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温柔、恭顺的皇贵妃，陡然变了脸。
言语恶毒、极尽讥讽之能。
皇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怔的看着皇贵妃：“你放肆！”
“放肆？”皇贵妃冷嗤一声。
“皇上莫不是忘了，床帏之事，臣妾放肆了可不是一两回了。”
“皇上不也爱极了臣妾的放肆吗？”
“怎的？下了床榻，就觉着臣妾放肆了？”
皇后惊愕、诧异，羞怯中又带了几分对皇帝、皇贵妃的不耻。
她低着头，非礼勿闻。
皇帝隐晦的看了眼皇后，见她没有旁的反应，才看向皇贵妃：“放肆！荒唐！”
“贱、妇，你在胡说什么！”
在如何是个男子，此刻也被皇贵妃的直白，说的面红耳赤。
“臣妾是在胡说吗？臣妾是否胡说，皇上心里最清楚。”皇贵妃咬牙道。
她了解皇帝的薄情寡义。
以前的皇上，后宫并无太多秀女。即便偶尔有貌美者，也抓不住皇帝的心。
所以她的姿色、才气，心机手段，才能圣宠不断。
可如今皇帝后宫佳丽多了这么多新人，又有离国公主楚珍这样的绝色，许妃那小贱、人也是手段频出。
她本就失了帝心，如今又被扣上了残害皇嗣、心狠手辣的罪名。
已然再无翻身之日。
此时此刻还唯唯诺诺，倒不如痛快一回。
左右也就是个死。
这一生她也算风光无限，该享的福，也都享尽了。
想清楚这些，皇贵妃心底最后一点畏惧也没了。
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皇上觉着自己至高无上，凡是女子，都应该心悦皇上，仰慕皇上。”
“真是可笑。”
“堂堂帝王，文不成、武不就，治国更是一塌糊涂。总觉着被摄政王限、制了手脚，平心而论，大朝若无摄政王，怕是早就毁在你手里了！”
“你如今的尊贵，是摄政王不要的！是摄政王施舍给你的，若非如此，你以为你的才能手段，能坐的上皇位？”
“别天真的，皇帝陛下！”
“再看看后宫的妃嫔，你当真以为她们是倾慕你这个人？若你不是皇帝，后宫嫔妃有几个愿意叫你近身的？”
“咱们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入宫多年，为何每每侍寝都以身体不适做推辞？”
“你瞧瞧，皇后娘娘面色哪点像身体不适的？”
“那是瞧不上你！偏你还觉着皇后是顾忌你的身体，要做个贤惠的皇后。”
“可笑，自古女子哪有不想要夫君疼爱的？”
皇后蹙眉：“皇贵妃，慎言。”
“难道我说错了吗？”皇贵妃呛声道：“你敢对天起誓，你多年避宠，不是打心底嫌弃咱们这位皇上？”
“若非为着母族，皇后也不会进宫为后吧！”
皇后沉默了。事实的确如此。
且不说皇帝的品行才能，只与她心底的那个人相比，皇帝就差的太远了。
远到，她连敷衍都无法忍受。
眼见着皇后沉默，皇帝自然明白是被皇贵妃说准了。
多年的骄傲期许，此刻被全盘推翻，皇帝只觉得气血翻涌，头昏脑涨。
一股血气从胸、口翻涌，开口想说话，却突出了一口污血。
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昏死了过去。
“皇上！”皇后惊呼一声。
皇帝已然昏迷不醒，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在地，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
皇后愣了好一会儿，才冲外面喊道：“来人！皇上昏倒了，快来人将皇上扶起来！”
皇贵妃又是一声冷嗤：“怎的？皇后娘娘这会儿不装了？”
“咱们这位皇帝陛下躺在地上，皇后娘娘竟然也不愿意伸手搀扶一下？”
讽刺之意不加遮掩。
皇后偏头睨着她，眼眸清冷，淡淡道：“皇贵妃，你放肆了。”
“本宫不是皇帝，你在本宫面前，说话行事，还是谨慎着些好。”
她对皇贵妃可没什么旧情，更不会舍不得动手。
皇贵妃嚣张的气焰一哽，气不过的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言。
内室，阮灵儿听着外面的动静，不耐的翻了个白眼。
对香芋交代道：“守着她，待她有了反应，先将那碗参汤给她灌下去。”
香芋一礼：“是，主子。”
阮灵儿又看向宸贵妃：“别怕，我不会叫你有事的。”
宸贵妃扯了扯嘴角：“我信你。”
“我去外面瞧瞧。”阮灵儿说完，转身出了内室。
故作惊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皇帝：“这是怎么了？”
皇后收敛了脸上的冷意：“少谷主，劳烦你给皇上看看，这是怎的了。”
“方才说这话，皇上呕了血，就昏迷不醒了。”
顿了下，还是补充道：“本宫也不敢动皇上。”
众人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不敢动，分明就是不想碰。
“恩。”阮灵儿应了一声，来到皇帝身边蹲下，搭脉。
探了脉息，她心里好笑：“皇后娘娘，皇上是怒急攻心，昏迷了。但皇上终究上了年纪，此番，有中风之兆。”
“既如此，本宫叫人送皇上回寝宫，再叫太医前来问诊。”皇后道。
好不容易才中风，可是不能叫这个少谷主将人救过来。
也不等阮灵儿开口，就叫了内侍进来，将皇帝抬了出去。
又命人送皇贵妃回自己宫里禁足。
阮灵儿安静的站在一旁，不想让她管，她还真不想管。
“无旁的吩咐，民女去守着贵妃娘娘了。”她淡淡的说了一声，又重新回到内室。
皇后跟着去了皇帝寝宫，看着太医给开了药，才回了自己宫里。
她前脚坐下，一杯茶还没喝到嘴里，就听宫女来报，十一皇子求见。
“十一皇子？”皇后拧眉：“来做什么？”
“本宫累了，叫他回吧。若是来探望皇上的，你如实告诉他，皇上并未在本宫这儿。”
“叫他去皇上寝宫探望便是。”
“娘娘，婢女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贴身婢女犹豫了下，上前低声耳语。
皇后喝了口茶水：“说吧。”
“如今皇上、身体已然这样了，若皇上再不加以节制，定然是撑不了许久。您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这婢女是从小一起长大，跟着她一起进的宫，对她倒是忠心耿耿。
听到这话，皇后拧眉：“你的意思是，本宫该选一个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