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一是没想到楼玲会知道我曾经喜欢她,二是没想到这个事情会是吴芸告诉她的。

  那天晚上,如果楼玲不提这个事情,不提吴芸,或许我会做出某些事情来,至于结果会是怎样,我没有办法去预料,也不想去分析。但我却很庆幸有那晚与楼玲在小路上的“约会”,因为在之后我们的那一番谈话,让我们俩都有了一个很好的结局。

  我因为楼玲突然说到吴芸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愣了一下,然后对她微微露出一个笑脸,说:“哦,这个样子的嗦。”

  楼玲见我的情绪有些异常,便也只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黑黢黢的远处长长的吐了口气。她轻轻的活动了一下因为我先前的举动而让她变得有些僵直的身体,走到小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那块石头我们平常上学、放学都会经过、看到,可谁也没想过会去那上面坐一下。那是块很大的鹅卵石,也不知道是谁从什么地方弄过来的,大概是没用了,就这么随意的丢在了路边。

  楼玲只坐了那石头的一半,另一半空出来,一看就知道是留给我的。我看着她,顿了一下,然后才走过去,挨着她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我后来在想,当时我怎么就没有顺势搂着她的肩膀呢。或许我这样做了,楼玲也不会拒绝,甚至还有可能“深入发展”,虽然她说了“你现在还不能这样”的话,但谁能真正拒绝心底的那份蠢动呢。

  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去,没有动半点歪脑筋。或许是因为吴芸,这个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释怀的女孩。

  我和楼玲靠得很近,确切的说,我们俩就是紧贴着身体坐在一起的。我几乎能透过薄薄的衣服,感觉到她的体温。只不过,我们紧贴的部位是身体的侧面。

  “这个时候了咋个还有那么多虫子喃?”楼玲突然对着黑黢黢的田坝,说:“还叫得那么欢!”

  “秋天得嘛,”我说:“这些就是书上说的秋虫。”

  我说这个话的时候,一下想起了当时很流行的一首歌,就是《月朦胧鸟朦胧》,里面有句歌词就是“秋虫在呢哝”,我便小声的哼了起来,楼玲听见了,便也跟着我一起哼唱了起来:

  “月朦胧鸟朦胧

  萤光照夜空

  山朦胧树朦胧

  秋虫在呢哝

  花朦胧夜朦胧

  晚风叩帘拢

  灯朦胧人朦胧

  但愿同入梦……”

  楼玲唱歌的声音很好听,细细的、柔柔的。她小声的唱着,我在一旁哼着为她唱和声,但是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却含混的带了过去。我虽愚笨,但也还能理解她如此含混而过的意思,便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楼玲见状轻轻推了我一下,小声说:“不许笑!”

  我回应她的依旧是一个微笑。我哪能不笑,这般美丽的夜色下,有这样优美的歌声作伴,我这心里如浸在蜜中一般,连眼前这恼人的夜幕,也变得亲切了,如一匹黑色的缎子一样,将我和身边的人柔柔的包裹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令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