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咪宝到底吃了什么玩意儿啊！”盛禾鼻子里塞着两团纸巾，苦着脸清理地上的秽物。
这一滩滩黄绿交加的东西异味弥漫，太刺激人了。
花睿……花睿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拿着季阁友情赞助的灭火器在不停扑打山火。
因为季阁说了，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虽然不是他放的火，但是咪宝确实是他的宠物没错，除非这只猫他不想要了。
想起那个季阁说话时指尖不停转动的细棍，花睿连忙摇头认真灭起火来。
“你流血了。”
正在监督盛禾收拾秽物的季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一头银发的少年。
“处理一下吧。”说着把手里的医用凝胶递了过来。
巴掌长的药管空了半截，看得出使用频率挺高，季阁没有接受他的好意：“谢谢，不用了。”
他特意开的口子，想钓的男人还没下落，怎么可能让伤口愈合？
鲜红的血染得酒红色的衬衫颜色更浓，像一团洗不去的油渍一样碍眼。
要不是刚才看到血迹滴下被处理器分解的一幕，殷榭完全不知道这个身手了得的青年受了伤。
出于对方救了自己的恩情，他还是开口提醒：“咪宝应该吃了腐败的异兽肉。”
如果不好好处理伤口，会被感染异化。
如今季阁身体瘦弱脸色苍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看着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殷榭猜测他应该不是异化者，毕竟刚才对方没有出现兽化的迹象。
可是想起刚才对方轻轻松松凌驾在巨兽身上巍然不动的画面，他又犹豫起来，普通人应该没这个能耐。
季阁笑了下：“没事，这伤口不是它弄的。”
一只小猫咪怎么可能伤到他，又不是太空星兽。
“那个……”盛禾对着躺在秽物里的猫有些无从下手，转头看向季阁：“季哥，咪宝没事了吧？”
还需不需要送宠物医院去？
从来只听说过吃了异兽肉的普通动物异化爆体而亡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吃下去还能吐出来的。
季哥？季阁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小伙子有点眼色。
“没事，回去多喂水，清空一下肠胃就行了。”说完就想离开这里。
没热闹看的话呆这里也是浪费时间，更何况他的处理器在打斗时掉地上，被异化的猫踩碎。
此时小臂上的鲜血蜿蜒成线，在脚下滴出一小块血渍，跟犯罪现场似的。
季阁打算回去处理一下，免得吓到明天开学的学生。
盛禾和花睿忙着善后，没注意到他的离开，殷榭倒是一直关注着他，却找不出什么理由把人留下来。
对方往学校走，或许是新来的学生？殷榭想，那他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没了分解器，为了不让人顺着血迹跑到宿舍污蔑他杀了人，季阁一边走一边拿纸巾擦拭血液。
口子划得太大，刚才打斗又裂开了些，一时半会止不住。
青年秀气的眉毛蹙起，不由得加快回宿舍的脚步。
始源星是一颗纯生态星球，不需要人为控制四季与天气，季阁也是今天下了飞船才知道。
此时临近冬季，空旷的校园里寒风呜咽不休，温热的血迹迅速凝固，只留下一丝腥甜的味道不知散向何方。
无处不在的风带着与以往不同的味道肆意流窜，最后隐于包围着人类居住地周围茂密的树林里。
一座伫立在森林深处古色古香的宅子里，它的主人被这丝甜味唤醒，在水晶棺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真甜呐……”
如玉石碰击般清越优雅的声音响起，一道满足的喟叹声随着棺盖的开启回荡在华丽的房间里。
“哪个小兔崽子又把我放到棺材里，真晦气。”
沉寂的古宅随着主人从漫长的时光里的苏醒。
与此同时，一艘返回主星的科研飞船因为跃迁时遭遇空间节点的甬道崩塌，湮灭在了暗无天日的黑洞里。
无人生还。
*
季阁一大早就从星域网上看到莫尔博士的科研飞船出事的消息。
还挺好，他想。
至少不会把那个男人更多的信息带回去，就让那份邮件成为悬而不决的悖论吧。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长生不老呢？连融合了无数兽类基因的异能者都做不到。
洗漱后季阁心情颇好地循着昨天关永寿给他的定位去到了教导处。
“你好，我来办理入职。”
正蹲在书桌底下整理新书的老人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季老师来了？正好，你的教师铭牌我也做好了。”
“关校长？您这是？”
关校长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笑道：“学校老师少，我就干脆身兼数职了。”
能让学校校长来兼职教导主任，看得出这所学校是真的缺人。
“不过我昨晚已经及时招聘老师了，相信过不久就能腾开手了。”
关校长把教师铭牌递给季阁，还递过来一沓资料：“季老师，这是你们班上学生的名单和学习进度，你一会上课前看看。”
季阁还挺少见到纸质文件，接过名单翻了一下，这一看就察觉不对劲了。
他抬头看向佯装忙碌的那道背影：“关校长，为什么我的学生年龄差这么大？”
上到十六七的高中生，下到七八岁的小学生，零零总总二十多个人，人数不多，年龄差还挺大。
“这个嘛，原因想必你也知道。”关校长略显心虚道。
“无异化者太少了，这些孩子已经是始源星上适龄学生里所有的无异化者了。”
“通用教材他们也用不上，我就把他们都编一个班里，教点普通人能胜任的工作技能。”
“工作技能？”季阁笑了，“如今有什么岗位是普通人能做的？”
恐怕除了前线的冲锋队之外，其他所有能安稳就业的岗位都已经被异化者占据。
他看了一眼年龄参差不齐的学生名单，再看了看后面标着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课程。
带崽子他真不行，要不还是辛苦点去教异化者算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在不暴露履历的情况下向关校长证明他有能力带异化者，教导处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拽着几个学生走进来，季阁抬眸一看，还挺巧，为首的不就是昨天那三个小树林里的男生吗？
花睿三人被中年男人带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的季阁时有些诧异。
不过季阁没顾得上理他们，反而看向外面几个扒在门边的小孩，年龄这么小，应该就是他班上的学生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关校长看到几个学生，眼里划过一抹了然，问道：“秦老师，他们这次又干了什么？”
秦勇闻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几个一脸无所谓的学生，抬手把光脑拍的照片放出来：“刚开学第一天就把告示栏的玻璃给砸了！还栽赃到一班的学生头上！”
“虽然我才刚带一班一个学期，但是也不能让人随便污蔑我的学生吧！”
一旁看戏的季阁微微挑眉，又是一班，两拨人的新仇旧恨了属于是。
他正等着关校长赶紧解决，然后继续说说他带班的问题，下一秒就被点了名。
“季老师，这是你们六班的学生，你来处理一下。”
关校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今天开学事情多，你跟秦老师商量解决，我先去看看教材到了没有。”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拿着桌上的文件就离开了办公室，那急促的背影怎么都有些逃避的意味。
季阁：？？
三个学生得知季阁是他们新班主任时更加摸不着头脑，这个青年不是新来的学生吗？
而对于校长不掺和的作态，三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盛禾甚至嗤笑一声，把站在旁边的秦勇气得火冒三丈。
他虽然才来半年，但至少在其他星球有过好几年的执教经验。
这次要不是得罪了人也不至于被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球来。
本来还想着他好歹还能教异化者，那些普通人跟他没关系，没想到这才多久就被几个学生嘲讽到头上来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季阁，看到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蹙眉道：“季老师是吧？你们班学生自己犯了错还污蔑我们班的学生，这件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一个男人瘦弱就算了，还留长发束马尾，像什么样子，早前听关校长说对方还是个普通人。
秦勇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新来的同事。
“说法？”季阁注意到他的眼神，背在身后的手指搓了搓，感觉拳头有点痒。
“实不相瞒，我是这个学期刚刚到任的老师，对学生的情况还不了解，且先等我问问。”
他转头看向三个学生，再次被他们的发色晃得眼花缭乱，半晌才开口道：“你们叫什么？”
等着季阁询问学生怎么破坏公物以及栽赃的秦勇眉头皱得更紧了，三个学生也愣了一下。
昨天他们不是见过了吗？
看到季阁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花睿最先反应过来：“哦哦，老师你问我们叫什么啊？上课的时候其他老师都爱叫我某些同学。”
殷榭也很快反应过来，一脸平静跟着花睿胡扯：“平时其他老师都叫我极个别同学。”
盛禾虽然看不懂季阁的眼神，但是不妨碍他喜欢凑热闹，也顺着兄弟的话逼逼：“我就不一样了，每次上课的时候老师只要一喊出去，都不用点名我就知道是在叫我。”
“我是问你们名字，没问老师平时怎么叫你们的。”青年淡淡道。
“哦哦哦，我叫花睿。”
“老子叫盛禾。”
“殷榭。”
季阁忽略盛禾那声老子，点了点头：“嗯，挺乖的。”
看到他眼里的赞赏，花睿就知道他猜对了，这个如今是他们新班主任的青年是个护短的。
季阁又问：“那你们身为普通人，是怎么把钛晶玻璃打碎的？”
秦勇眼皮子一跳，好像知道了季阁这么问的目的，立马道：“普通人怎么打不碎？借助工具就能做到。”
“哦，借助工具。”季阁又点了点头，看着三人煞有介事问道，“学校里除了异化者，还有什么工具能把A级钛晶玻璃打碎？”
“有个屁的工具。”盛禾骂了一句。
“除了学校设施比照主星的标准建造，其他方面啥也不是，人家用自动化书桌，我们还摆着两张木桌。怎么砸？我扛着桌子砸？”
季阁了然，看着神色不明的秦勇：“都说捉贼拿赃，既然秦老师觉得是我班上的学生打碎告示栏玻璃，总得把他们的作案工具也一并拿来吧？”
他明晃晃偏袒学生的模样让秦勇一阵气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藏起来或者丢了！”
“行吧，那就调个监控吧。”季阁无所谓道。
他跟这些学生不熟，跟这个秦老师也是第一次见，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这几个学生被污蔑的概率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边没有监控。”秦勇眼神凌厉地看着花睿几人，“我上学期带班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们，一个个都是学生里的刺头，违反校规这种事估计都已经熟门熟路了吧。”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让花睿几个人的嫌疑洗掉，不然这个错就被栽到他学生头上了。
毕竟相比起需要工具才能打碎钛晶玻璃的普通人，能直接兽化的异化者可比普通人容易多了。
他不能让自己班上的学生被扣上这种帽子，这些普通人毕业了也没有什么去处，他班上的异化者可不一样。
想到这里，秦勇语气坚定起来：“反正我听到告示栏的玻璃碎裂声赶过去时只有他们几个在，这件事一定是他们做的。”
“这样啊。”季阁耸了耸肩，颇为无赖道，“没人证没监控，连作案工具都没有，你怎么觉得是你的事，反正不是我学生。”
他在主星生活二十多年，身边除了异化者就是还没异化的小孩子。如果不清楚秦勇的想法才是见了鬼了。
不就是看不起普通人，觉得异化者不可能有缺点吗？
笑死，季阁突然不想找关校长谈换班的事了。
带那些高高在上以基因为荣的异化者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带带眼前这几个小刺头来得舒服。
起码还会跟他打配合。
就在季阁在教导处和秦勇打太极的时候，校长室的门被人缓缓敲响。
正在清点教材的关校长抬头看去，只见门外风雅俊逸的男人嘴角含笑，轻声道：“你好，我是来应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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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砚北：你好，我是来找老婆的（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