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工作餐后，季阁打车回到了市区，同行的还有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跟着的楼砚北。
明明之前还不乐意他靠近来着。
上车之后季阁打开光脑回复一些消息，主要是以前同学们的消息，猝不及防间左耳就被冰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男人，不太确定道：“刚才，是楼老师？”
男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点头应下：“嗯，季老师的光脑造型挺别致。”
季阁：？？？这就是你摸我耳朵的理由？
他捏了捏耳垂，意有所指道：“说起来和楼老师认识也有几天了，我还没有加楼老师的光脑号。”
“我没有光脑。”楼砚北淡淡看了他一眼，“既然以后都住一个宿舍，季老师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有事我自己能搞定，可不敢麻烦楼老师。”季阁笑眯眯地对上男人的双眼，两秒后又转回半空中的投屏。
星际的人一出生就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编码，这个也是专属的光脑号。
季阁知道楼砚北肯定没有，但是不妨碍他故意提及。
之前他扬起笑脸贴过去，对方却连答应他的晚餐都要敷衍，如今知道饿了，又开始对他热情起来了？
他有这么好哄么？
楼砚北不知道小食物怎么又闹脾气了，明明今早吃早餐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也不在意，一个食物而已，不至于让他太上赶着，慢慢养，养熟了就行了。
到了市区后，季阁直奔市中心最大的悬浮车售卖场，在售货员天花乱坠的热情介绍中不为所动地买了一辆基础款悬浮车。
看着比主星贵了将近两倍的售价，他再次感叹始源星的偏远，以至于在外面更新换代极快的科技产品在这边的价格居高不下。
付好款后，他一边用光脑绑定悬浮车系统，一边不经意问售货员：“这里有没有买光脑的地方？”
售货员愣了一下，出门斜对面不就是一家光脑售卖店吗？
可是这两位客人过来的时候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不应该没有看到。
他想了想，道：“您是想买什么样的光脑？”
“就是那种特殊一点的。”季阁道。
光脑的基础功能大差不差，越贵的附加功能越多，不过后者在始源星上基本没什么用处。
毕竟总不可能要求这边月薪才几千星币的人都需要高级光脑的各种商业模式，或者是庞大的知识库。
相反的是因为这边的工作岗位不多，很多人找不到工作被迫提前养老，催生出了很多灰色产业链。
售货员听懂了，他看了一眼周围，凑到季阁面前小声说了句：“市西街56号，您去了说库克介绍的，过来找锋哥拿东西就行了。”
说完他亮出收款码，不好意思笑了笑：“盛惠一百星币。”
一个消息一百星币，不贵。
季阁麻溜地转了钱，拉着楼砚北转身上了自己的悬浮车，一路朝着市中心西边开过去。
看着车外略过的街道，楼砚北问道：“你要买什么光脑？”
他没问为什么季阁有了光脑还要再买，只想着刚才青年说的“特殊一点”的光脑可能是在始源星不常见的。
“我可以让人帮你买。”楼老师如是说道。
如果能让小食物开心，并且对他更为信任，那他不介意用一下那些洋鬼子。
“买个不记名的。”季阁摇了摇头，“这种光脑在其他星球反而不好买。”
甚至可能会出事。
也只有在始源星这种远离各大星球，自有律法又交通不便的地方才会有。
楼砚北闻言便不再说什么，也不问季阁买不记名光脑要干什么。
反正在他眼皮子底下，小食物也出不了什么事。
到了市中心西边，季阁停好悬浮车后找了一下，才从一家小商店旁边的巷子口看到一块巴掌大的指示牌。
这条名叫西街的狭窄巷子长约两千米，如果一名异化者站在巷子口，一眼就能望到头。
季阁走了进去，楼砚北也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出乎意料的是这条巷子里有不少店铺，有的店铺门口还站着店主或是店员，平等地注视每一个从巷子口进来的人。
有的人还保持着兽化的状态，一双充满兽性的瞳孔看过来，说实话有点瘆人。
季阁倒是习惯了被异化者注视。
毕竟在主星也只有他一个普通人，在军校里每次路过操场时都能受到不少正在进行异化练习的人的注视。
能成年还能待在主星的普通人太少见了，而这个普通人还出现在了军校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走在季阁身后的男人可不惯着这些人，只掀起眼皮，淡漠地扫了一圈。
平等地对那些觊觎他口粮的人予以警告，那些人就被他猩红色的双眼吓得移开了视线。
他们做这一行，可以抱成团，也可以各自为王。
那个能只让眼睛异化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他们还是别给新客下马威了。
季阁循着店外小巧的门牌，一家家找过去，总算在靠近巷尾的地方看到了56号的门牌。
不大的店铺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想走进去都有点无处下脚。
季阁站在门外朝里面喊了一声：“锋哥在吗？我过来拿点东西。”
在最里面一堆看不出包装的货物里，一个白净的青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季阁：“谁让你来的？”
季阁：“库克让我来的。”
白净青年想了好一会，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想起这个名字，“原来是他啊。”
“你要拿什么？”
“光脑，比较特殊的那种。”
“那你等会。”
白净青年起身四处翻找了一下，不多时扔过来一个手表样式的光脑。
这是最早出的一款，因为系统问题没办法绑定个人身份编码，如今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
季阁检查了一下，发现居然还是全新没用过的，想了想道：“能改个样式吗？”
手表样式几乎是第一款光脑通用形态，自从为了方便管理，主星要求全部绑定个人身份编码后，这种手表款式的光脑已经不能生产。
即使是私人订制的光脑，为了备案的时候不惹来监察局的人，也会用最新的手表款式作为模板，而不是这种老式的手表。
“这款光脑可没那么容易改样式。”白净青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原因的。”
要不然有的是人会借口私人订制，把不记名光脑改成如今时兴的款式，以此来蒙混过关。
“只是没那么容易，又不是改不了，对吧？”季阁笑了笑。
白净青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舍得拿出多少钱？”
季阁把玩着这款光脑，颇为阔气道：“那就得看你能改成什么样了。”
“改得越小，越像饰品，我越满意。”
白净青年沉默一瞬，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半晌开口报了个价：“一百万星币，最多可以改成戒指样式。”
这已经不是始源星的人可以承受的价格了。
哪怕是想买不记名光脑来进行不法交易的人，也不一定能赚到更改一次光脑样式的利润。
季阁把手上的光脑扔了回去：“成交，什么时候拿？”
“大概三天，改的地方不在这里，到时候你给个地址，我拿去给你。”
白净青年把光脑放好，走到店门口朝季阁调出收款码，“光脑你给我拿二十，改的费用先拿八十，东西拿给你了再给剩下二十。”
季阁利落扫码，付了二十万的光脑费用和改装的八十万定金，也不避讳对方，直接加了白净青年的光脑号。
看到星币到账的信息，白净青年总算放下了些防备，“到时候东西好了给你发消息，你给个地址就行。”
“好。”季阁说完也不多待，确认联系方式加上之后就离开了这家小店。
从头到尾都没说一个买字，从始至终他和对方都没多问一句无关的话。
直到离开这条名为西街的小巷子，季阁都没有回头再看那家店铺一眼。
白净青年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店铺大门，只站在门内跟一个见面不到两分钟的陌生人完成了一笔交易。
等季阁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后，他才转身回到店里，兴奋地喊了一声：“锋哥你看！我赚了一百万星币！”
原本空无一人的店里，在季阁眼中堆满货物的地方缓缓浮现一道巨大的身影，这是一条占了店铺三分之一地方的拟态变色龙。
它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地说道：“小文很棒。”
名叫小文的白净青年扑到巨大的变色龙身上，亲热地蹭了蹭触感冰凉的皮肤：“等我拿到尾款，我们就凑够基因编辑的费用了！”
“到时候我就带你去主星，让人类繁衍室的研究员重新帮你编辑基因！”
“我不要你变得那么强了，你也不要再融入其他基因强化了，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生活！”
仿佛是被他的描述所打动，变色龙冰冷的明黄色瞳孔里泛出一抹温柔的光。
“好，我们换个地方生活。”
另一边，已经上了悬浮车的楼砚北有些想不明白，小食物就不怕被骗吗？
虽说这种类似黑市的地方规矩颇多，办事谨慎。但都是看好东西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交易时间延长还收这么高定金的，尤其是对方并没有给出多令人放心的保障。
不过想起小食物略显天真的性子，考虑到对方可能对始源星的不熟悉，楼老师没有多说，只喉头微动，一道不为人所察的波动传了出去。
还是让王管家去盯着吧，免得那两个人跑了，惹得小食物伤心。
小食物连店里还有第二个人都没发现，而对方也没有主动提及，他很难相信那个白净青年是想真诚做生意，而不是骗星币的。
买了代步工具又解决了光脑问题的季阁心情颇好地打开悬浮车的自动驾驶，设定好目的地后就坐着不管了。
他正想趁着回去路上的空挡跟楼砚北唠唠嗑，增进一下感情，就在路过一辆公共悬浮车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班上的某位学生。
学生们的名字他还没记全，但是不妨碍他眼熟自己学生。
对方正在公共悬浮车上，应该是回家午休后又赶回学校上课，而对方身后是一位成年的男子。
看到小姑娘眼含泪水惊慌的模样，季阁面色不善地超车赶在下一个站点停下。
看到小食物怒气冲冲下车，楼砚北问了一句：“季老师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弄死那个王八蛋！”
敢欺负他学生？给他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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