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清给沈安然打了电话,本来是想打听一下卫千辰喜欢吃什么,也好买了送去补偿一下他,可话还没来得及说,电话里就传来了明庄的声音,沈云清觉得奇怪,问为什么不是沈安然接电话,明庄就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下白天的情况,沈云清听后顿时变了脸色,调转车头朝家里开去。
“二少爷,您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爷呢?”
“老爷在书房呢,早上回来就一直待在里面没出来过。”
没听李妈细说,沈云清立刻朝沈振霆的书房方向走去,李妈见沈云清的脸色不对,犹豫了稍许之后赶紧上楼去找景兰。
沈云清闯进去的时候沈振霆正好在烧字画,垃圾桶里还有几幅没烧完的,沈云清才扫了一眼,眉头就立刻皱起来了。
见沈云清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沈振霆面色一沉,将手里烧了一半的字画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沈云清:“你不知道进来要敲门?”
“您不是最喜欢这几幅字画么,怎么烧了?”
“我烧几幅字画还得问过你的意见?”
“这里面也包括上次失窃的两幅?”
沈振霆拍桌而起,冲沈云清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沈云清站着没动。
沈振霆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走近沈云清:“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么?!滚出去!”
“等问完要问的,我自然会走。”沈云清面不改色道。
“我一句话都不想听,滚出去!”
“医院里出事了。”
“医院里出事你跑来跟我发什么疯?!”
“靳笙差点就被人扔下楼。”
沈振霆一脸铁青地看着沈云清:“所以你是跑来质问我这个做父亲的了?”
“您要是没做过,我问一句又怎么了?”沈云清争锋相对,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您知不知道,今天在医院里,安然也出事了?”
沈振霆面色稍稍一变,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沉着脸没说话。
“正常人听见自己儿子出事,难道不该问几句关心一下么?!”
“放肆!”沈振霆气得用拐杖捶地:“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的人还配做父亲么?!”
“沈云清!”
父子两个怒视对方,互不相让。
“你们这是干什么?”景兰匆匆赶来,将他们父子拉开:“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父子两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沈振霆指着沈云清的鼻子骂道:“我养他这么大,他就为了一个外人跑来我这里发疯!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
景兰拉住沈振霆:“振霆,有话好好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振霆迁怒于景兰:“这你得问你的好儿子!”
“云清?”
“妈,今天这事您别管。”
“你听听,他是怎么跟父母说话的!”
“说你是个杀人凶手!”
“你说什么?!”
沈振霆举起拐杖就要打沈云清,景兰见状赶紧冲过去拦住沈振霆,又是说好话又是替沈云清道歉,但沈振霆完全听不进去,推开景兰就朝沈云清抡起拐杖,沈云清抬手一把将拐杖抓住,沈振霆挣了两下没挣脱,气得脸红脖子粗。
“反了,你真是反了!”
“你之前就是这么对安然的?”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沈振霆气得发抖:“你给我松手!”
沈云清抓着拐杖没动。
“云清。”景兰不忍看他们父子反目成仇,苦心劝道:“你爸身体不好,别气他了,有什么话坐下来跟你爸好好谈,听妈的话好不好?”
沈云清皱眉道:“妈,什么事都能商量,但今天这事商量不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今天在医院,安然差一点就死了。”
“安然?”景兰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云清你说清楚,安然怎么了?”
沈云清冷眼看向沈振霆:“就是因为他不肯放过靳笙,派人去医院对付他,没想到会被安然碰上,差点把安然的命都给搭了进去!”
景兰踉跄了一下,站住脚跟后转过头看向沈振霆:“振霆,你……”
“他这是自作自受!几次三番为了一个外人跟我作对,我要他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你疯了,他可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可以……”
“我沈振霆没有他那种吃里扒外的儿子!”
景兰听沈振霆这么一说,当即就红了眼眶。
沈云清忍无可忍,用力推开手里抓着的拐杖,沈振霆一个没站稳就倒地上去了,沈云清连看都没看一眼,环住景兰的肩膀将她带出书房。
里面传出沈振霆气急败坏的喊叫声。
“云清,你爸……”
“死不了的。”
景兰见沈云清恨极了沈振霆,也就没多劝说,不忍心地朝书房方向看了看,随后问沈云清道:“云清,安然现在怎么样了?”
“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沈云清带着景兰进了客厅,扶着她坐下:“妈,我想搬出去
住,暂时不会回来了。”
“云清……”
“我知道了当年的事。”
景兰张了张嘴巴,最终没能说什么。
沈云清在景兰身边坐下:“做错了事可以改,但没了良心……妈,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人了,他现在已经成了恶魔,他这么对您和安然,您还要跟他一起生活下去么?”
景兰哽咽。
“妈,我不逼您,等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回来接您走。”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别哭了,身体要紧。”
沈云清抱住自己的母亲,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泣不成声,对沈振霆的恨意更深,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从这个家逃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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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凛得到消息赶回去时沈云清已经收拾好行李下楼了,问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有景兰的默认,沈云凛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逼死自己喜欢的人,迫害亲弟弟,现在又是差点害死自己的儿子……
考虑过后,沈云凛同意沈云清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你不跟我一起走?”沈云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问沈云凛。
“沈家不能没人守着。”沈云凛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沈云清:“出去以后照顾好自己,多去看看安然。”
沈云清皱眉:“你还要维护他,是么?”
“难道看着他坐牢?”沈云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前方:“沈家不能有事,牵一发动全身的道理你应该懂。”
“那死了的人呢?他们的命就不重要了?”
“重要,可活着的人更重要。”
“真自私。”
“沈家的人哪个不自私?”
沈云清笑,有些苦涩。
沈云凛叹了口气,道:“如果今天不出这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沈云清皱紧眉头:“我也想给他机会,想保住他的名声,所以我连你都没告诉,可隐瞒的后果是什么?”
“现在你可以解脱了。”
“我是解脱了,那你呢?”
“沈家……”
“不能没人,我懂。”沈云清抬手拍了拍沈云凛的肩膀,随后紧紧握住:“大哥,咱们是亲兄弟,要实在撑不住了,告诉我。”
沈云凛笑:“走吧。”
沈云清在台阶上站了会儿,拖了行李箱离开。
“二少?”唐少羽从车里下来,就见着沈云清拖了行李走了,本想阻止,但又见站在台阶上的沈云凛都没说话,于是就没多管闲事,看着沈云清将行李搬上车离开沈家大门,唐少羽皱了皱眉,走上台阶问还站着的沈云凛:“你不留他?”
“他要走,谁都留不住。”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沈云凛低头看向台阶上站着的唐少羽:“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唐少羽站着没动:“我想留下来陪你。”
沈云凛没理唐少羽,转身进门。
唐少羽皱了下眉头,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着沈云凛进了门。
“大少爷。”管家朝沈云凛弯了弯腰。
“老爷呢?”
“送回房间休息了。”
“你跟我过来。”
“是,大少爷。”
沈云凛将管家叫进了自己的书房,唐少羽也寸步不离地跟着,沈云凛也没让他出去,将他当做空气一样视而不见,吩咐管家道:“告诉底下的人,今晚上发生的事谁都不准泄露半句,否则我饶不了他。”
管家连连应声。
“还有。”沈云凛走近管家,面无表情道:“老爷身体不好,今后就别让他出去了,有什么事你交代人去办,不过得事先问过我,清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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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
“是,大少爷。”
管家没敢多留,赶紧出了门。
唐少羽在一旁看着,虽然不清楚刚才在沈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隐约也能猜到是跟这阵子发生的事情有关,而且——
沈家是变天了。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