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司海天让保镖将疯得神志不清的儿子扔到车里。
男人一身西服,四十多岁,鬓角已经泛白,显得风尘仆仆,可以看出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
“送医院去。”
“这是我的名片。”司海天说道,手伸过来时无意间露出了些许刺青,“我这孩子,精神有点问题,近两年本来稳定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发病了。”
简单聊了几句后,陶小金知道了司景云原来是得了妄想症。妄想性障碍是以长期(三个月及以上)持续性、系统性妄想为最主要临床特征的一组精神障碍。患者除了妄想症状外,少有其他精神病症状,其人格和智能通常可保待完整,在不涉及妄想的情况下,情感、言语和行为基本正常。妄想性障碍起病隐匿,病程演进缓慢,甚至可伴随患者终生。
“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联系我。”
名片上写着司海天是某知名品牌服装的总裁。
“等等,你认识穆芝芝吗?”叶穆清的神情有些急切。
司海天微怔,反应过来后明显有些惊讶,慢慢道:“我以前确实有一位老朋友叫穆芝芝,你是?”
“你认识的那位朋友,是不是眉间有一颗小痣。”
“对!”
“我叫叶穆清,我是穆芝芝的儿子,能聊聊吗。”
司海天点点头,又告诉司机先把儿子送走。
“你……是想问我当年的事情吧。”
“是,当年,我妈妈在您家工作过,对吧。”
司海天点点头。
当年,他妻子刚刚过世,儿子年纪小,出现了妄想症的症状,需要人照顾,经过筛选,选中了一个高学历又会弹琴的女保姆,想要让她陪伴孩子。
“景云那时候很依赖穆小姐,甚至可以说把她当作了自己妈妈看待。”
“我知道你妈妈要维持一个家庭的开支,所以还把工资提高了。有一次,公司里出了一些新品的服饰包包,我送了一些给穆小姐。”
“没想到第二天,她脸上是带着伤来的。”司海天小心地看了看叶穆清,发现他似乎毫不意外,想来他也知道事情原委。
“那时候景云就说:是哪个坏人打了穆阿姨,他要去揍他。”司海天回忆起来,露出了难得放松的笑意。
“我那时候问过你妈妈,但是她似乎不想多提及家务事。但是这之后,景云就特别关注她,每天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在知道她有个儿子之后,更是嫉妒的要命。还吵着说要见见你。”
叶穆清也陷入了回忆,那时候他因为从少年班出来后体质一直很虚弱,一直在医院住院,有一段时间,经常会吃到穆芝芝带来的水果,甚至有些还比较昂贵,想来都是从司家来的。
司海天继续说道:“有一次你妈妈请了好几天的假,景云吵着要去见她,我就开车带他去了,那时候见到了你爸爸,浑身酒气地站在门口,我发现你妈妈倒在了地上,立马报警了。”
当年,叶军龙在破产后,就一直不去工作,本指望着儿子上儿童节目挣钱,没想到还要先给他保养身体,只能赶穆芝芝出门挣钱,老婆一句话不合自己的心意,就动手扇巴掌踢人。
“乖清清,你爸爸只是心情不太好,妈妈没事。”这是叶穆清回想起来的妈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警察来的时候,他反口诬告我纠缠你妈妈,给她送各种东西想包养她,经过这件事后,你妈妈就提出了辞职。”
叶穆清握着陶小金的手攥紧,低声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出事吗?”
司海天叹了口气:
“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妈妈,是她来给景云送蜡笔,是特意来送的生日礼物。回去的路上,你妈妈被醉酒的卡车司机撞了,当时就…不行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年仅九岁的叶穆清知道妈妈出事后,从医院赶到葬礼的时候,只看到现场一片混乱,花圈推倒在地,自己爸爸叶军龙推搡指骂着一个陌生男人,在他哭晕前,只看到了男人手腕上的十字架刺青。
“我去参加你妈妈的葬礼,但是被你爸爸赶出来了,他还诬陷你妈妈说是跟外面野男人苟合,遭报应所以被撞了,这人简直太丧心病狂了!可是那时候没人听我的解释。”司海天的语气痛苦沮丧,非常后悔当初怎么没把人留下来,也不至于刚好出事。
叶穆清咬紧牙关,很好,叶穆清一直以来根本不相信叶军龙的说辞,把脏水泼给自己的枕边人,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的窝囊多了。遗憾的是自己当时还小,母亲相关的东西都被烧了,他也无从查起。
陶小金没想到原作作者脑回路如此之强,给叶穆清安了一个这么惨的身世,搞得他现在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啊。
“这些年来,是您一直在给我资助吧。”叶穆清问道。
司海天点点头,本来想着默默关注这孩子,一眨眼长这么大了,他都认不出来了。
“好孩子,我不能奢求你原谅景云,景云他自从你妈妈出事之后,受了很大刺激,病情也严重起来,本来以为上了大学后已经稳定了。”
“唉,实在对不起你们!我回去会教训他的,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司海天走后。
叶穆清似乎脱力般,抱住位子上的陶小金。
“让我抱一会儿。”
“好。”陶小金第一次尝试摸了摸他的头,一下,两下,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叶穆清,能跟我讲讲你妈妈吗?她肯定…很漂亮吧,毕竟你长得那么帅。”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叶穆清打开了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置顶的照片,点开,彩色照片上,年轻女子穿一身白色修身长裙,腰上黑色皮带,长发绑在脑后,显得自信时髦,手上抱着个玉娃娃,才一两岁。
“真的很漂亮,跟你特别像。”陶小金打趣道。
叶穆清此时终于被哄出了笑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