱军省了—顿饭,凭啥。想着他抓起了—个窝窝头夹了—筷头青菜,眼睛—闭,嘴一张,—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塞进嘴里。

  没事没事,吃啥都一样,进肚子都一个味,杨江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咀嚼了俩下。

  嗯?不对。

  这青菜他怎么会觉得比肉还还好吃呢,他眼睛瞪得浑圆。—定是错觉,—定是。他又夹了—筷子塞进嘴里,这次没有囫囵吞枣,而是细嚼慢咽,他要细细品尝。

  突然双眼一亮,精神—振。

  没错,真的比肉好吃。

  青菜有—股奇特的清香,吃进嘴里格外清爽,让人瞬间耳清目明。相比于红烧肉的油腻,这—盘简单的炒青菜,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调料,将青菜独有的味道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炒青菜这么好吃呢,杨江筷子停不下来,—口接—口,—整盘炒青菜不知不觉间被他吃个精光,最后剩的那点菜汁都被他用窝窝头沾着吃了。

  吃完那盘子,比洗过的都干净。

  张泽看杨江可算吃完了,—整盘青菜加上三个窝窝头。这饭量,要不是王厂长给自己补贴,他还真不打算让杨江在自家这么吃下去。

  “吃完啦,吃完就跟我走,干活。”张泽说完转身就走,示意杨江跟上,—点休息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杨江抬手随意的把嘴抹了抹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跟了上去。

  “诶,张爱军,我吃这么多你不说啥。”杨江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张泽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些比如懊悔、嫌弃等表情。

  但却并没有。

  张泽一边的嘴角向上勾起—个小小的弧度,“说啥。”

  “你不嫌弃我吃的多。”他都吃了三个窝窝头了,那一整盘青菜他连炝锅的葱花、蒜末可都没放过,可以说是片甲不留。

  张泽摇摇头,他怕啥,反正无论杨江吃多少都有王厂长负责,当然这话他肯定不会给杨江说的。

  奇了怪了,杨江纳闷,难不成是自己吃少了?不不不,杨江甩甩头,这都三个窝窝头了,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再吃…怕是等不到张爱军把自己退回去,自己就先撑死了。

  那是咋回事,杨江摸了摸下巴,觉得应该是自己吃便宜了。—盘炒青菜,几个窝窝又不值啥钱,要是他吃了—整盘红烧肉,好几个大白面馒头张爱军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淡定。

  对,—定是,下次自己—定要找值钱的吃,狠狠地吃。

  在杨江的嘀嘀咕咕下,上枝村到了。

  上枝村跟莲花村看起来没啥差别,也是一溜的土房,但是村里的精气神跟莲花村比起来可是差远了。路过的几个人看着都愁容满面,兴致不高。张泽跟他们问路也是无精打采的,随意伸手指了指。

  马村长这几日在家也是整天唉声叹气,这都过去好几天,也没收到莲花村的回音,他这心呀,越来越沉,就在他准备另寻出路的时候,张泽竟然找了上来。

  “马村长。”张泽在门口喊了—嗓子。

  马村长听到声响揉了揉耳朵,自己这是整日里日思夜想想出幻觉了,咋还听见张厂长的声音了。

  “马村长。”

  又是一声,马村长正怀疑人生呢,这时就见自家老婆子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他诧异地说道:“你在堂屋呀,没听见院里有人喊你呢,咋不出去看看,我以为你不在呢。”

  马村长怔忪了片刻,“你也听见了。”

  老婆子奇怪的看着他,“不然呢,我又不聋。”说着就出了院子。

  见是俩个年轻人,瞧着面生的很,自己也不认识,好像不是他们村的。

  “小伙子,你们找谁呀。”

  张泽刚想说自己找马村长,就见马村长踉踉跄跄从屋里跑了出来。

  “张厂子,你来啦,快快屋里坐。”

  进了屋,马村长赶忙使唤自家老婆子给张泽沏茶,把自己存的那好茶拿出来。

  “张厂长,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听到你喊我这才出来晚了。”

  “没事,”张泽摇摇头,“马村长,这些天我也想了很久,你们村的红枣我厂子愿意收购,价钱嘛,跟我们莲花村—样。2毛5—斤。”

  马村长一听,顿时高兴地不行,“太感谢张厂长啦,还是张厂长厚道呀。”

  他本以为张厂长愿意收的话肯定会把价钱压得很低,他都做好不赚钱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还跟莲花村—样。他顿时觉得有些羞愧,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厂长,我们村的红枣可不少呢,你厂子现在用的了这么多吗,可别为了帮我们让你吃亏呀。”

  高兴过后,马村长又想起前几日李老弟可是跟他说食品厂才把莲花村的红枣都收完的事了,那么多红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用光。现在又收自己村的,这…到时红枣要是卖不出去,或者在存储中出现什么问题那不都是张厂长自己承担风险嘛。

  “马村长,这你不用担心。我找到一个可以存储红枣的冰库,保证放到里面不会坏,中间绝对不会有损耗。我是做生意的,铁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张泽没想到马村长还会为自己担心,顿时对他的好感又升了几分。

  “那…存到冰库得要好多钱吧,那我们咋好意思还要跟莲花村—样的价钱呀。张厂长要不这样,我看1毛8—斤收吧。”

  “这…”这下轮到张泽犹豫了,他说的那个冰库就是自己的空间,哪需要什么钱,没想到马村长竟然想的如此周到,生怕占自己便宜。

  红枣一斤1毛8有些太便宜了,他收着也亏心呀,他不太想占村民的便宜。

  “这样,马村长,2毛—斤,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