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不也算约会吗?”

  席宥看着程思羽苍白的脸色只觉她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

  “谢谢你。”程思羽将口中那口饭咽下, 脸色恢复几分。

  “今天发生什么事吗?”席宥看着程思羽枯瘦的背影,只觉比自己上一次见她又纤弱几分。

  “没有, 和朋友吵架了。”程思羽擦擦嘴唇, 坐回床上,大脑有些昏昏沉沉,而席宥正坐在沙发椅椅望着她。

  “不舒服就睡吧。”

  “没事,我不困。”

  虽嘴上是这样说, 程思羽还是摇摇晃晃地躺下, 只是她的眼睛仍然没合上, 眸子望着窗外,在思考什么。

  “席宥, 我和你说一件很不合理的事你会相信吗?”

  不知过多久, 程思羽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席宥回头对上她迷离的视线,坚定地说道,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谢谢。”程思羽数不清她对席宥道谢过几次, 也不想去想, 她只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泪水不知什么时候从眼角溢出, 程思羽也终于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 像是有人扶起她,给她喂水和药, 程思羽本想强撑着自己来,大脑却只让她再次昏沉过去。

  许是许久没有生过病, 第二天程思羽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但她一向独立惯了, 还是勉强打气精神从床上起来。

  而席宥正安稳地睡在沙发椅上, 昨晚她照顾程思羽一晚上,似是到天亮才合眼。

  程思羽起床的动静将她吵醒,席宥看着面前穿好衣服的人,拿起一边的手机看眼时间。

  “去床上睡吧,不然你也生病就不好了。”程思羽的声音传来,嗓子还带着些鼻音。

  “你没事了吗?”席宥起身,走到程思羽身前,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没事了,要是因为生病耽误拍摄进度,下次就没有人找我了。”

  程思羽语气故作轻松,“不用担心我,我还好。”。

  看着她的样子,席宥不知说什么,而是将桌上的退烧药晒到她口袋里,如担忧丈夫上工的小媳妇一样,叮嘱着,

  “不舒服就吃两颗,不要空腹吃,一天不能吃超过三次。”

  “知道了知道了。”程思羽心中浮现一丝暖意,这种温暖太过久违,让她鼻头一酸,但她面上不显,答应道。

  “麻烦你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暂时没想好,你先好起来再说。”席宥送着程思羽到门口,在她侧过身开门的时候,在她脸上亲吻一口。

  “今天没事,我等你回来。”

  程思羽的眼神中闪过一瞬错愕,随后嘴角微扬,“好。”

  出了房间,程思羽的脸颊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席宥那个吻,一直是温热的。

  “思羽,你今天脸色好奇怪?生病了吗?”

  刚上车,赵兮兮就敏锐地察觉到程思羽的不对劲。

  “昨天发烧了一会,现在没事了。”程思羽关上车门。

  下一秒,赵兮兮的手就放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确认不烫之后才收回手。

  “不舒服要记得说,别硬撑,别到时候在片场昏过去了。”

  “我知道了。”程思羽搓搓手乖巧地说道,随后拿起今天的剧本看起来。

  今天她的戏也就三四场,都是群像戏,还有她杀|人抛尸的那一幕,最后就是一首她为温姝演唱的插曲。

  之后她的戏份就结束了,她看到沈墨絮的名字,视线停留几秒,最终只是略过。

  昨天中午之后,她和沈墨絮就没再说过话,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一天沈墨絮问程思羽饿不饿,要不要叫夜宵。

  这算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吵架,程思羽按按太阳穴,她不明白,沈墨絮和季允什么时候站到一条线上了。

  到现场之后,时间还早,演员只有程思羽先到了,她和李野星走进化妆间。

  化妆中途,沈墨絮进来了,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但是两人一个在看剧本,一个在看手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什么。

  直到程思羽化完妆,李野星去洗手间,沈墨絮才先一步开口打破气氛,她说道,

  “我昨天晚上去找你了。”

  “是吗?”程思羽沉默三秒,才反问回去,她昨晚已经烧得意识不清了。

  沈墨絮侧过头看向她,“是席宥给我开的门。”,她目光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气氛僵持一会,她才又开口,“你出轨了是吗?”。

  “没有。”程思羽不知怎么和她解释自己和席宥的关系,只沉默一会,道,“我们是朋友。”。

  “睡在一起的朋友吗?”沈墨絮冷笑,她的话语带着刻薄,刺向程思羽,“席宥和秦向晴是大学朋友你知道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知年和秦向晴的关系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以前风评不好。”程思羽深吸一口气,她记得她劝过沈墨絮,要先调查清楚,不要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她轻声替自己辩解道,

  “我之前和你说过,让你不要沦陷太早。”

  “然后呢?你就看着我被她睡,看着我被她骗?程思羽,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她大学有个女朋友,不知道那是你姐,也不知道她们还在一起。”程思羽只觉自己的胸腔攒着一股气,她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没有变,是你自己心境变了,我当初和你说过,难道我还能逼你们分手吗?”

  上一世,即使她被季允玩弄感情,也从未迁怒过任何人,她不明白,为何沈墨絮要将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

  “我姐之前是不是找过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墨絮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程思羽回忆半晌,然后回答道,“她让我说就当没见过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墨絮说着说着捂脸哭起来。

  程思羽知道她还在自己的思维风暴,没有责怪她,只是冷静下来道,

  “既然发生了,就接受她,不要因此影响自己。”

  随后,程思羽只觉大脑一阵眩晕,她拿起桌上水杯的水喝一口,她伸手摸向自己额头,只觉是又烧起来了,接着她拿起席宥塞她口袋里的药取出两粒咽下。

  “那你和季允分手是因为席宥吗?”

  不知过了多久,沈墨絮的声音传来,程思羽顿顿,回答道,“不是,我和她的事很复杂,和你解释不了。”。

  “你就非要和她在一起吗?”沈墨絮看向程思羽的目光,带着乞求。

  程思羽没有看向她,而是揉揉发胀的头说道,

  “我和她在不在一起,是我的事情,你无权左右我的人生。”程思羽靠在椅子上,她知道她和沈墨絮两人的距离,要越来越远了。

  “席宥她和很多人都睡过,你不怕得病吗?”沈墨絮的声音逐渐趋于正常,又走向狠厉。

  她话音刚落,李野星就从门外回来,她察觉化妆间的氛围有一丝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思羽姐。”

  “我们去外面等吧。”

  程思羽起身,而又回过头望着沈墨絮许久,才冷冷开口,“你前女友睡过的人不是更多?”

  她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她和沈墨絮的关系就再也不会修复了。

  罢了,程思羽不想去想,她丢下站在原地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李野星,快步走出去。

  今天的天气不好,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冬日的雨总夹带着冷意。

  “思羽姐,你怎么站在这里。”

  程思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看了许久,直到林芝芝的声音传来。

  “没事,就是想看看今天的天气。”

  说完,程思羽收回视线,“我们回去吧。”

  令程思羽没想到的是,昨天还因为昏厥被救护车抬走的季允,在她拍完第一场戏的时候又出现在片场。

  程思羽已经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了,她只自己走到休息区坐下,听着雨声,她吐出一口浊气。

  “思羽姐,你是和朋友吵架了吗?”

  林芝芝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色,不禁开口问道。

  “算是吧,李野星和你说什么了吗?”程思羽想起自己刚刚那句话,应该是被李野星听到了。

  “没有,我自己感觉的,昨天你和墨絮姐还黏在一起,今天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林芝芝说着自己的判断,程思羽頷首,侧目看向她,“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林芝芝望向她,“一个善良的人。”

  “那我可能在她们眼里变得不善良了。”程思羽低声喃喃道。

  “什么?”林芝芝又一次没听清。

  “没事,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程思羽脸上又浮现笑容,但眼中却全然没有笑意,只隐约透露着悲伤。

  “我不信,你这么好看,肯定有好多人这么夸过你。”林芝芝说道,接着像是为逗程思羽开心,她拿出手机,点开几张图。

  那是最近刚刚结束的一场模特秀,林芝芝点开的都是些身材姣好的模特照片。

  几具赏心悦目的身体,的确让程思羽心情变好不少。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看这些。”程思羽调侃道,毕竟林芝芝之前壁纸的照片和这些俨然不是一个风格的。

  “也不是我喜欢看啦,是何稚发给我的。”林芝芝不好意思道。

  “看来你们俩很有共同话题。”

  程思羽早就预料到,她们两个都是很单纯的人,应该能很快聊到一起,只是她没想到会是靠这种方式交流。

  “嘻嘻。”

  这时,程思羽的手机响一下,她打开,是沈墨絮给她发来的消息。

  “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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