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勉若死,我也绝不独活!”云照贝齿紧咬,若非被喂了软筋散,他恨不能一剑刺死楚少泊。

  似乎料到了对方会说这话,楚少泊淡然一笑道:“世人都讲究入土为安,你若乖乖的,我便将裴勉的后事安顿好,可你若敢敢自尽,我便将裴勉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卑鄙!”云照怒红了眼,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楚少泊忽地大笑起来,“阿照是第一天认识我么?”

  抬手替对方顺了顺气,他继续道:“只要你听话,我便恩准裴勉的尸身回归故土,若你执意寻死,我也不介意用锁链困你一辈子。”

  话毕,云照猛地喘出一口气,胸前的闷痛让他冷汗涔涔,紧接着呕出一大口鲜血。

  滴落的血液很快与婚服融为一体,楚少泊心口一刺,立即拿出帕子擦拭云照嘴角的血。

  可大概是因为心绪起伏过大,云照止不住地呕血,常常嘴角的血渍还未凝固便又呕出一口来。

  楚少泊一开始只有些忧心,到后面直接慌了,手中的帕子早已染成了红色,他没想到云照的身体已经孱弱到了这般地步。

  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续命药,他立即从袖中摸索出一粒送到云照嘴边,“来,快服下。”

  云照不为所动。

  楚少泊又急又气,直接捏起对方下颌将药硬塞了进去,然后捂住对方的嘴强迫其咽下。

  “唔!咳、咳咳…………咳咳咳!”

  小小的一粒药滑落至喉间,窒息的感觉让云照下意识吞咽,最终将药咽了下去。

  “呵咳!楚、楚少泊,你…………”云照朱唇翕动,张口想说什么,颈侧却倏然传来一阵麻痛感。

  楚少泊低眸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了点穴的手,“睡罢,等醒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说罢,他掌心覆在云照双目之上,再次拿开时,那双漂亮的眸子已然阖上了。

  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他忽然有些患得患失,不由将人搂紧了几分。

  “云照,说实话,我很羡慕裴勉,羡慕到甚至有些嫉妒。”

  忽而间,他自语起来。

  “我这一生过得颠沛流离,恶事也几乎做尽了,你与我不同,你有人爱着,是众心捧月的天之骄子,我虽羡慕裴勉,但更羡慕你。”

  “在郢国的那段日子,于我而言不比楚国好多少,但唯一不同的是,我遇见了你。”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便被你深深吸引了,几番打听下才知你有了枕边人,后来又得知你怀了那人的孩子,这些我都不介意,只要你能伴我左右,我什么都能接受,可………”

  说着,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兀地笑道:“可我终究是低估了你与他的情分。”

  “其实我都知道,你身上的毒不是旁人所为,但我没有点破你,是因为我怕一旦与你撕破脸,你就再也不理会我了,是不是很可笑?”

  “不过么…………”

  目光投向远处,他眸色倏冷,“你现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若有人胆敢抢夺,即便是神佛我也照杀不误。”

  说罢,他面色又恢复了方才的柔和。

  忽然———“是么?”

  大殿回旋一道哑音,楚少泊一怔,搂紧云照的同时目光四下打量,却未瞧见任何人。

  “谁!”他将云照轻置于龙椅之上,然后猛地转身,环顾道:“何人胆敢在此猖狂!”

  话毕,周围静了片刻,紧接着便听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少泊双目微眯,警惕地凝视着殿门。

  他将云照死死挡在身后,随着那脚步声慢慢贴近,他手缓缓伸入袖中。

  可正当掌心触及匕首的瞬间,在瞧见殿门前背光而立的身影后,他愣住了。

  瞳孔骤然一缩,他似是看见鬼魅般向后踉跄了一步,口中止不住深喘:“不…………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话音将落,一道银光噌然闪过。

  佩剑的主人从殿门外款步走进,鹰隼般的眼眸直逼堂上之人,却又在瞧见云照熟睡的面孔后变得柔情似水。

  可也只持续了须臾,他猛地举起佩剑,用刀尖指着高堂上的人,冷然切齿:“别来无恙啊,楚、少、泊!”

第90章 你居然没死?!

  千算万算,楚少泊没有料到裴勉还能活着站在自己面前,他指着大殿中的人,“你、你究竟…………”

  “是人是鬼?”裴勉眼含锋芒,抢先一步答了楚少泊的话。

  许是叫人戳破了心思,尚未从惊愕中回神的楚少泊眉眼闪过一丝慌乱。

  目光快速瞥了眼龙椅上的云照,裴勉心里早已经焦头烂额,面儿上却仍是气定神闲道:“皇城内外已被我郢军包围,楚少泊,你还不投降?”

  “投降?”楚少泊闻言,梦魇一般哼笑了两声,“裴勉,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

  “若你执意不降,我也不介意与你大战三百回合。”见人一副慷慨之态,裴勉冷冷道。

  殿内静默良久,迟迟未等来对方的回答,裴勉害怕楚少泊疯劲儿上来了会伤着云照,便又问:“考虑得如何了?降是不降?”

  心中疑云未解,楚少泊怎会轻易投降。

  他凝视着裴勉,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使了什么法子,能在一天之内杀灭我楚国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