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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几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滚落被平铺在吧台上的地图。
橙黄色的暖光经由玻璃折射,更显耀眼,地图上的色块倒映在玻璃珠内,形成怪诞的景象,模糊得令人无法辨清其中的地名。
天坂佳乃颇为好奇地端详着依循某种特定路径自动前行的玻璃珠子,觉得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后面推动它们,心中不禁啧啧称奇。
这个世界的超能力确实有点意思,即使眼力敏锐如她,也看不出来这几颗珠子四散背后的逻辑。
穿着洛丽塔风格洋装的栉名安娜注意到天坂佳乃的目光,从面前的城市地图上转移视线,无言地望向她。
受到注目的天坂佳乃抬首,看着这位精致可爱得如同陈列橱窗中的人偶的小女孩,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问:“怎么?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天坂佳乃一向不喜欢小孩,觉得他们吵闹、爱哭、无理取闹、难以哄好,都是麻烦制造机。
但这种偏见也并不是绝对的,一些沉默寡言、一向乖巧的孩子倒是可以接受,在某种程度上,她甚至可以尝试去做点什么来满足这些乖小孩的诉求。
面对天坂佳乃的询问,栉名安娜点点头,仍是不说话。
天坂佳乃觉得奇怪,低下头看自己的装扮。
回到“吠舞罗”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把身上能够看见的血迹都用沐浴露清洗过一遍,接着是扔掉已经充满腥味、不能再穿的血衣,换上崭新的底衫和毛衣,应该不至于还残留有异味或是血渍。
天坂佳乃闻自己的衣袖和手指,只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我没看出来自己哪里不对,是血腥味没洗干净吗?”
栉名安娜摇头,小小声地说:“你的眼睛,它的红色加深了。”
从淡淡的绯红变成了浓重的艳红,好像残阳的色彩,有什么不详的东西将要把起遮盖作用的帷幕拉开,现身于世人面前。
这下轮到旁边的人听不懂了。
八田美咲仔仔细细地观察天坂佳乃的瞳色,最后得出一个绝大部分人都会同意的答案,“我没看出红色来,但是能看见浅紫色。”
天坂佳乃揉揉眼睛,没有摸到不同寻常的肿块,也并不觉得眼睛干涩疼痛。
她将这当成栉名安娜使用能力的副作用,风轻云淡地揭过这一段,“或许是我眼球里的血丝有点多,以后少熬夜就会慢慢恢复的了。”
“谢谢安娜关心我。”
她从来没有在栉名安娜的眼前变成过吸血鬼形态,无论怎么看也不可能看见红色眼瞳,更遑论眼瞳变色。
虽然意思被完全误解了,但栉名安娜没有澄清的意向。
她低头,又从衣袋里拿出一颗由自己的鲜血凝结而成的玻璃球,通过玻璃球来透视天坂佳乃的心灵。
迷茫、彷徨、漫无目的,内心世界如被一片浓重的白雾笼罩着,既看不出来路,也看不出将往何去,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灵魂,但灵魂中所展露出来的色彩却又炽热,火红得耀眼,盛开成满山的枫叶。
看了好一会儿后,栉名安娜放下玻璃珠,继续专注于案上的地图,不再理会天坂佳乃。
嗯?这算是什么情况?是我所不知道的超能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天坂佳乃眨眨眼睛,对栉名安娜的举动感到不明所以。她没觉得自己的能力在无形之中受到强化或者削弱了,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样子。
既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那大概是侦测型的超能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从我身上看见了什么?
天坂佳乃猜测着不同的可能,读心术?还是能够看穿我的吸血鬼化?
见天坂佳乃苦恼的样子,草薙出云笑着解释道:“别担心,小安娜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在提醒你注意安全,尽量多关注一下周边情况,或许最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说完,他仰首饮尽高脚杯中的马天尼鸡尾酒,问栉名安娜,“能够感应到那个被挟持的女孩的位置吗?”
栉名安娜颔首,纤细小巧的手指点上玻璃珠最后所停止的位置,说:“玻璃珠告诉我,那些人就在这里,但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并不知道人质的情况,也不了解现场是否有很多打手,无法评估出具体的风险。
不过这些对“吠舞罗”的精锐成员来说,都算不得挑战。
草薙出云满意地点头,“这种程度的定点就足够了,辛苦小安娜。”
在看清楚具体地址后,草薙出云把它输入了自己的终端,随后将其上传网络,一秒钟都不用,便将这个情报发送到各个在外待命的成员终端中,只除了两个人,八田美咲和天坂佳乃。
眼看草薙出云就要走出“吠舞罗”的大门,八田美咲忙出声喊住他,“等一下,草薙哥,我也想参加今晚的行动,我还有足够的体力,肯定可以帮上忙的。”
草薙出云:“嗯,我知道。”
以为他改变了主意,八田美咲的表情稍微放轻松,“那意思是说——”
但不等八田美咲把话说完,草薙出云做出一个表示“暂停”的手势,回首道:“这次不行,你就先留在‘吠舞罗’负责照顾天坂和安娜吧,她们也同样需要你。”
说这话时,他脸上仍带着笑意,只是语气温柔得不容拒绝。
说完,草薙出云就推门而出了,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僵硬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八田美咲。
所有突击队成员都参加的任务,身为队长的他却被排除在外了,这令他无所适从,仿佛被孤立,能力遭到嫌弃。
十束多多良走过来,宽慰情绪明显低落下去的八田美咲,“别难过,草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所以才下达这种命令,不是故意针对你,也不是质疑你的实力。”
八田美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尴尬道:“我理解,知道草薙哥是为我好。”
“我很好,并不觉得伤心难过,只是一时间有点惊讶罢了。”
天坂佳乃虽然同样放心不下,但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露出笑容。
天坂佳乃对八田美咲招手道:“队长,要跟可爱的新进部下喝一杯吗?”
八田美咲皱起眉,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严肃地瞪着天坂佳乃,“伤才好多久?怎么就开始喝酒了?啤酒、威士忌和清酒等酒精饮料在这个星期内一律禁止。”
面对臭脸队长,天坂佳乃仍是笑嘻嘻的,说:“只喝果酒,像是葡萄酒之类的,不喝高度数的蒸馏酒,这样行吗?”
“放心,我酒品很好,就算喝醉了也不会故意占队长便宜。”此时的她看起来不复高冷和疏离,而是展现出更符合她所处年龄段的俏皮,眉飞色舞,巧笑倩兮。
虽然吸血鬼并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但这一次,她想为八田美咲破戒。
八田美咲咳嗽起来,他的脸红了,用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反驳道:“低度数的果酒也在禁止行列。”
天坂佳乃没有再坚持,端起面前的水杯,向八田美咲做出“祝酒”的动作,然后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血液都是极其珍贵之物,虽然八田美咲不知道自己给的那些血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天坂佳乃仍会将这份恩情铭记在心。
八田美咲感到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救你了?”
天坂佳乃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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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田美咲在“吠舞罗”内等了许久,在收到由草薙出云发来的“一切顺利结束”的信息之后才回家。
天坂佳乃跟他道别,然后同十束多多良一起搞好店内的清洁,就回到位于二楼的房间内了。
挂在墙壁上的圆形时钟表明现在临近十二点。
天坂佳乃当然不准备遵循普通人类的作息睡觉,夜晚是属于吸血鬼的时间,她要趁着夜色遮掩,尽可能地满足已经饥饿得出现痉挛的胃。
天坂佳乃拿出被藏在枕头下的“青猫”面具,为今晚的觅食做准备。
完成任务二所规定的“寻找食物,填饱肚子”后,她得到了奏太经常系在手腕上的红绳。
这更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想——即那个给自己颁布任务的不知名存在极有可能掌握着奏太的情况,甚至更极端一点说,它在监视着自己和奏太。
这当然令人心惊,背后发寒,但天坂佳乃不觉得自己就全然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遮遮掩掩的胆小鬼而已,还没有资格让自己生就生,死就死。
天坂佳乃戴上面具,轻车熟路地跃出窗台,朝自己已经定好的、新的医院疾跑而去。
她所不知道的是,一团全然漆黑的阴影正在医院的停尸间中诞生,那阴影庞大到与天花板齐高,肢体扭曲着,嘴里发出阴森的呢喃,游荡在长廊。
这次的觅食,注定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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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要做的事情多了不少,真令人头秃捏_(:з)∠)_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