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这个事,说起来简单,无非是双修,但实际操作起来真的有点难。

  苏珩两辈子加起来都是个雏,人生阅历都在电脑上那个文件夹里,虽然知道和男的要这样那样...但毕竟没有实际操作过。

  体内毒素平稳后,言炔收了魔气,就在一旁笑晏晏的看着他。

  看的他脸红心热,放在衣衫上的手指怎么都进行不下去。

  “需要我熄了壁火吗?”言炔靠在被子上,好整以暇的问他。

  “熄。”

  言炔挥手,屋子里就暗了下去。

  看不见后苏珩才冷静下来,放在衣衫上的手指也能动了,在黑暗中窸窸窣窣一阵。

  上去前,苏珩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我真来了?”

  “来吧。”

  来吧,他说。

  怎么来?

  苏珩坐在床边狠狠的搓了下脸,这种事多少要讲个水到渠成吧?

  要不再培养下感情?

  不行,万一没培养好,反而踩到什么雷点呢...

  来就来。

  地下的未央宫,但凡是熄了壁火,以普通人的眼睛,那是一点都看不见。

  太黑了,根本分不清哪对哪...

  不过这个姿势就算有光,他也确实看不见就是了...

  黑暗中,只听到一声闷哼。

  苏珩自己的惨叫声硬是给憋了回去。

  完了完了!好像给坐坏了!

  苏珩又一次被掀翻到床那边,不过这次他顾不上自己了。

  “没事吧没事吧?言炔你怎么样啊?”

  “...死不了。”言炔声音听着痛苦中还有点虚,“哪个天才教你是这样双修的?”

  “...啊?没人教啊,不是这样吗?”

  “.........”

  确实是这样没错,言炔想,但做人做事不能掐头去尾只考虑中间吧?苏珩真的是白纸一张,就凭这个,也绝对不可能是揽山涧派来的人。

  黑暗中苏珩看不见,想要给言炔揉揉,摸摸搜搜半天,也没揉到正地方。

  却被言炔揽住倒在床上。

  “...反正不着急,明天再说吧。”言炔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明天行不行...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珩都哆嗦了,生怕言炔恼羞成怒,毒就别想解了...

  虽然确实很疼,言炔却觉得心情挺好。

  “你天天把双修挂在嘴边,还穿上露肩下露腿的衣服给我看,我以为你很懂呢。”

  黑暗中传来言炔的笑声,笑的苏珩脸颊发烫。

  心想,那谁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得换换风格试试么...

  但是这种事情不能落了下风,苏珩嘴又不老实了,“我不懂...我才二十岁,哪有你活了一千多年懂的多?”

  “怎么?这会嫌我老了?”

  “不嫌不嫌,四十岁以下,二百岁以上的我都能接受。”

  苏珩想到上辈子看到梗,觉得很有道理,四十岁以下荤素不忌,二百岁以上神仙打架,但就是不能看中间的。

  “嗯?四十到二百中间的怎么了?”言炔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苏珩心说你不会懂的,遂扯开了话题,“老牛专挑嫩草啃,一树梨花压海棠啊,这都是有道理的。”

  言炔被逗的笑出了声,“你这个压字用的极妙。”

  笑吧笑吧,苏珩心想,我还能让你更开心。

  “解毒这个事,还是我来吧,”言炔笑够了才说起正事,“不过,我来的话,苏珩你可能就走不了正道了。”

  “什么是正道?”苏珩心想,这玩意还分正道邪道吗?

  “双修分两种,一种是采补,类似合欢道,得由你主导才行,不过等你学会那套功法尸体都凉了。”言炔顿了顿,“还有一种就是我来帮你修炼吸收,我虽然可以用灵气,但灵气无效,与天生魔骨系出同源的只有魔气,魔气才能解你的毒。”

  言炔又笑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后悔来找我了?”

  黑暗中苏珩看不清言炔的神色,不过他的脑回路显然与正常人不大一样。

  “你帮我修炼吸收?那我不是坐享其成了?”苏珩有些不好意思,魔尊大人这么平易近人,他得懂事一点,“那我每天都给你做四菜一汤,给你补身体,想吃什么你随便点菜!”

  “.........”言炔怀疑苏珩没听懂,通俗易懂的又讲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与魔修的我双修,且由我主导,帮你完成修炼,那你也只能入魔道了。”

  “嗯嗯。”苏珩点头,“然后呢?”

  然后呢?

  言炔想了想,他想问什么来着?

  “入魔道你不怕吗?”

  这有什么怕的,苏珩不解,“你不就是魔修吗?我怕什么?”

  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

  言炔是魔修还活了一千多岁,他要求不高,能活一半,那也有五百岁啊...

  想想就开心死了...

  ............

  心真大啊...言炔想。

  当年他得知自己是天生魔骨时,可是做过不少事来。

  后来想通了才明白,是不是魔,那只是世人愚昧的定义而已。

  世间魔气与灵气并存,只是修行方式不同,才划分出仙魔两道。世人大多看到的是在外界以杀入道的魔,视人命不顾。

  而身在万古的魔物,只是天地间演化而生,他们并未入世,也不曾沾上什么罪孽,如何能称之为魔?

  苏珩想到了很重要的一点,“等会,魔修会不会疼啊,比如说什么心魔附体生不如死之类的...”

  “这些都是你哪里听来的?”言炔无奈解释道,“世人皆有心魔,不是魔修才有,只要是修行都需斩断心魔,且看你的心魔是不是你能放下的。”

  “这样啊。”苏珩点头。

  见苏珩没有其他问题了,言炔道,“你既然同意,那便开始吧。”

  “啊?现在就开始?”苏珩在黑暗中向下看了看,可惜什么都看不到,“你不是那个......”

  “...别吵,你不会双修功法,需要先改造一下。”

  苏珩被抱到了言炔的身上,趴在对方身上时,心里还在想,双修还要改造什么东西...?

  刚要开口问道,便察觉熟悉的气息袭来,直到全身都被魔气包裹起来。

  冰冷的凉意,有如实质性的触觉,从脖颈处慢慢向下,直到不可言说的地方。

  苏珩顿时咬住了下唇,把声音全都咽了回去。

  头皮发麻,混身都紧绷了起来。

  要...要命啊...

  一直以来,苏珩都以为魔气只是看的见摸不着的一片黑雾罢了。

  感觉到正在翻搅的冷意,苏珩冷汗都下来了,这...这怎么还有感觉呢??!!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苏珩觉得有一生那么久。

  冷意渐渐散去,苏珩混身都被冷汗打湿,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趴在言炔身上大口的喘气。

  这也太要命了......

  黑暗中,苏珩感觉自己被轻飘飘的放到床上,然后便是言炔起身的声音。

  似是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传来了言炔的声音,但语气却没有了往日那漫不经心的调调。

  嗓音参杂了沙哑,“早些休息吧。”

  “......嗯。”

  未央宫地上。

  晚间,万古有凉风阵阵。

  一袭黑衣的言炔躺在荒草地上,头枕双手,右腿曲起,左腿搭在右腿上,一晃一晃的摇着。

  万古的月光洒在荒草地上,像是给荒草附上一层白纱,看起来朦胧又唯美,星星点点的萤火飘在荒草地上空,随凉风纷飞。

  言炔望向月亮,愣楞的出神。

  看了多少年的月亮,却发觉今日的月光有些许不同,似乎格外的对他的胃口。

  哪是什么月亮合胃口啊...

  凉风习习,身上那人带来百日香的香气渐渐被吹散了,但却吹不散言炔的脑海里不停的浮现的身影。

  行走在万古中,不停寻找他的样子。

  喋喋不休的样子。

  一袭红衣,谄媚求欢的样子。

  清潭中,一身玉骨宁折不弯的样子。

  以及,怀中隐忍着却乱了呼吸的喘息声。

  言炔捻了下手指,明明中毒的是他,还非要别人哄着才行。

  什么人呢。

  修炼到言炔这个级别的魔物,早就不用睡觉了,睡觉对于他来说,只是漫长魔生的一种消遣。

  不过多年来,他还是保持着每夜都要睡一觉的习惯。

  不过今晚夜色甚美,睡觉岂不是辜负此等美景。

  言炔望着唯美的月亮,叹了声,“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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