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清走后靳笙一直在考虑他对自己说过的话,说到底问题就出在菲利克斯的身份上,之前埃斯特家族和卡洛林家族并没什么来往,菲利克斯作为卡洛林家族现任领导人,无论是家族利益还是舆论,都不适合他长期在意大利逗留,再加上菲利克斯有‘前科’——
靳笙没把握能说服沈安然去接受他。
菲利克斯拎着两袋子东西进病房的时候就见靳笙坐在床头愣神,等他将袋子放下,靳笙还是没注意到他回来了,仍旧满怀心事地坐着,一动不动。
“想什么呢?”
“你回来了。”
靳笙撑着床想要坐直身体。
“小心。”菲利克斯近前扶他,免得他伤到右手。
“医生说再有两天就能出院了。”靳笙想着沈云清说过的话,又没办法当着菲利克斯的面提,于是就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来转移自己满腹的心事:“之后定期过来复检就行。”
菲利克斯扶靳笙坐好,不经意间瞥到床头柜上削了一半的苹果,目光停留了稍许之后就收了回来,不动声色地替靳笙拉好盖在腿上的被子。
“菲利克斯……”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菲利克斯拉了张椅子在靳笙床边坐下,从刚才拎回来的袋子里拿了盒牛奶拆开递给靳笙:
“恩”
靳笙接过牛奶盒,犹豫了一会之后抬起头看向菲利克斯:“我出院之后会回埃斯特庄园住,你……”
“你想问我什么时候回法国?”
“……路易斯也找到伴侣了,他应该也要回去了吧?”
“沈云清跟你说的?”
“你怎么知道?”
菲利克斯抬眼看向靳笙,眸子里沉静一片:“你住院的事除了路易斯之外,我就只跟沈云清提过,路易斯不会急着回法国,所以能跟你提这件事的人只有沈云清一个。”
靳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菲利克斯拉过靳笙的右手,用盘子里的剪刀将他手上缠着的绷带剃开,取下之后用酒精棉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多余的药膏:“他是不是还跟你说,要么我带着路易斯回去,要么我就放弃一切留在意大利?”
“你……都知道了?”
“很容易猜。”
“你生气了?”
“那倒不至于。”菲利克斯重新给靳笙的右手上药:“他的想法没错,换做我是他,我也会考虑相同的问题,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靳笙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菲利克斯上药的动作一停,抬起头看向靳笙:“你不用觉得为难,这件事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菲利克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
“嗯?”
“我怕你后悔。”
“看来沈云清不止是给你出了难题。”
靳笙顿觉尴尬。
菲利克斯笑,拿了胶带将绷带固定好,并将靳笙包扎好的右手放入被子里盖好:“那么在你眼里,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你觉得我是他们所认为的那种人么?”
“老实说,我觉得你会是个很好的朋友,至于做配偶……”
“怎么?”
“或许没人可以驾驭。”
“感情不需要驾驭。”菲利克斯笑着看向靳笙:“我以前来往过的那些人,他们每个人都想驾驭我,为钱或是为感情,他们都认为自己对于我来说是与众不同的,可在我眼里,他们都一样。”
靳笙笑:“你说这些不怕我对你有想法?”
“所以说,解释再多也没办法改变别人对我的看法。”
“你这算是自暴自弃?”
“真心想了解我的人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中国有句老话,叫‘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菲利克斯倾身贴近床上坐着的靳笙:“我非常乐意解释给你听。”
靳笙心下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菲利克斯给绕进去了,老脸不禁一红,端起菲利克斯之前给他的牛奶盒慢慢喝了起来。
“脸红了?”
“没有。”
“我看见了。”
“菲利克斯,照年纪来说……”
“九岁而已。”菲利克斯并没有要避嫌的意思,仍旧是近距离地望着靳笙渐渐变红的脸:
“连十岁都没有,差距不大。”
靳笙:“……”
菲利克斯笑:“当然,你要是想把我当儿子来养,我也没意见。”
“这是个玩笑么?”
“当弟弟也行。”
“菲利克斯……”
“只要你觉得心理平衡了,哪种说法我都乐意接受。”菲利克斯挑眉,又贴近靳笙几分,近的几乎能看清楚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更红了。”
靳笙顿觉脸上快烧起来了——
他这是被……
调戏了?
将靳笙脸红的样子看在眼里,菲利克斯心里颇感惊讶,他没想到靳笙会这么纯情,被自己说两句就脸红成这样子……不过显然,这回是捡到宝了。
“喝牛奶吧。”菲利克斯竭力克制住想继续挑逗靳笙的冲动,坐回到椅子上朝他笑道:“别洒了。”
靳笙瞬间回过神,赶紧将快要倒出来的牛奶盒拿正,对上菲利克斯的目光时脸上又红了几分,随即赶紧低下喝牛奶。
“今天想出去走走么?”菲利克斯忍住笑意道。
靳笙讶异,红着脸抬头看向菲利克斯:“可以么?”
“当然。”菲利克斯起身:“我去给你拿外套。”
“恩”
“多喝点,有助于长身……补充营养。”
菲利克斯笑,去外面的架子上给靳笙拿等会要出去散步时穿的外套。
等菲利克斯一走,靳笙赶紧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牛奶盒子,想不明白怎么会被一个小自己九岁的男人给撩了……还说什么当儿子养?他可不想被别人说自己找了个‘儿子’谈恋爱。
可他心里不反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被菲利克斯给说动了?
“不行,我得冷静一下。”靳笙嘀咕了一句,放下手里被咬得不像样的牛奶盒子,掀开被子下床,踩了拖鞋去卫生间里用冷水洗把脸。
菲利克斯拿了外套回来没见着靳笙在床上,但却瞥见了床头柜上开口处几乎被咬烂的牛奶盒子,之后又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菲利克斯心里顿时全明白了,笑了笑之后走过去拿起刚才靳笙喝过的牛奶盒子,端详了一会上面的牙齿印后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