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
王角自那日攻城失利后,又尝试着攻了几次,仍旧毫无进展。
于是干脆将整个郡城包围起来,在各个城门口派兵轮岗守候,但凡遇见有人出城,不论是百姓还是士卒,一律放箭拦堵。
就这样围了十日,郡城内依旧风平浪静,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慌乱。反而他自己手下的蓝巾军渐渐感到人马劳顿,变得麻木。
营中不知是谁先挑的头,各个什伍都开始盛传,荣宁郡易守难攻,僵持不下,莫不如撤兵。
卢苍一脸无奈地走进王角的中军大帐,刚一坐下便抱怨道:“大王,这城还要围多久?本以为她没什么准备,但看现在的形势,怕是早就囤积了粮草。”
王角从几份军情公文中抬眼,对他道:“你呀还是性子太急,这才哪到哪?营中有人传扰乱军心的话了?”
卢苍见瞒不过王角,只好如实禀告:“大王听了别生气,营中不少士卒觉得厌倦,想要大王撤兵。这些人呐,一帆风顺势如破竹的时候只顾着抢功劳,真遇到点挫折就打起退堂鼓来。”
王角放下手中卷牍,喜怒不形于色:“人之常情罢了。原本都是些山匪游侠之辈,散漫惯了。他们跟随我王家兄弟三人起兵,只不过是为了吃香喝辣,分一些金银珠宝,哪里有什么远志?”
卢苍轻哼一声:“他们不理解大王,我看着生气。”
王角起身走到大帐门口,向外望去,果然看见营中士气不振,于是话锋一转:“虽然是人之常情,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大王可是想到了什么好计策?”卢苍坐直身体,侧耳聆听。
王角嘴角微勾:“好计策算不上,但能让那洛若兮叫苦不迭。”
二人商议了一阵儿,卢苍满脸喜色的领命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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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蒋干向洛若兮禀报,说是远远地看见王角大营后身堆起了土山。
洛若兮闻言,心中疑虑再起。
明明已经围着她的城,却又为何堆起土山?难不成是想从土山高处向城里放箭?
想到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
郡城不是营寨,城墙很高,王角不可能堆起与城墙一般高的土山。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们在暗中挖地道,想要直接挖进城内,来一招神兵天降,打她个措手不及。
于是开口询问蒋干:“子翼,土山是不是每到夜里就会变高一些,白天则没有动静?”
蒋干回忆了一下,禀道:“正是!主公如何得知?”
洛若兮轻笑,这点小伎俩还真瞒不过她。又问:“那土山的颜色你可有仔细留意?”
蒋干皱眉道:“这也正是我疑惑不解之处,土山的颜色刚开始还是黑色的,过几天最上面的颜色就变成了深褐色、黄褐色。”
这就是了,身为穿越人士,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地下土层的颜色会有深浅变化。
最上面一层是普通的土壤,但下面的土层受到风化和冲积的影响,颜色一定会有不同。
仅这一点,就足以泄露对方的企图。
洛若兮拍拍蒋干的肩膀,夸赞道:“子翼观察仔细,此番给你记一大功!”
蒋干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洛若兮到底发现了什么,只好恭敬地答道:“多谢主公,请主公吩咐!”
洛若兮虽然发现了对方在挖地道,但如何阻断地道仍旧是个大问题。
不过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还有三国大佬的办法供她参考。
当年官渡之战,袁绍就曾挖掘地道,打算挖进曹营内部,美其名曰“掘子军”。
结果不小心被曹操发觉。曹操心道,好家伙,你挖我也挖,于是也派人挖沟,深更半夜两边对着挖。
白天两军在地面上打得难解难分,晚上在地底下也挖得热火朝天。
不过曹操挖沟并不是想挖进袁军营寨,而是绕着自己的大营挖了一圈很深的沟堑,工作量比袁绍那边小不少。[1]
等袁军终于挖了几十里,快要大功告成之际,突然发现:咦?头顶怎么见亮了?
随后就被守在沟堑旁边的曹军用长矛捅了个透明窟窿。
原来袁绍的地道一旦与曹操的地道相接了,便不再隐于地下。曹操只需要在出口处派几个人看守,出来几个袁军就被刺死几个。
袁绍白白耗费了许多财力物力人力去挖沟,最后却什么好处也没讨到,郁郁寡欢。
眼下王角如此努力的挖地道,洛若兮便打算成全他。先任他去挖,自己则效仿一回曹丞相,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曹操用兵如神,用他实践过的办法,应该不会出错。
洛若兮对蒋干解释道:“王角表面上是堆起土山,实际上在偷偷挖掘地道,想要趁我不备袭进城内。”
蒋干大吃一惊,忙问:“主公有何办法应对?”
洛若兮吩咐道:“子翼莫慌,土山既然是你先发现的,我便把此事交给你去办。你派人围着城墙一圈也深深地挖一道壕沟即可。”
蒋干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点点头笑道:“我明白主公的意思了,这就去办。”
于是,三日后,王角看见痛哭流涕回到帐内的士卒,怒道:“有话好好说,你哭什么?”
“大王,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每夜赶工,终于快挖到城下了,谁想对方城墙下也有一条很深的壕沟。”
“什么?”王角平日里看不出神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慌。
“是的,大王。”那士卒一边说一边呜咽,“我兄长刚一露头,就被一矛刺死在沟内。我们几个不敢再出去,便顺着地道又跑回来了。”
王角长叹一声:“哎,竟又被她识破了!”
地道工程的失败让本就不高的士气雪上加霜。更大的问题是,他自己准备的粮草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自从起兵,他一直速战速决,没遇到过太大的阻碍,谁能想到会在荣宁郡马失前蹄。
跪在地上的士卒又焦急地问:“大王,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王角知道,像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上策,他需要再想个法子。
作者有话说:
[1]“绍为地道,欲袭太i祖营。太i祖辄于内为长堑以拒之。”——《三国志•董二袁刘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