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看着神情还很懵懂的弟弟，头疼地问到：“你知道什么叫杀人吗？”
幼年辰钧山对生死的概念还不够了解，他说：“我知道，妈妈说人被杀就会死，死了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杀了爸爸吧，只要他不会回来，我们就不会挨打了。”
辰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问：“那么你知道死了的人会去哪里吗？”
“不知道，会去哪里？”幼年辰钧山问。
“哪里都不会去，人死了就什么都什么都没有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辰星回答到。
幼年辰钧山捂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我不想再见到爸爸了，我们杀了他吧。”
辰星弹了他脑门一下，说：“不可以哦，打人是不对的，但是杀人是更错误的事。”
“但是是爸爸先打我的。”幼年辰钧山委屈地说：“他和坏叔叔在我头里放了东西，爸爸按遥控器的时候，头真的很痛，比被爸爸打还要痛无数倍。”
辰星摸了摸他的头，说：“你乖乖听爸爸的话，他就不会按遥控器了。”
幼年辰钧山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一样，说：“我不乖吗？我已经很听话了。我好努力地在学校交朋友，但是其他人不喜欢我。你说没有人帮我们，也没有人会来救救我们，那么除了杀掉爸爸，我们还有其他方法不挨打吗？”
辰星沉默了，她最后只能继续劝阻到：“不可以那么做，杀人的人是坏人，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而且你太小了，连妈妈都杀不掉爸爸，你怎么做得到。”
幼年辰钧山更委屈了，他问：“但打人的也是坏人，为什么没有人把爸爸抓走？”
辰星没办法回答，她只能不停劝阻辰钧山，告诉他杀人是不对的，是会被惩罚的，妈妈是大人尝试杀爸爸都会失败，更何况他，到时候被发现就惨了。
幼年辰钧山没有听进去她的话，虽然妈妈失败了，但他还是想要自己尝试一下。
他小心观察了爸爸在家的作息，将爸爸睡觉的时间分为五个时间段。
然后他挑了不连续的五天，在每个时间段都假装起夜，再装作不小心摔倒的样子，制造出很大的东西摔碎的噪声。
五个时间段中，第三个和第四个时间段父亲没有醒来，说明这两个时间段他睡得比较死。
他后来又挑了几天做同样的实验，确定这两个时间段父亲不容易醒来。
然后他开始挑选合适的工具。
他力气很小，不能拿很重的刀，最后他选了厨房的切片刀。
之后他小心地查阅了资料，决定用这把刀切开爸爸的脖子。
万事俱备，在某天晚上父亲又打了他们，还用遥控器让他头痛后，幼年辰钧山决定当晚行动。
但他太小了，对世界还不够了解。
他父亲是上过前线的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有足够的警惕。如果趁他睡觉杀掉他真的行得通，他妈妈早就已经成功了。
他的刀刚刚举到父亲脖子边，父亲就猛地睁眼。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幼年辰钧山被压在地板上。
接下来的后半夜并不安宁，他们三个被父亲毒打一顿。
因为这是辰钧山第一次展露出杀了父亲的想法，他父亲又惊又怒，下手格外的重。
虽然连累了妈妈和姐姐，但辰钧山并不打算放弃。
他之后又尝试了几次半夜摸到父亲床边，但每次都没有成功。几次过后，幼年辰钧山意识到，爸爸已经有所防范了。
随着身上伤痛的增加，他对爸爸的感情也在逐渐转变，从一开始的崇敬惧怕，逐渐变成了一种又惧又恨的情感。
脑子里和身上的疼痛强迫他接受了一个事实，爸爸并不爱自己。真正爱自己孩子的父亲，是不会用这些方法折磨孩子的。
因为父亲，他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他不是个正常的小孩子，他交不到朋友，也没有人喜欢他。
如果他不能让父亲消失，他会被父亲毁掉。
他不理解死亡，所以他可以轻易的想要杀死父亲。
他的想法很无畏也很朴素，他想做个正常又快乐的小孩子，不想一辈子挨父亲的打。既然让他难过的人是父亲，那么没有父亲就好了。
虽然妈妈和姐姐都说杀人不对，但是他已经很乖很努力了，父亲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让他头痛。
头痛很难受，想到未来他会经常头痛，他快要疯掉了，他已经没办法顾及杀人是不是错误的。
他不想再头痛，所以要么自己死掉，要么爸爸消失。
他也试过逃跑，但在监控密集的主星，他的逃跑显得非常幼稚，很快就被抓回来了。
好像除了让爸爸消失没有其他办法，但他太弱小了，他没办法杀死父亲，他需要想其他方式。
旁边围观的辰钧山发现，幼年版自己的眼神逐渐变了。
他想起林秋说过的“你小时候眼神总是很坚定，带着狠劲，像是立志要做什么大事一样”。
原来他小时候要做的大事指的就是这件吗？
场景继续转变，因为幼年辰钧山数学很好，老师推荐他上了数学编程班，父亲不情不愿给他置办了超算机。
幼年辰钧山突然发现了一种新的扩展知识的方式。不管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在网上都可以搜到答案。
他小心翼翼地输入“怎样杀死一个人”，在无意浏览了一个界面丑陋的网站后，被加入一个群聊里，然后群里的人给他发了一个奇怪的工具程序包。
这是访问灰网的工具包，在按照里面的步骤操作后，幼年辰钧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灰网有很多不被联邦法律允许的站点，上面的人对于杀人放火都很熟练的样子，这正是幼年辰钧山所缺乏的知识。他忍住不适，胆战心惊地浏览起这些网站来。
灰网技术论坛是相对正常的一个站点，里面有各类技术贴。辰钧山没忘记自己在学编程，这个论坛似乎很有用，他也好奇地在里面浏览。
技术论坛除了讨论技术，还会有人会自我吹嘘。辰钧山逛的时候，发现技术论坛的某个黑客自述，他黑进了帝国某个星球的驻警官网，改了里面的东西，将驻警一顿戏耍。
幼年辰钧山凝视这个帖子半晌，又找了其他类似的帖子来看。
他不太懂但大受震撼，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事。
如果他也是个黑客，他可以入侵联邦的系统吗？
他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改动联邦警局内的东西？比如将求救信放到主星警局的官网，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是不是会有人来惩罚爸爸？
幼年辰钧山好像看到了另一种可行的方法。
他开始发疯一样学习编程，但半年后他发现，这样太慢了。
他学了那么久才只是入了门而已，要入侵联邦的系统不知道还要学多久。
联邦的官方防护系统是出名的铜墙铁壁，论坛上说，几乎所有人学一辈子也不能入侵联邦的系统。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学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学多少东西，这样的路好像看不到尽头。父亲总是让他头痛，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似乎还是直接杀掉爸爸比较快，杀掉爸爸，或者自己死掉。
幼年辰钧山决定两条路一起走，一边试着杀掉爸爸，一边继续学编程。
他在灰网学了很多小技巧，比如在爸爸杯子里放安眠药、剪破电线的胶衣伪装漏电、烧木炭让屋内充满一氧化碳让熟睡的爸爸不能活动等等。
但他父亲虽然职位不高，但能力水平很过硬，这些招数每次都会被他识破。
家里的关系逐渐变得奇妙起来。每次幼年辰钧山尝试杀掉父亲，失败后妈妈和姐姐也会挨打，因为她们没有看好他。
辰钧山虽然也会挨打，但因为他在红派的培养名单内，所以他父亲下手略微收敛，但会将遥控器上的疼痛等级调高。
自己儿子要杀自己，自己却不能亲手揍他，他父亲很憋气，就会拿他妈妈和姐姐出气。
所以每次看上去，妈妈和姐姐都会被揍得更惨一些。甚至他父亲会当面揍他妈妈，然后揪着妈妈的头发凑到他跟前，让他看清楚这就是和他做对的下场，是他连累她们挨揍。
旁观的辰钧山看到，妈妈眼底的灰青色逐渐浓重，眼神也越来越飘忽。
她开始神神叨叨，除了本能的打理家务，好像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事。
或许是在灰网接触了超过这个年龄接受范畴的东西，幼年辰钧山的眼神也在变化，偶尔露出和刚做梦看到的小孩相同的狠厉的眼神。
父亲因为他的反抗越来越暴躁。到了后来，他心情好的时候不会回家，心情一般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回来等辰钧山出手，然后找借口拿他们出气。
姐姐也在逐渐憔悴，终于到了无可忍受的那一天，她把辰钧山拉到自己房间，低声乞求到：“求你了，别再想着杀爸爸了。乖乖听他的话不好吗？每次你动手他就会揍我们。是，你是天才，他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和妈妈？我们快要被你害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辰钧山（委屈）：我不乖吗？我超乖的！
林秋：好好好，你最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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